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厲秋辰傻眼了:「哎,你們幹什麼啊?」
士兵們推著厲秋辰:「進去!」
吃飯的人都嚇得停了筷子,夥計們也嚇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汪德甫小心翼翼地迎上去:「將軍,這是怎麼回事啊?不知道小店什麼地方得罪?還請多多包涵!」
「你是掌櫃的?」
「是是,小的汪德甫。」
軍官看了看:「吃飯的,趕緊走人!其他人都過來給我站好!」
客人們呼啦啦走了個乾淨,只剩下欒學堂、徐永海、程金堂、武興璋等人。
「我就自報家門了,西北軍,宋哲元。」
聽到宋哲元的名頭,大家心中一陣恐懼。
周大嘴幸災樂禍地跑過來:「掌櫃的,西北軍來了,把濟豐樓給圍上了。」
錢廣潤得意地說道:「哼!讓他什麼昧心錢都掙,還當什麼協會的副會長,作死他!這北京換總統比換襪子都快,他也敢!」
「可不是!西北軍收拾汪德甫還不是捏死只螞蟻的事!」周大嘴在一旁添油加醋。
錢廣潤看看左右,小聲說道:「你嘴巴給我把住了,可別讓人知道是咱舉報的。」
士兵們在酒樓上下搜尋,一個士兵從賬房裡出來,拿著一堆賬本和檔案。
「報告,在賬房裡發現了這個。」
宋哲元隨意翻看了一下:「膽子不小啊!」
汪德甫趕緊說:「將軍,我們就是老實巴交的草民,可不敢亂來,將軍,一定是誤會。」
「草民?誤會?你們濟豐樓就是曹錕賄選的黑窩點!」宋哲元指著賬本說道,「這可是馮秘書的簽字,這段時間你可沒少賺啊!」
汪德甫擦著汗:「將軍,我們就是開店,這做生意……」
「生意?為什麼對面的望德樓不接?前門的全聚德不接?東來順不接,就你濟豐樓敢接!告訴你,我是奉馮將軍之命,專門查辦此事!」
汪德甫一聽雙腿發軟:「將軍,草民不敢,不敢啊,都是馮秘書和胡局長安排的,我可不敢得罪他們……」
「不敢得罪他們?這賬上記得清清楚楚,他們每個人五百大洋的孝敬。證據在此,你還敢狡辯?」宋哲元又看了看賬本,「厲秋辰是誰?」
大家看向厲秋辰,宋哲元隨著大家的目光看過來。
厲秋辰嚇得腿肚子都快抽筋了:「我……我,我是。」
「這些錢是你經手的,你也逃不了干係!國家就是被你們這些小人搞得烏煙瘴氣。來人!帶走關起來,送軍事法庭!」
汪德甫不住地磕頭:「將軍饒命啊,饒命啊……」
厲秋辰趕緊求饒:「將軍,您宋……宋將軍可是很有清譽的,您不能胡來啊!」
宋哲元看了看厲秋辰:「你有什麼話說?」
「這……將軍,我跟我姐夫可都是良民,這賄選的事可不是我們張羅的,是……是他!」厲秋辰說著用手指向欒學堂,「都是他聯絡的。」
「二爺?」欒學堂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徐永海跟武興璋也驚愕,沒想到厲秋辰會幹這樣的事。
宋哲元盯著欒學堂:「你是幹什麼的?」
徐永海:「將軍?他……」
欒學堂拉住了徐永海,走上前一步:「回將軍的話,我是店裡的堂倌。」
「厲秋辰,你拿我開玩笑啊?這個夥計有這麼大本事的話,我看你這掌櫃的位置就給他得了。要我說,這都是你背後指使,我沒說錯吧?」宋哲元說著用手指向汪德甫。
汪德甫一臉告饒相:「長官,我哪兒有那能耐啊,我就是個開飯店的,我連國會大樓的門在哪個方向開著,我都不知道啊。」
宋哲元疑惑地看著眾人。欒學堂無奈地說:「將軍,這事確實怨不得掌櫃的。」
徐永海跟武興璋喊了一聲欒學堂,想要制止他開口。
欒學堂沒理會,繼續對宋哲元說:「幕後主使我可談不上,不過我們開飯店就是為了生意,能賺到錢,只要有錢誰都可以進濟豐樓吃飯。宋將軍,您說這話對嗎?」
「什麼錢你都敢掙?」宋哲元反問一句。
「我們是開飯店的,總不能在門口設一個崗哨,在顧客進來之前,詢問人家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們的目的是生意,而不是幫助他賄選,說句公道話,這曹大帥能不能當上總統,跟我也沒關係。可是人家找上門了,我哪兒知道是賄選,還帶了八大胡同的窯姐。將軍,我們可都是平頭百姓,至於曹大帥怎麼當上的總統,怎麼選上的,關鍵還是那些國會議員,他們要是行得正,曹大帥給多少大洋也沒用。」
宋哲元聽完這話並沒有發怒,起身圍著欒學堂轉了一圈:「我還第一次見一小夥計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欒學堂不亢不卑地說:「將軍,我是店裡的夥計,店裡出了事還是由我而起,我總得有個擔待,您也別送我去軍事法庭了,您要認為錯在我,出門您就斃了我,求將軍別難為掌櫃的。」
宋哲元點了點頭,看了看汪德甫、厲秋辰:「一個夥計都比你們有擔當!」
說完用手拍了拍欒學堂:「敢為掌櫃的出頭,你跟掌櫃的什麼關係?」
「不瞞將軍,我前幾年還是個乞丐,如果汪掌櫃不收留我,我不知道會餓死在哪條街上。」欒學堂老老實實地回答。
「知恩圖報,」宋哲元點了點頭說,「你小子不錯啊,有點膽色!可賄選畢竟是在你們濟豐樓,這事你們可抵賴不得。」
汪德甫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
「敢接待那些國會議員,那我就看看你們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我的部隊駐紮在南口,人不多,八千人。大家進了北京,我做長官的不能虧了弟兄們,想給兄弟們弄點好吃的改善改善,每人按三十塊錢的標準,這事就交給你們濟豐樓了!」說完,宋哲元便離開了濟豐樓。
事態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大家看著宋哲元遠去的背影,一時間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