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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天麗酒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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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天抬起頭來有些淡然地笑一笑,已經連輸幾場但遊戲還必須玩下去。

等到黃昏的時候他再次出現在了教堂前,抬頭看看這被夕陽的光映襯得有些恍惚的建築,快步走進去,與神父面對面的坐著,兩個人都有些無奈地看著對方。

閻天說:「趙興連贏我們幾把,我懷疑我們內部有問題。」

神父點點頭:「連陳然都被被挖出來,沒有內賊是辦不到的。對了,你的傷怎麼樣?」

閻天笑笑:「沒有大礙,我的意見是立即改變行動方案,否則我們會一直被動下去的。」

神父說:「好的,我全力配合你。」

閻天說他抓住陳然的時候他吐露了一句:「軍刀計劃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是秘書長參與了的。」

神父說:「他說的秘書長應該就是偽政府剛剛上任不久的高濤。」

閻天:「看來只有儘快找到這個人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了。」

神父說:「事關重大,我需要向重慶方面請示下一步行動安排。」

閻天盯著神父許久才說這正是他需要神父幫助的,暫時不要跟重慶方面聯絡。他懷疑內鬼就出在重慶方面。

神父愣了半晌同意給他一段秘密行動的時間,但強調必須要快,否則他就只能向上彙報了。

6

依然還是五口路上,絲絲縷縷的雨已經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越發稀少起來,孤獨的霓虹燈在雨霧中亮起來,更透露出深深地寂寞……大雨中女人冒雨走來,單薄的身影在寒風中微微有些發抖,她走到海上島咖啡館門口,試了幾次,終於還是拿備用鑰匙開啟了門,裡面一地的碎玻璃和神情茫然歪坐在吧檯邊的向亦鵬讓她嚇了一跳。女人顧不得地上的碎玻璃渣子,走到向亦鵬身邊搖著他,「亦鵬,你究竟怎麼啦?」餘銘真來看他了。

餘銘真忍住自己的焦慮,嚴肅了臉面說:「向亦鵬同志,你是上海地黨組織特科第三科的負責人,如此頹廢下去,三科怎麼辦,同志們怎麼辦,到目前為止還生死不明等待我們救援的老周又怎麼辦?」

向亦鵬被餘銘真這話一震,回過神來就抱著她一通痛哭,哭完之後他說:「銘真,林璇死了?」

餘銘真幾乎被這話給震暈過去:「林璇死了?這怎麼可能?什麼時候?」

向亦鵬說:「我接到豹紋的假情報趕去裡通路,卻什麼也沒找到。可誰知裡通路另一面路口邊的‘羅斯瑪麗’咖啡館卻發生了不明爆炸,林璇當時就在裡面……我們原本是約好在那裡見面的……」

餘銘真牢牢抱住向亦鵬:「哭吧,哭出來了心裡就不那麼堵了。」窗外的雨愈下愈大,一時間似乎天地都為之模糊了。

餘銘真一語震動了向亦鵬,安撫好了他,還是堅持著回到了陳媽的住處。屋外風雨交加,油燈下餘銘真望著身邊酣睡過去的小寶,隨手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那張四人合照:向亦鵬挽著餘銘真,閻天身邊林璇矜持地笑著。

餘銘真望著林璇那難以捉摸的笑容,幾多人事浮沉,幾多命運輪轉,都是雲煙淡然皆成追憶……忽然一塊石頭打在窗上,打斷了她的思緒。起身檢視門外卻空無一人。地上放著一個紙包,餘銘真一眼便看出,又是一些奶粉,麵粉和毛巾等市場上的高價用品。

餘銘真立刻追了上去……在漫天風雨中衝前面的人高喊一聲:「站住!」

黑暗中那矯健的身影停了下來,正是遊閒海。

餘銘真:「不要再送東西了……我不需要!」

遊閒海:「是送給小寶的……」

餘銘真:「我們都不需要……」遊閒海默然不語,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淋透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餘銘真看著雨中他的背影說:「你做的事很危險,要當心。」

