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張作霖眼睛瞪得像銅鈴。
汪德甫嚇得撲通一聲跪下:「大帥,我不知道啊,白天是我小舅子在照應,我真不知道啊……」
沒等說完,張作霖手一揮:「這店不想開了是吧?給我砸!」
幾個當兵的上去就砸,大堂裡頓時亂作一團。
「各位,我說各位聽著,你們不都想見見張大帥嗎?我讓你們走你們都不走,不是都想見見張大帥嗎?當今世界上頭一個大英雄,東北王張大帥駕到了,各位還不熱烈鼓掌歡迎?」只見欒學堂站在桌子上,拍著手大喊,夥計們紛紛熱烈鼓掌。
張作霖看了看欒學堂:「你小子有點意思,你過來,過來……」
「參見張大帥,做夢都想您來濟豐樓。沒想到您真能來,這輩子我能見到您這樣的大人物,死也瞑目了。」欒學堂小心翼翼地恭維著。
「挺會說話啊。」張作霖樂呵呵地說。
鄭朝晟:「大帥,前幾天在前門,請我們來濟豐樓的就是這小子。」
欒學堂趕緊回話:「大帥您見諒,小的就是個堂倌,哪懂得行軍打仗,不過說書的可說了,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可都聽客人們誇起過張大帥,能走到今天那是歷經磨難,一路坎坷,這才能主政北京。當年秦瓊賣過馬,朱元璋還要過飯,要想大富大貴,哪能沒磕磕絆絆的?張大帥兵強馬壯,一場小小的敗仗算什麼?我還是那句話,祝張大帥早日捲土重來,旗開得勝,馬到成功!」欒學堂絞盡腦汁想那些溢美之詞。
幾句話把張作霖說了個眉開眼笑,怒氣自消,笑著說:「你小子嘴皮子夠甜,好,我今天就來嚐嚐你家的飯,有啥好吃的都給我整上來!」說完進了包間。
汪德甫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剛緩過神來,憂心忡忡地問:「小欒子,這什麼都沒準備,做啥啊?」
欒學堂也犯愁,來到後廚跟大傢伙商議,正好白天進了兩頭大白豬。望德樓全魚宴,他們只好來個全豬宴了。商議完,大家就開始忙活去了。
欒學堂一會兒去包間裡伺候張作霖,一會兒到後廚幫忙,前前後後忙了個不亦樂乎。張作霖也被欒學堂哄得開懷大笑,臨走的時候賞了欒學堂一百大洋。
經過這一次,所有人都覺得這小夥子不簡單,徐永海也覺得沒必要再教他什麼,讓他早早出了徒。欒學堂到倒是不居功,用那一百大洋給店裡的人都換了身新衣服,另外,這出徒了,每個月就有例錢了,於是向汪德甫請了個假,回山東接老孃。
「月底皇上大婚!」厲秋辰興奮地說。
「你又想出什麼餿主意,昨天你倒好,惹了事就跑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再說了,他也就是宮裡的皇帝,管得著誰啊?他結婚我還得到宮裡給他跪著啊!」汪德甫對他一頓數落。
「你說你什麼眼光!是,皇帝就是個擺設,可皇家畢竟是皇家啊。多少達官貴人做夢都想過過皇帝的日子,皇上穿的用的,現在百姓也都能穿上用上,就是自己家裡擺個龍椅也沒人管。但是皇上大婚,就說這道宴席,多少有錢人想吃一樣的?」
「宮裡有御膳房呢!」汪德甫不以為然。
「這都哪年的老皇曆了?現在的御膳房名不副實!皇上大婚御膳房肯定得跟民間借能人,咱陳師傅手藝不差啊,做兩道菜遞上去,咱再想辦法跟御膳房的人聯絡聯絡,到時候咱外面這麼一宣揚,咱給皇上做過菜,那能一樣嗎?」
汪德甫一聽有些動心了:「這事你能辦?」
厲秋辰得意地說:「咱有關貝勒啊。」
關貝勒抱著一個盒子美滋滋從家裡走了出來,關夫人和關雅麗在後面追。關夫人一把抓住關貝勒苦苦哀求:「貝勒爺,你這麼做還有什麼顏面見列祖列宗啊?求求你,把墳地給買回來吧,列祖列宗可都在天上看著咱呢,這麼做是要遭天譴的啊!」
關雅麗在旁邊氣憤地說:「額娘,別說了,阿瑪這是瘋了。」
這些年關貝勒遊手好閒,什麼也不幹,交了一幫狐朋狗友,把家底敗了個精光。前幾天又讓厲秋辰忽悠著把祖墳給賣了,可關貝勒一分錢也沒給家裡,直接買了宮裡流出來的寶貝就要給皇上送去。
正爭執呢,欒學堂和姚珍珍來了,關貝勒趁機掙脫關夫人,還擺了個架子,匆匆忙忙走了。
「怎麼回事?」欒學堂扶住差點摔倒的關夫人問。
關雅麗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姚珍珍恨得咬牙切齒:「世界上哪有這樣的人,我看這事肯定是厲秋辰出的餿主意。」
欒學堂在旁邊給厲秋辰分辯了幾句,又為關貝勒說了些好話,然後說:「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出徒了。」
姚珍珍有些意外:「出徒了?」
欒學堂認真地說:「能有今天可多虧你們,我給你們帶禮物來了,一個不少,巧妹的也有。」
欒學堂給巧妹買了新衣服,給關雅麗買了幾尺錦緞,然後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送給了姚珍珍。姚珍珍接過去開啟,裡面是一個心形的項鍊,她高興地拿起來看了看,在鏡子面前比畫著。關雅麗看到一愣,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欒學堂。
最後欒學堂走到姚澤聖面前,拿出一個東西送過去:「姚先生,我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看您在書房裡寫寫畫畫的,我就到琉璃廠淘了個玩意,人家說是鎮紙,我也不明白這幹啥用的。」
姚澤聖架上眼鏡,仔細看了看鎮紙:「象牙制的,價格不菲啊!」
「孝敬先生,應該的。」欒學堂畢恭畢敬地說。
姚澤聖高興地誇讚道:「我看你送這些東西,還真是得體。」
「我懂什麼啊,」欒學堂謙虛道,「是問了問師傅們。姚先生、大小姐,過幾天我回山東了。」
「你回去幹嗎?好好的幹嗎要走?」這出乎了姚珍珍意料。
「這不是出徒了嘛,想把我娘接到北京來,也好能照應著。」
聽了這句話,姚珍珍剛剛懸在嗓子眼兒的心才算放下去了一半,囑咐欒學堂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