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這次抬起頭來,認真說,「唐離,我哥不是會討功之人。他一定是覺得自己的事作完了,才會走的!你要是有機會,跟龍非夜說一聲,別再找他了。」
唐離嗤之以鼻,「哼,我哥才不會找他呢!吃飽撐著!」
寧靜放下湯匙來,冷冷威脅,「你在哼一聲試試!」
唐離緊閉嘴巴,搖頭。
寧靜才又低頭吃粥,其實已經飽了,可是太久太久沒有嚐到這味道,她忍不住多吃了好幾口。
沒一會兒,宮女就親自把小糖糖給抱過來了。
小糖糖居然睡著了,也難怪,這都三更半夜了。小孩子再興奮,也撐不了多久的。
寧靜要去接,唐離就先跑過去,小心翼翼把小糖糖抱過來。
唐離樂了,「哈哈,睡著了也好,省得哄半天。」
小糖糖都回到爹孃的懷抱裡,小睿兒卻還再和顧七少玩。顧七少不是一般人,小睿兒更非尋常的孩子,所以,這半夜三更的,兩個人還在莊園裡放煙火,並不奇怪。
這時候,趙嬤嬤剛剛到龍非夜和韓芸汐下榻的水仙院裡。
這水仙院地處七號茶莊的中心,是七號茶莊裡最大的院子,因為種滿了水仙茶而得名,與其說這是一座院子,不如說著是一座茶庭。
寬闊的庭院中,藏著一間茶室,整體上看十分隱蔽,而身處屋舍中,卻又覺得寬敞。
這茶室前後位屋舍,左右兩壁敞開,有兩三階木階同庭院相連線,亭中有一個茶湯溫泉池。
茶室內,草蓆鋪地,乾淨簡單,焚香青煙嫋嫋。
茶室之外,白雪皚皚之中,泉池熱汽氤氳,霧水飄渺,清淡的茶香瀰漫,既令人清醒又讓人沉醉。
如此環境,對於嗜茶之人,必是絕對誘惑。
趙嬤嬤止步在茶室之外,只見茶室裡就皇后娘娘一人,更坐在矮几旁,慵懶看書。
她三千墨髮只用一根玉簪子隨意挽著,已經換下了白日里的衣裳,裹著一件月牙白的長袍,懶懶散散得坐著,一手支著腦袋,一手翻書,身子斜倚在茶几邊。
她支著腦袋的手上長袖早已滑落,露出冰清玉潔的皓腕,她交疊在一起的玉足半掩在長袍下,若隱若現。
青絲如瀑,皓腕如霜,如此背影,讓趙嬤嬤越看是越滿意,越高興。
不為什麼,就為殿下有眼福而高興。
韓芸汐早就知道趙嬤嬤過來了,雖然此行帶了不少宮女,可是,龍非夜和她都不習慣宮女貼身伺候。
除了影衛在水仙園的外圍守著,整個水仙園裡就沒有任何僕從。
都這個時候了,影衛是絕不敢擅自過來的。能走到這裡的就只有趙嬤嬤了。
韓芸汐和龍非夜在茶園裡散步了好久,這會兒她才剛剛洗漱好呢。她疲得不想動,若非睿兒還未回來,她早就睡去了。
她正等著趙嬤嬤稟事,誰知道趙嬤嬤卻遲遲不出聲。
韓芸汐無奈,懶洋洋地回頭看來,看趙嬤嬤。
趙嬤嬤連忙稟,「皇后娘娘,老奴都催了好幾回,小主子就是不回來,硬是要跟七公子玩。七公子說,今夜要留小主子在他那過夜,讓您放心睡吧。」
「他搞不定的。」韓芸汐無奈說。
「老奴都跟七公子說了,小主子夜裡不好伺候,可七公子說他能行。」趙嬤嬤也無奈得很。
「又作死!」
韓芸汐懶得勸,揮了揮手讓趙嬤嬤退下,「那就讓他帶一晚唄。」
雖然韓芸汐很寶貝兒子,但是,她疼睿兒和唐離疼閨女完全不一樣,她對睿兒沒那麼小心翼翼,大多數時候還是很狠心的。
畢竟,睿兒是男孩子,將來要獨當一面的。
「皇后娘娘,您放心。七公子要是哄不了,還有老奴呢。」趙嬤嬤笑呵呵地說。
韓芸汐懶懶點了點頭,都快睡著了。
可是,趙嬤嬤卻還不走,她左右瞧瞧,問說,「皇后娘娘,皇上……睡了?」
龍非夜正在一旁屋裡處理兩封來自北歷的急件,韓芸汐就等著他忙完了,睡覺呢。
「還有什麼事?」韓芸汐問道。
趙嬤嬤笑呵呵的,「皇后娘娘,殿下要是睡了,您也趁早去陪著吧。」
韓芸汐立馬聽出不對勁來,她又一次回過頭來,什麼都沒說,就是盯著趙嬤嬤看。
誰知道,趙嬤嬤非但沒害怕,反倒笑得更曖昧了,她說,「皇后娘娘懂便好,便好!」
韓芸汐抓起桌上的東西示意要砸,趙嬤嬤這次趕緊逃,「老奴告退,告退!」
這時候,龍非夜開門出來,被嚇了一跳,因為韓芸汐要砸出去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他的茶杯!
打從睿兒出聲之後,龍非夜已經損失了三十多套茶具,都是大師之作,獨一無二的精品。
這一回帶出來的,僅存的幾套裡他最喜歡的一套呀!
「韓芸汐,別動!」他急急攔。
韓芸汐原本疲著,見了趙嬤嬤那曖昧的笑容,立馬就清醒了。她回頭朝龍非夜看去,狡黠而笑,「是人別動,還是杯子別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