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漸漸長大,開始有分明的喜好和厭惡,開始大膽地探索毒宗禁地這個神秘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驚喜。
他發現一顆喜歡的樹,就會等晚上爹爹,他會說,「爹爹,七兒想做一棵樹,全身上下開滿花。」
他發現一隻高飛的鳥兒,等晚上爹爹回來,他會說,「爹爹,七兒想當一隻鳥,飛到大山的那一頭。」
他發現冬天漫山遍野的草木都枯了,死了,等爹爹回來,他很傷心地說,「爹爹,七兒會不會有一天也枯萎了,死了?」
「枯萎了,死了,等冬天過去了春天來了,就又會活過來了。」爹爹這樣回答他。
小七開心急了,「爹爹,小七不喜歡枯萎,不喜歡死。」
爹爹看他的眼神永遠都充滿了疼愛,爹爹會不厭其煩地回答他每一個問題,爹爹是小七生命裡的全部。
小七的問題好多好多,但是,他始終都沒有問過爹爹,他的孃親呢?
因為小七與世隔絕的世界裡,沒有人告訴他世界上有孃親這個東西的存在。
小七的世界裡有爹爹,凌叔叔和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飛禽走獸。
小七很聰明,一教就會,過目不忘,爹爹說過的每一種毒草,小七都記得住,不到六歲,他就把漫山遍野的毒草都認遍了。
山野的生活是最無拘束的,小七像個野孩子一樣每天頂著髒兮兮的小臉,在山林裡漫山遍野地奔跑,撒野,無憂無慮。
然而,縱使再無憂無慮,每每到夜裡,小七都需要人陪,需要爹爹抱著哄睡。
「七兒乖……七兒乖乖……七兒乖……」
這句話,陪伴了小七整整六年。
這一日,爹爹中午就回來了。
小七還在漫山遍野的跑,爹爹吹起悠揚的笛聲,小七高興快了,興匆匆的跑回來。
「爹爹!」
「哎!」
爹爹將他抱起來,舉得老高老高;爹爹撓他的胳肢窩,撓得他咯咯笑。
爹爹同他親暱了好一會兒才把他放下來。小七一進屋就看到滿桌飯菜,都是他最愛吃的。
他不解,回頭看爹爹。
爹爹笑著笑著,突然就沉重了下來,「小七,吃了這一頓,今晚開始你就只能每天吃藥了。」
六歲的小七不明白,注意力都在一桌美味上,他驚喜地問,「這些,都是小七吃的?」
「小七,明天爹爹帶你進醫學院,你不要再叫我爹爹了,記住了嗎?」
小七沒說話,津津有味地吃。
爹爹又認真說,「小七,你得了邪病,爹爹治不好你,得凌叔叔才能治得了,以後你就跟著凌叔叔,叫凌叔叔爹爹,要乖乖聽凌叔叔的話,每天乖乖吃藥,好不好?」
小七還是沒回答,舔著舌頭,眯著眼尋覓想吃的美食。
「小七,這裡的一切都不許告訴別人,不管別人問什麼,你都搖頭,好不好。」爹爹又認真交待。
小七還是自顧自地說,等他吃得肚子圓滾滾的了,他才回頭看來,眨巴著那天真純淨的眼睛,說道,「爹爹,小七不想去。」
「爹爹想小七去。」爹爹認真說。
小七猶豫了,半晌又問,「為什麼?」
「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爹爹回答道。
「真的不想去。」小七好為難。
「你不去就永遠都見不著爹爹了。」爹爹突然嚴肅起來。
小七愣了,喃聲,「小七……沒生病。」
「小七還想見到爹爹嗎?」
小七想了好久,既懂卻又不那麼懂,他最後低下頭,「小七病了……」
這一年,顧副院成為醫學院的院長,執掌大權,日理萬機,再也無法每日都到毒宗禁地來,這一年,凌長老成為長老會的大長老,反倒多了空餘的時間潛心專研醫術。
毒宗禁地終究不是長居之地,兩人商議之後決定把小七帶到醫學院,以養子之名,養藥之名讓小七成為醫學院的弟子。
七月初七這日,小七被凌大長老帶回了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