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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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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田在角落裡賣力地蹭勺,小安子和栓柱在旁邊看著。

「蹭個勺看給他委屈的。」栓柱說,「小安子,你去逗逗他。」

「啊?」小安子為難地走過去,說出來的卻是安慰的話:「那個,這菜刀你擺弄得少,切菜不行,等切個五六年熟了就好,你別往心裡去。」

成田卻不領情:「大日本帝國的軍人,在菜板上是顯不出威力的!」

小安子不解地問:「你什麼意思?」

成田:「我還要跟你比試比試!」

小安子想了想:「除了開槍我不會,你還要比啥?」

「摔跤!」成田說。

小安子頓時傻眼,栓柱樂了:「我說成田,你要比摔跤別找小安子,他年紀大了,贏了也沒意思,我跟你玩玩。」

「就你?」成田站起來脫去外衣,藐視地說。

栓柱也把上衣脫了,兩人在空地上拉開了架勢。

「輸了怎麼辦?」成田問。

栓柱笑了:「我輸了,給你蹭一個月的勺,你輸了,就乖乖離開豐澤園!」

成田眼睛都放光了:「好!」

兩人扭打到一處,夥計們都圍過來,在旁邊起鬨,陳煥章和曾念安卻頭也沒抬,繼續炒菜,等陳煥章的菜出鍋,栓柱已經把成田壓在身下。夥計們齊聲喝彩。

陳煥章笑了,敲了敲鍋:「這個栓柱,他舅舅就是個練家子,從小就練通臂拳。」

成田懊惱地翻身站起來,跟一頭鬥牛似的喘著粗氣。栓柱的氣息也有些急促:「剛才咱們可是說好了,現在你輸了,請離開豐澤園吧。」

小安子有點於心不忍:「真讓他走啊?」

成田也不說話,撿起地上的衣服,轉頭就走,正好欒學堂進來:「怎麼了這是?」

「栓柱和成田打賭,成田輸了,要走。」小安子說。

「胡鬧!」欒學堂當時就火了,這成田是矢野安排進來的,那是能說走就走的嗎?可看成田那架勢是非走不可了,欒學堂趕緊叫來小賴子:「快,快去找矢野。」

不一會兒,矢野怒氣衝衝地到了,一進來就給了成田兩個耳光,接著就一頓大罵:「我給你的任務非常重要,不是兒戲!」

成田站得筆直,不管矢野如何打罵,只有兩個字:「哈伊!」

欒學堂在旁邊勸解:「矢野先生,夥計們鬧著玩的,你別當真。」

「下次不要發生這樣的事情。」矢野氣呼呼地說。

武興璋有些為難地說:「這?我們可說不準啊,成田可是帶著氣幹活,說不定哪天沾火就著。」

「我會管教的!」矢野說,「不過欒掌櫃,成田每天蹭幾十個大勺,什麼時候才能學廚藝?」

欒學堂:「這事可得問問陳二哥和曾師傅,這就是咱學廚子的第一步,誰都得經歷這一關,想當年我還蹭了三年勺呢。」

矢野一驚:「三年?不行!學會蔥燒海參對我很重要!我要求成田立刻停止蹭勺,進入到下一步的學習!你必須安排!」說完,一甩袖子出去了。

「不蹭勺讓他幹啥?」陳煥章問。

旁邊的魚頭孫說:「這有什麼難的,下一步肯定是案板啊,慢慢練刀工吧!」

欒學堂按著太陽穴:「矢野在前面發飆了,真是給我們弄了一個活祖宗,趕都趕不走!曾師傅,隨便教一點兒,也好對付一下。」

曾念安無奈:「好吧。」

汪德甫坐在輪椅上,嘴歪眼斜的,但總算是比以前強多了,自己端著一碗粥,桌子上放著一碟小菜,汪夫人在一邊縫補衣服。

汪德甫看了看桌子上的小菜,有些口齒不清地說:「魚,我要吃魚……」

汪夫人沒好氣地說:「吃什麼魚啊,這季節哪有鮮魚,喝你的粥吧。」

汪德甫有些委屈,只好繼續喝粥。

汪夫人繼續說:「自打你癱了,這家裡哪有個進項,要不是人家欒掌櫃,唉,說起來我都臊得慌,當初咱怎麼對人家的。現在你癱了,也就小欒子他們還惦記著你。咱家的二爺,現在跟漢奸家的小姐好了,外面那叫一個風光。可不管咱了。」

