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亦鵬長舒一口氣說:「也好!我最近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部署了對林璇全天的監視行動。但我考慮你的安全並沒有告訴你,同志們卻在現場也發現你在監視她,請解釋一下。」
楊修遠笑了笑:「亦鵬,可以不說嗎?」
向亦鵬嚴肅了臉面:「楊修遠同志,在工作上我們不應該有秘密。」
楊修遠想了一會兒還是說:「亦鵬。請相信我,我私自監視林璇與我對黨的事業忠誠與否無關,請相信我,這只是我的一點私事。」眼裡滿是誠懇。
向亦鵬頓了一下說:「好,我相信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請及時通知我們。我再說一次,你的處境很危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我們不能再遭受損失了。」楊修遠點點頭起身離開。
餘銘真走進來,這回端了一杯綠茶說:「老楊難道也和林璇早就認識。」
向亦鵬接過茶杯發現是綠茶了,一抬頭髮現她正望著自己笑,乾脆就喝一大口說:「這茶蠻有味道。」兩個人打趣著笑了。
7
入夜的城市暫時拋卻了白日里的混亂與喧囂,別樣的寧靜掩蓋了那些惶惶不安以及流血的傷口。林璇在家裡快速地翻閱著一些資料,忽然就聽到門被敲響了。她收起了手邊的資料,把茶几上簡單整理一下才走過去開門,向亦鵬一襲灰色風衣站在門外。
林璇感到十分意外,眼裡卻冷冷的:「還記得這兒?」
向亦鵬說:「突然就想見見你……能跟我去一個地方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向亦鵬往城外開去,林璇看著車窗外逐漸稀落的燈火,想提問最終還是忍住了。她的心裡充滿了疑問卻忍住了,她安靜地看著向亦鵬堅定的背影。
向亦鵬把車開到江邊,停下車來林璇才發現已經來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地方,那是當年三個人經常來玩耍的江邊小木屋。她進去還是坐在了靠窗位置的那把木質椅子上,背靠著板壁依然能聽到江水悠揚的旋律在日夜不停地奏響。向亦鵬永遠都是那麼細心,從小屋子裡的整潔她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常來照顧的。
林璇仰起頭問:「你帶我到這裡來做什麼呢?」
向亦鵬笑說:「想和你談談,可是我現在腦子亂得很,又不知從何說起。」
林璇卻冷笑一下:「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永遠都是猶豫的。如果我和閻天還沒分手,你今天依然不敢來找我吧?」
林璇有些激動,回想起當年那個永遠的生日派對上,她一直在等機會要跟向亦鵬表明自己的心跡,她也感覺到向亦鵬也對她有話要說。等生日舞會結束了,閻天向亦鵬和她一起來到鋼琴面前開始彈琴。林璇坐在中間,閻天向亦鵬坐在兩邊,由向亦鵬主彈,她協助,閻天胡亂地跟著,雖然並不太和諧但倒也別有情趣。最後兩個大男人幾乎同時告訴說出一個特大的訊息:「我們要去黃埔軍校讀書了。」
林璇終於忍不住問向亦鵬:「你剛才一直想告訴我的,就是這個訊息?」向亦鵬愣了一下又點點頭,沒有正面回答。
林璇說:「你知道嗎?那天的情形一直留在我的記憶裡……你,你們走了,好像一瞬之間什麼都沒了。」
向亦鵬說:「對不起。」
林璇冷笑一聲:「你知道嗎,你當時說希望我們三個人的友誼永遠都不會變,我當時真的想打你一巴掌……」
向亦鵬沉默地低下頭看著地面。
林璇大聲說:「向亦鵬,我恨你。」
她自己又嘆口氣:「算了,我不想再提過去的事。今天你把我找到這裡來想說什麼?」
向亦鵬:「閻天曾經和我提起過,說他感覺你和以前很不一樣。說實話,我也有這種感覺……你好像把自己埋藏得很深很深,完全看不到從前的你了。」
林璇:「你到底想說什麼?」
