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元隆猶豫了片刻,還是毅然說下去了,「都傳你被女人利用了,依末將愚見,殿下宜親自出面,澄清此事。以殿下的聰明才智,豈能被女人利用,是殿下利用韓芸汐才是呀!」
這哪是百里元隆的「愚見」,這就是唐意茹的意思。
只要龍非夜公開承認利用韓芸汐,他們二人就再也不可能了。
龍非夜冷眼朝百里元隆看去,半晌都不說話,百里元隆不似唐子晉和茹姨,有把柄在龍非夜手上,他面對這件事,坦坦蕩蕩,並不畏懼。
「殿下,無論你是否真利用了韓芸汐,為穩軍心,你必須表態!」百里元隆認真說。
「顧北月有什麼下落?」龍非夜岔開了話題。
百里元隆直接跪下去,「末將代表白族所有犧牲的無名將士,請殿下三思!」
龍非夜冷沉的眼,深邃似一泓寒潭,深不見底,無法看透。
他蹲了下來,一字字對百里元隆說,「百里將軍,本太子代表東秦皇族列祖列宗,告訴你,我東秦皇族不會無能、無恥到利用一個女人,來一雪前恥,來收復故土,來征服這片大地!本太子相信,如此行徑,也非你百里軍府數千將士所苟同!軍心穩不住,本太子反落天下歸詬罵!讓西秦公主先贏了天下人的憐憫心,後果,你可擔當得起?」
百里元隆大怔,一時沒跪穩,險些跌坐在地。
龍非夜說完立馬起身往營中走,他冷冷留下一句話,「顧北月有何訊息速速報來,你最好別騙本王!」
百里元隆這才想到這件事有損東秦太子名譽,會引發天下人的不滿。畢竟,東西秦一旦正式開戰,都需要理由,而理由正是當年的仇恨。
當年之事情,東西秦各執一詞,天下人相信哪一方的說辭,對形勢的變化頗為重要。
百里元隆暗暗慶幸,慶幸幸好殿下明智,否則必定會被唐子晉夫婦壞了大事。
韓芸汐和寧承再調兵過來,兩方便勢均力敵了,在這種情況下,軍心重要,天下人心所向更加重要。
軍心亦是人心,天下人心必然影響軍心。
百里元隆連忙起身追進去,呈現一份信函,「殿下,楚天隱來信。」
「楚天隱!」
龍非夜大驚,楚天隱至今都不知曉顧北月遇難一事,一連往醫城寫了好幾封信函,質問顧北月他和韓芸汐的身份,信件都被唐離拆看,並轉告他。
想來,也有好幾日沒有楚天隱的訊息了,楚天隱把信函寄到百里軍府來給他,是什麼意思?
楚天隱對他和韓芸汐的各自的身份,又是什麼態度?
龍非夜一邊拆信,一邊冷冷問,「跟顧北月何干?」
「殿下,送信之人一併送來了這個東西,說是顧北月的。」百里元隆拿出了一個大信封出來,這大信封不是別的,正是龍非夜委託給顧北月,要顧北月轉交給韓芸汐的!
按照龍非夜的機會,在他宣佈自己東秦太子的前一晚,顧北月就該把這個大信封交給韓芸汐,並安排韓芸汐離開醫城來見他了。
他擔憂顧北月下落的時候,也擔憂著這個大信封裡的九封信函!韓芸汐寫了九封信函說想他,他回了九封空信,而真正的回信都在這大信封裡。
龍非夜開啟大信封,看到裡頭九封信函,完好如初。他緊緊握著大信封,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滿腔的情義,卻無法道出來。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大信封承載了顧北月對他這個東秦太子多少理解,多少信任,多少情義!
再最絕望之際,顧北月竟以這樣的方式,讓他看到了希望。
龍非夜這輩子最慶幸的事情,怕就是當初知曉顧北月的身份,而沒有殺掉他吧。
有情有義的人,一定要活著!
百里元隆覺得秦王殿下有點不對勁,卻說不上怎麼不對勁。
他早知顧北月的影族身份,也和楚西風一樣,一直以為秦王殿下和顧北月合作,是隱瞞了身份,再利用顧北月。
所以,對於這個大信函,對於楚天隱這封信函,他琢磨不透,充滿好奇。
可即便再好奇,他也不敢擅自拆開。
既然這些東西能被送來,那說明了兩件事,第一,顧北月還活著;第二,顧北月和楚天隱聯絡上了。
龍非夜開啟信函,瀏覽了一遍,雙眸便緩緩眯了起來,「風族,果然是風族!」
這封信函雖是以楚天隱的名義送來,實際上裝著的確是兩封信函,一封顧北月寫給龍非夜的,一封是楚天隱自己寫給龍非夜的。
顧北月的信函,告知他白彥青的一切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