汪德甫口齧不清地抱怨:「都是你……你寵著他。」

「怪我,都怪我……」汪夫人後悔地說。

正說著,門開了,厲秋辰拎著點東西走了進來,看到汪德甫在喝粥,湊上前:「呦,不錯啊,能自己喝粥了。」

汪德甫見了厲秋辰就生氣,指著他:「你……你出去,出去……」

厲秋辰:「別介啊,姐夫,我這不是來看您嘛。」

汪夫人也憤憤地說道:「你還好意思,把我們扔在家裡不管,自己外面風光,要不是小欒子請大夫來看病,你姐夫能不能過去這個坎都不知道!現在回來有什麼用!」

厲秋辰:「我是忙,我能不想著你們嗎?」

汪夫人沒好氣地說:「好,你想著我們,錢呢?當初濟豐樓交給你可是說好了,賺了錢家裡有一份,錢呢?」

「哪有錢啊?」厲秋辰委屈地說:「現在日本人在城裡,哪家生意也不好做啊。」

汪德甫:「你,你放屁……」

汪夫人:「你沒錢?你沒錢欒學堂每個月按日子給送錢!別不知道好歹,你自己說你都黑了多少錢了?你該知足了,別這麼急頭白臉地盼著你姐夫早死!」

厲秋辰:「我可沒盼著他死,可是現在濟豐樓在我手裡,那就是在咱歷家手裡,姐,我可不是外人。你心思可別往外拐,小欒子沒安好心。」

「呸!」汪夫人罵道,「人家沒安好心,人家錢多燒的是不是?要不是當初爹收養了你,你現在還不知道在老家幹什麼呢。等你姐夫病好了,你乖乖地把濟豐樓給我交出來!」

厲秋辰一聽就火了:「什麼?讓我交出濟豐樓?別做夢了,姐夫就是病好了,也別想進濟豐樓的門。」

「你敢!」

說著,兩人就吵了起來,汪德甫在輪椅上氣得臉發白,哆哆嗦嗦地要起身,但一口氣沒上來,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汪夫人趕緊過去扶住:「老汪?老汪?」

厲秋辰也嚇了一跳,忽然又笑了:「都這樣了還想拿回濟豐樓呢?」說完,搖著頭走了出去。

厲秋辰其實是故意來氣汪德甫的,雖然當初做濟豐樓掌櫃的時候他有個字據,汪夫人也按了手印,但地契卻一直沒見到,現在聽說汪德甫醒來,他害怕汪德甫又把濟豐樓要回去,同時他也恨欒學堂,如果不是欒學堂不停地找大夫給治病,汪德甫也不會重新站起來。

從汪德甫家出來,厲秋辰想了想,決定還是去找矢野。

「我只有程金堂一點點兒的股份。」矢野無奈地說,「怎麼能並了豐澤園?」

厲秋辰:「這個您得各個擊破。」

「怎麼說?」

厲秋辰:「您有了程金堂的股份,下一個徐永海、陳煥章、武興璋各個擊破,等到欒學堂成了孤家寡人,您收拾他還不容易。」

矢野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個辦法。」

厲秋辰想了想:「先生您要是拿下豐澤園,那麼您在滿洲、日本、朝鮮,加上北京的飯莊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規模,可是您現在軍部的事務纏身,我想您一定需要一個人打理這些生意。」

厲秋辰的話讓矢野有些意外:「你想幫我打理生意?」

厲秋辰:「我厲秋辰自信還是有這個本事的,我們有錢一起賺。您想,拿下豐澤園,曾念安也未必聽您的,可是我們合作就不一樣了,只要欒學堂被踢出去,我靠著我丈人的關係就能當上會長,北京任何一家飯莊我都可以插手去管。那時候,如果曾念安還不聽您的,他在北京就別想再吃這碗飯!不光曾念安,到時候哪個廚師都得聽我們的。」

矢野想了想:「……這件事,我可以考慮考慮。」

矢野來到豐澤園,先在後廚看了看成田,成田還在練刀功,雕了些胡蘿蔔之類的東西,但卻都是粗糙不堪,看得矢野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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