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他淡淡道。
韓芸汐愣住,脫口而出,「什麼?」
「包袱裡有藥。」他沒抬頭,視線一直落在她腳踝上。
韓芸汐這才明白過來,連忙從那錦布包袱裡找,還真摸到了一瓶藥,正是昨夜用的那瓶。
這傢伙還送藥過來呀。
韓芸汐突然有些後悔,剛剛似乎不該這麼小氣量挖苦他,她沒敢看他,低著頭將跌打藥遞過去。
龍非夜開啟藥,倒了些許在手心裡,先在雙手手心揉開,然後一手像昨夜那樣從下面托起韓芸汐的腳踝,只是,這一次,他的動作輕柔極了。
他的手心一覆上來,韓芸汐只覺得腳上的肌膚就像是觸到冰塊一樣,一下子沒了灼燒痛感,她下意識抬頭朝他看去,此時,龍非夜也正要看過來。
四目相對,韓芸汐的耳根子竟一下子就燙起來,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該死!
她在心裡咒罵自己,生怕被龍非夜發現。
「這樣會疼嗎?」龍非夜淡淡問。
韓芸汐一緊張立馬就搖頭,其實,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疼的。
龍非夜又覆上另一手,就輕輕覆在紅腫的地方,又問,「這樣呢?」
冰涼感一上一下覆上肌膚,滲透進去,讓原本緊繃的肌肉都放鬆了,有種說不出的解脫感。
「不疼。」韓芸汐又搖頭,這一回是真的不疼了。
龍非夜的手一上一下,溫柔地輕輕揉開,然而,就這麼輕輕一揉起,韓芸汐就如觸電一樣,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的手心是熱的,藥是冰涼的,一冷一熱,隨著手心輕輕揉過,這種感覺,美妙得說不出來,韓芸汐只覺得自己都快承受不住了。龍非夜還在繼續,他的手法好得不得了,漸漸地動作擴大,力道也加重,韓芸汐卻都不覺得疼,只覺得整隻腳都放鬆了,這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她緩緩閉上了眼睛,禁不住在心中驚歎,「好舒服呀!」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門口傳來「嘭」一聲巨響。
龍非夜和韓芸汐雙雙回頭看去,只見趙嬤嬤尷尬地站在門口,腳下碎了一地的佳餚美酒。
趙嬤嬤這是被嚇著了,她伺候秦王殿下這麼久,就從來沒有見過他親手給人上藥的,而且還是女人,而且還是揉nie推拿這種事兒。
見趙嬤嬤那錯愕的表情,韓芸汐低著頭,也尷尬了起來,只覺得自己和龍非夜似乎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然而,龍非夜卻若無其事,冷冷道,「趙嬤嬤,去拿些紗布過來。」
趙嬤嬤一時間緩不過神,一動不動。
「還不去?」龍非夜不悅反問。
趙嬤嬤這才回魂兒,急急道,「是!是!奴婢這就去!」
「現在好些了嗎?」龍非夜淡淡問道,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冰冷,卻也沒有關切,似乎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韓芸汐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發現自己一點兒都不瞭解這個男人。
「好些了。」她如實回答。
接過趙嬤嬤送來的紗布,龍非夜利索地包紮起來,韓芸汐這才發現他連包紮傷口的手法都非常老練,看樣子是經常幹這事了。
是經常幫自己包紮?還是經常幫別人呢?
韓芸汐正走神呢,龍非夜已經包紮好,就薄薄的兩層紗布。
「這樣不妨礙穿鞋襪。」他面無表情的說,居然還惦記著這件事。
韓芸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龍非夜立馬蹙眉,冷冷的,「有問題嗎?」
「沒,挺好的。」韓芸汐哪裡敢說實話呀,她在想,日後誰要真嫁給這個保守的男人,成為他真正的妻子,還不得被他管得死死的?
指不定就金窩藏嬌,養在深閨裡,臉都不給人看了。
龍非夜也沒有多問,將她的腳放下,跌打藥丟給她,淡淡道,「沒什麼大礙,明日再換一次,別碰水,少走動。」
「嗯。」韓芸汐點了點頭,一代名醫瞬間變成乖順的病人。
龍非夜起身來,並沒有留下吃飯的意思,轉身就要走。
「韓家那事,殿下調查得怎樣了?」韓芸汐急急問。
「還沒有。」龍非夜答道,並沒有停下腳步。
韓芸汐沒回頭看去,也沒多問,垂著眼,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一臉靜默。
突然,龍非夜開了口,「茶葉的事,有進展了嗎?」
韓芸汐立馬就回頭看去,只見他駐足在門口,正看著她這邊。
「有點眉目了,明日要和少將軍去一趟天香茶莊。」她連忙回答。
龍非夜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回過頭就走了。
背影都消失了,韓芸汐才緩緩回過頭,看著一桌飯菜,也不知道傻樂什麼,又給撲哧笑了出來。
趙嬤嬤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王爺不留下吃飯,王妃娘娘還高興了不成?
她怯怯問道,「王妃娘娘,這飯菜都涼了,要不老奴拿去熱熱?」
「不用了。」
韓芸汐拿起筷子,她的食慾似乎更好了,大口吃飯,大口喝湯。
這一夜,龍非夜寢宮的燈一直亮著,而韓芸汐倚在臥房窗邊的貴妃椅上想問題,不知不覺居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