林璇挽著閻天,慢慢走著心卻有點亂了,閻天彷彿一位高明的刺客,一步步逼近,差點就闖進了她幕幃重重的深宮之中,這樣的精明與冷峻讓她隱隱泛起一絲擔憂。
閻天擁著林璇,心中的愛意似已褪去,雖然對某些事他心中已經明瞭,但更深的孤獨感卻深深刻進了骨頭裡……對於特工而言,感情往往是如此不堪一擊!
5
江邊另一處小碼頭上,向亦鵬依然穿著那一套考究的白色西裝,夾在人流中緩步走著,不經意間尋找著老周的身影。
碼頭邊上安排了供人小憩的長椅,老周安安穩穩坐在那裡看著江景,看上去就是一個百無聊賴打發餘生的乾巴老頭。向亦鵬轉了兩圈,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坐在了他身邊。
老周很關心東亞酒店的善後,向亦鵬也就簡單說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不過令他奇怪的是,幾天來趙興盯得很緊閻天卻一直是按兵不動的樣子。
老周笑說:「你那同學夠厲害的,不過你還是贏了他。」
向亦鵬深吸一口氣:「應該說是運氣好,差一點就讓他抓住尾巴。」
老周突然問餘銘真失蹤會不會是閻天下的手,向亦鵬卻搖搖頭。自己是瞭解這隻貓的,雖然他做事果斷心狠手辣卻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何況他也知道餘銘真和自己的戀人關係。但餘銘真至今沒有一點訊息,卻讓他心情無法放鬆下來。
向亦鵬詢問會議情況,老周說雖然發生這麼多事,上級還是希望會議能順利召開,現在的核心問題是共產國際代表尤利欽科依然沒有音訊,由於他的行蹤並不在可控制範圍之內,就意味著會議只有繼續冒著風險等待,向亦鵬必須繼續承擔起保衛任務。
交代完事情老周起身走了。
向亦鵬站起身來撿起一塊小石頭默默許願,他快步走到江邊,一使勁把小石頭扔出去,石頭在水裡竟然連續打出五道水痕才最終沉了下去,向亦鵬微微露出了笑臉,看來心願會靈的。
6
閻天約了林璇和向亦鵬又到靜安公園裡散散步。一見面林璇便急切地問向亦鵬酒店的事處理得怎樣呢,他說已經差不多了就等巡捕房的調查結果,不過估計也就是要點錢了事。
閻天站在旁邊剛想打趣,看見林璇緊張的眼神卻心中猛地一抽,疼得他差點掉下眼淚,繼而說:「該不是……人為的吧?」
向亦鵬聳聳肩說誰知道呢,也許是老天爺和自己過不去,要弄出喜劇來讓大家看看。
閻天並沒理會向亦鵬的調侃他說:「你做這麼大的生意一定要小心一點,不要讓別人利用,否則會給你帶來大麻煩的。」
林璇說:「怎麼會呢?亦鵬人緣這麼好的。」
閻天笑笑又問:「怎麼不見銘真來啊?」
向亦鵬笑說:「她家裡有人病了,回去看看。」
氣氛很沉重。向亦鵬感嘆道:「如果每天都能夠有這樣寧靜的午後,夫復何求啊?」
閻天說:「亦鵬,你可不是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人喲?」
向亦鵬說:「誰說的?我向來是小富即安知足常樂的……」
閻天嘆口氣:「你的道行是比我高許多呀,佩服。」
向亦鵬笑:「得了,別酸溜溜的。」
閻天嚴肅了臉面:「亦鵬,不管怎樣有句話我想提醒你。現在國內局勢越來越緊張,你的酒店人來人往的,難免魚龍混雜……我們站的副站長趙興早已經盯上你了……他是個為貪功可以不擇手段的傢伙,你一定要當心。」
向亦鵬笑著打個響指兒說:「我只是老老實實做生意,如果說一有點意外他就要懷疑到我頭上,那我不如關門算了。」
閻天:「你還是小心點好,有些麻煩還是可以躲開的。」
向亦鵬問:「你的意思是?」
閻天說:「你不如出去走走吧。」兩個人沉默著對望,都笑得無比複雜,命運之輪已經無情地轉動起來。
林璇坐在長椅上看著湖面,秀髮遮住了一邊的臉頰,但依然透出了幾分嫵媚,不知怎的就輕輕嘆了一口氣。抬起頭她說:「我們還是划船去吧?」三個人將小船劃到了湖面上,陽光斜斜照了過來……7
遊閒海闖進這家位於棚戶區的地下黑賭場,來到中間最大的賭檯前正值下注的關口,荷官兒大聲嚷嚷中,周圍的賭客們都在紛紛下注。
遊閒海扒開兩個賭客擠進去,從腰中抽出那把長刀「哐」的一聲紮在了賭檯上,周圍的賭客都給嚇得一激靈,轉頭一看,敢情是來了一位鍾馗,紛紛避開。
遊閒海站在賭場中間大喊:「方孝!方孝!你給我滾出來。」他就是來赴約的,阿炳交給他(刪:,)方孝扔在陳媽門前的餘銘真的血衣,還寫了紙條聲稱要遊閒海來贖自己的女人,於是他就來了。他覺得自己有點喜歡方孝了,想到他說餘銘真是自己的女人,鬍子拉碴的醜臉也就透出笑容。
四周沒有一個人出聲,賭場一下子靜下來。
遊閒海大笑:「他媽的,有種做沒種認?給老子爬出來。」方孝的人橫慣了,一上來就要招呼,轉瞬之間被遊閒海砍倒兩三個,在地上爹呀媽的哭喊著打滾兒。
方孝笑嘻嘻地走出來說:「好啊,你真的來了,果真是個有情義的男人。」
遊閒海一字一頓地說:「放了她,我任你處置。」
方孝轉身就走,「跟我來……我會把人親自交到你的手上。」
遊閒海真是沒一點猶豫,拿起刀跟了上去。對於他而言就不認識危險這兩個字,何況現在是為了「他的女人」……8
楊修遠開車來接閻天和林璇,按閻天的要求先送林璇回家,但他不時偷偷通過後視鏡打量著林璇。
閻天看著窗外,好像在想什麼,突然就抬手說:「停車!」林璇不解的看他,閻天說臨時想起有點事要去處理,讓楊修遠送她回去。
林璇點點頭,閻天握住她的手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說:「晚一點,我給你打電話。」
閻天走了,楊修遠邊開車邊說:「林小姐,你和我的一個朋友長得好像。」
林璇說,「我說就呢你一直打量著我,你那朋友也在上海嗎?」
楊修遠說:「沒……沒有……她……她走了二十幾年呢,猛一見你還嚇一跳。你的父母在嗎?」
林璇淡淡苦笑一下:「沒見過,我是姨媽帶大的。」楊修遠一聽這話心頭就一震,卻沒再說話,專注地開車。
9
閻天又潛回到東亞酒店,再次走進六樓602房間仔細搜尋著。在衛生間裡開啟燈,臺子上空空如也,剛一轉身就看見馬桶邊的垃圾筐下,露出一張紙屑。撿起來仔細一看,這是被撕碎的一角,上面寫著幾個俄文字母。把紙條塞進了衣兜再開啟浴室門,猛一驚,有服務員正在進來打掃,閻天的出現把服務員也給嚇一跳。他對服務員笑笑扭頭就走。他和他的對手此刻開始已經是面對面了,就看誰的身手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