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寧承得了三萬戰馬之後,反咬他一口呢?
寧承也不心急,由著君亦邪去考慮,他負手轉身,朝牆上的地圖看去。
君亦邪看著寧承的背影,緩緩眯起了眼睛。
方才因為師父的事情,他多少有些衝動,而今他冷靜了不少,回想起自己剛剛輕易就告訴寧承東西秦內戰的秘密,似乎有些不妥。
倘若寧承繼續效忠西秦,且不再與東秦為敵,那他今日所作是一切,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君亦邪越想,眸色就越複雜。
寧承看似關注著地圖,可餘光一直注意著君亦邪,他猶豫了片刻,又開了口,「君亦邪,我說了,天下是你的,韓芸汐是我的!待我敗了龍非夜,那三萬戰馬再還你,也未嘗不可!」
「呵呵,女人如衣,你今日惦記著,興許過了這個年,你就不喜歡了。」
君亦邪說得很含蓄,寧承卻很直接,「我身中劇毒,天天靠白玉喬的解藥活命,你可以不信我,好歹也得信你那師妹的毒藥,呵呵!」
君亦邪這才意識到這一點,寧承有如此把柄在他手上,他也就不怕寧承反咬了。
「呵呵,如此看來,還得勞煩寧大家主常住我軍中了。」君亦邪笑了,言外之意,他要軟禁寧承。
韓芸汐是解毒高手,放寧承回去,他如何能放心,把寧承軟禁在身旁,相當於他可以間接通過寧承撈走雲空商會的錢,還能操控狄族為他所用。
打消疑慮的君亦邪太喜歡這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了!
「那就得有勞照顧了。」寧承淡淡道。
「客氣。」君亦邪笑得十分滿意。
就這樣,寧承在君亦邪的馬場中「住」了下來,君亦邪看似沒有限制寧承什麼,卻暗地裡派了不少人盯著寧承,關注寧承的一舉一動。
他倒沒有馬上讓寧承安排軍餉,寧承也不急著給,他哪都沒去,一整日下來就坐在軍營門口發呆。
至於白彥青的事情,君亦邪也沒有再提起。
傍晚,君亦邪讓寧承先寫了一封信回狄族報平安。
寧承當然知道他的信君亦邪必會過目,他只寫了寥寥幾個字,「暫住北歷馬場,一切安好。」
這信要寫給誰呢?
寧承第一個念頭竟想到韓芸汐。
他失蹤這麼多日,狄族上下一定都在找他,韓芸汐呢?
思及此,鳳羽之下那隻眼睛就隱隱作痛。
韓芸汐現在在做什麼?還和龍非夜在一起吧?還在繼續追蹤白彥青嗎?
寧承猶豫了一下,在信封上寫了兩個字,「老程」,君亦邪早就瞥見寧承信裡寫了什麼,他接過信函看都沒有多看一眼,饒有興致地問,「老程?什麼人?」
「跟了我十多年的僕從。」寧承淡淡說。
君亦邪隨手交給了身旁的侍從送出去。
「聽聞萬商宮最近不太平,賭場和競拍場都有人鬧事。」君亦邪試探道。
寧承眼底掠過一抹複雜,卻很快消失不見,他不屑道,「三途黑市裡,沒我萬商宮收拾不了的事。」
外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寧承自己非常清楚,打從雲空商會丟掉藥材買賣和中南地區的市場後,這兩年來虧損極其嚴重,全靠賭場和競拍場撐著。這兩個地方要都出事了,雲空商會怕是撐不了太久,畢竟狄族和他手下的兵,還有云空商會那些暫時都不賺錢的產業全都得靠萬商宮養。
賭場和競拍場出什麼事了?他不在,長老會可否抗得過去?寧靜那丫頭還在黑市嗎?
寧承的擔憂,全藏在心中。
君亦邪倒真不清楚雲空商會這些內幕,他對黑市裡那些事也沒多大興趣,總之,他就認定了狄族,有的是銀子!
「你且修養幾日,軍餉之事,改日詳談。」君亦邪認真說。
十一億這數目太大了,寧承是打算一次性給出來,還是打算怎麼給?三萬戰馬,寧承又打算怎麼接?
他和寧承合作一事,是要告知天下,還是暗中進行,一切都還有待詳細商量。
君亦邪一離開寧承那,白玉喬就找來了,「師哥,師父的事……」
「夠了!」君亦邪冷冷打斷。
「師哥,難道你還……」
君亦邪忽然轉頭看去,眸光發狠,「我和師父的事,輪不上你多嘴!」
他說完便揚長而去,白玉喬心疼不已,她想至少她努力過,至少師哥知道了真相。
二十多年的師徒情,豈是說恨就恨的?當然,一旦恨起來,那必是再無挽回之地。君亦邪並不愚蠢,只是他需要時間,躲起來自己舔舐傷口。
而此時,熱鬧散去,陰謀塵埃落定,寧承亦獨自一人坐在軍營上,舔舐著屬於狄族的傷口,屬於他自己的傷口。
三代人的信仰,百多年的執著,他的堅持,忽然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