遊閒海大笑著離去,他說自己原本就是刀口上混飯吃的,現在殺鬼子就更是沒有任何顧忌了,讓她不用擔心。頗有些放肆。

但是,當他渾身溼淋淋的走回自己的窩子,沒想到毛頭早已經在等候多時。遊閒海一見他驚慌的樣子不由得問道驚:「怎麼了?」

毛頭說:「已經一天沒找見四明瞭,可能出事了。」

遊閒海一拳砸在牆上,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怪自己太大意了,早應該想到四明是最親的幾個兄弟裡唯一在城裡有家的。雖說家裡只有一個老奶奶,但四明很孝順常常是要回家去就極容易被方孝的狗子們跟蹤的。怎麼早沒想到把四明奶奶給接到自己地盤上來呢?

果然,大雨中,一輛車停在方孝府門前,老鼠和幾個弟兄粗暴地拖著一個頭上罩著黑布的人從車上下來,正是已經被抓住的四明。一場更大的血雨腥風已經撲向了遊閒海和他的和勝社。

7

風雨包圍著海上島,裡邊傳出了慵懶的鋼琴聲。向亦鵬獨自一人在雨夜裡彈著鋼琴。門被推開閻天走了進來,脫下雨衣便坐下來靜聽。

向亦鵬繼續彈著,專注於指尖上的旋律,此外彷彿一切他都不再關心。閻天點了根菸,望著他,任琴聲雜亂……外間的狂風暴雨橫掃著這個城市每一條街道,屋內的小桌上擺了一瓶紅酒,兩個男人人相對而坐,倒滿酒,幹了一杯之後又默然無語。

一張報紙被閻天扔在了桌上,是一星期前的日報,上面大篇幅地報道了那次特科精心策劃的爆炸行動。

向亦鵬也拿出了一張日報放在了桌上,日報的大標題:昨晚天麗酒店……命案……殺人兇手逃逸……兩人對看一眼,無言地又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外間的雨越下越大。向亦鵬正要喝下杯中酒,手一顫,險些沒抓住酒杯,酒潑了一身。

閻天顯然注意到了向亦鵬的反常:「我很羨慕你,我一直都羨慕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走到吧檯拿酒的向亦鵬背對著閻天,呆了很久不動才又轉過身來:「你……我……」費力的張張嘴想說什麼,閻天卻誤會了他的意思,馬上擺擺手笑說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說離開上海的那段日子,最掛念的就是你和林璇……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吧。

向亦鵬沉默著拿過酒來遞給閻天讓把酒倒上。閻天說自己來找他,是有更重要的事……他說現在上海雖然被隔離成孤島,但這種局面不會維持很久,日本人馬上就要有大的行動來進一步地鞏固他們已有的戰略局面。我們雖然各為其主,政見不同,但在民族存亡的時候,我想我們之間是有合作的可能性的……這次我回來是帶著一項很秘密的任務,因為不久前得到一份情報,上面提到了一個名為「軍刀」的計劃……聽到軍刀計劃,向亦鵬不禁全身一震,閻天問:「你也聽說過?」

向亦鵬點點頭:「我的確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對這個計劃完全不瞭解。」

閻天:「我們也是一樣,所以,上面才派我過來不惜一切代價要得到計劃的內容。」

向亦鵬:「你有線索了?」

閻天看著向亦鵬,猶豫了一下:「直說了吧,目前,線索很少……我信不過身邊的人,才想請你幫忙。」

向亦鵬半晌才緩緩地說:「這件事,我需要向上面請示後才能決定。」

雖然閻天有些失望,但還是理解地點點頭,他說國家危難至此,為了民族存亡,我對你是坦白的,說完穿上雨衣走了。向亦鵬看著他的背影,還是忍下了沒有告訴閻天那個無比殘酷的訊息。風雨之中,他默然地關上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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