向亦鵬:「你在日本那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璇譏諷地問:「你擔心麼?」
向亦鵬:「我之所以擔心,是因為前兩天,我得知了一件事情,你的芥川叔叔其實是日本梅機關的人,他根本不是什麼商人,而是軍人!」
林璇一下懂了:「哦,所以你也懷疑我?」
向亦鵬:「我沒有這個意思。」
林璇:「夠了!先是閻天,現在又是你,好笑!」
向亦鵬:「林璇,你完全錯了,我只是怕你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受他利用!」
林璇說:「我對你太失望了,我為什麼接受了閻天的追求嗎?是因為我覺得閻天是個勇敢的男人,他敢於把愛說出來……而你呢,永遠都只有你的事業,你的追求,除此以外你什麼都沒有。你給我的只有痛苦、懷疑和冷漠!」
向亦鵬說:「林璇,我知道從感情上我欠你的太多,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我現在跟你談的不是感情,這是涉及國家民族的大事。」
林璇冷笑起來:「就算我走錯了路,也是你逼我走上去的。」江邊的小屋一下子就從回憶的浪漫裡變得劍拔弩張,向亦鵬不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他不知道在一些時間裡某些事對人的改變竟然會如此劇烈。
8
閻天坐在即將要做別的屋子裡,茶几上放著重新又拿出的林璇的照片,他近乎絕望地在看著照片上的林璇,伸出手去想摸摸照片,但就在這同時他看見玻璃茶几上有個影子閃過……他一躍而起,兩步就跨到客廳另一側,拉滅了客廳的燈。客廳燈一滅,窗外的黑衣人便知道屋內人有了警覺,立刻不從窗戶進,轉而向門口去。閻天早在瞬息之間,從不遠的五斗櫥抽屜裡摸出手槍。
門被一點點推開,進來的是兩個黑衣人,閻天貓一般緊緊盯住兩個人,等他們逐漸熟悉了這屋子裡的黑暗互相商量著該往哪裡進的時候,突然一抖手邊矇住傢俱的白布,白布就飄起來。兩個黑衣人被嚇了一跳,回身就是一連串的槍聲,火花四濺。閻天一個俯身在地,藉助地板上滑行的力量,兩槍就報銷了殺手。
他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土,用腳踢了踢兩個莫名其妙就去了西天的殺手,眼神里精光畢現,漸漸顯出了一股殺氣。
躲過一劫的他站在窗前,平靜地抽著煙,右手還拿著槍。地板上被單蒙著兩具屍體。突然心裡一個閃念:「不好!」提著槍就衝出去……汽車一個急剎,停在了林璇家樓下。他幾乎是飛奔著上了樓梯。先敲了敲門,輕聲喚了兩聲林璇的名字,沒有回應便也管不了許多,立刻撞門而入。客廳裡,臥室都空無一人。
總算鬆了口氣,索性也就不急著走了。林璇的房間永遠是那麼整潔,這和她的脾氣很像。茶几上擺著那散發出幽幽藍光的那枚戒指,這東西似乎帶給他一點慰藉,在茶几下的抽屜裡找到了那張老唱片,很熟練地放進角落的唱機裡,立刻房間裡水一樣漫過一段舊日的旋律……閻天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吸著煙,沒有開燈,任菸頭在黑暗的夜色中明明滅滅。他把戒指拿在手裡,仔細的看著,再次墜入往事的河流之中……黑暗中他悄悄地把那枚戒指裝進了衣兜。窗外有夜行的汽車快速駛過,發出尖厲的聲音,彷彿割在人的心上久久不散。
9
今晚的上海註定了會極不平靜。杜一恆去了亨通賭場招待自己的老兄弟們。
但是在他公館的門前卻是熱鬧異常。一個黑影早早守在那裡,等了沒多久便等來幾個黑衣人。領頭的黑衣人做了個手勢,示意翻牆進屋。可就在無聲無息中,早等在此處的黑影亮出了手中的短刀,移形換影之中,黑衣人個個都是頸部中刀氣絕當場,一場慘烈的廝殺瞬息之間就已經結束。黑影辦完事上前敲敲後門,杜太太帶著家眷匆匆而出,對著黑影慌張地致謝後徑直上了早停在一邊的汽車疾馳而去。小孫子傑爾回過頭,瞧著那個熟悉的黑影正是混世魔王遊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