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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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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她?」

「是啊,你見過她。其實你以前進過這間書房。」

布隆維斯特轉過身搖了搖頭。

「對,你怎麼可能還記得?我認識你父親庫爾特。最初在五六十年代期間,我僱用過他幾次,請他來裝機器和維修。他很有天分,我曾經想說服他繼續讀書,成為工程師。一九六三年,赫德史塔的造紙廠換新機器,你在這裡待了整個夏天。想找個地方讓你們一家人住並不容易,所以最後決定讓你們住到馬路對面的木屋。從視窗可以看到。」

範耶爾拿起相片。

「這是海莉·範耶爾,我哥哥理查德的孫女。那年夏天,她經常照顧你。你當時兩歲多,快滿三歲,也或許已經三歲——我記不得了。她十二歲。」

「抱歉,你說的這一切我完全沒印象。」布隆維斯特甚至不確定範耶爾說的是不是事實。

「我明白,但我記得你。你老是在農場上跑來跑去,海莉則緊跟在後。你一跌倒,就會大聲哭喊。我記得我曾經送你一個玩具,是我自己小時候玩的一輛黃色金屬薄板牽引車。你喜歡得不得了。我想是黃色沒錯。」

布隆維斯特微微打了個寒噤。黃色牽引車,他確實記得。他年紀稍長後,玩具車還曾擺在他臥室的架子上。

「你記得那個玩具嗎?」

「記得。有件事你或許有興趣知道,那輛牽引車還好好的,就擺在斯德哥爾摩玩具博物館中。十年前他們在蒐集特殊的舊玩具,我就捐出去了。」

「真的嗎?」範耶爾開心地笑道:「我讓你看一樣東西……」

老人走到書架旁,從一個較低的架子上拉出一本相簿。布隆維斯特留意到他彎腰時有點吃力,直起身子時也得扶著書架。他將相簿攤在茶几上。他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一張黑白快照,左下角還映出攝影者的身影。前景有個髮色淺淡、穿著短褲的小男孩,盯著相機的表情有些焦慮。

「這是你。你父母親就坐在後面的花園長凳上。海莉被你母親半遮住,而你父親左手邊的男孩是海莉的哥哥馬丁,也就是範耶爾集團今日的領導人。」

布隆維斯特的母親很明顯懷有身孕——他妹妹就快來到人世。他看著照片,內心五味雜陳,範耶爾忙著替他倒咖啡,一面將糕點盤移過去。

「你父親過世了,我知道。你母親還在人世嗎?」

「她三年前死了。」布隆維斯特說。

「她是個好女人,我對她印象很深刻。」

「但我敢肯定你叫我來絕不是為了懷念你和我父母的往事。」

「的確。要對你說的話我已經琢磨了好幾天,現在你真的來了,我卻反而不知該如何啟齒。我猜你稍微作過調查,應該知道我曾經在瑞典產業界與就業市場上叱吒風雲。如今我只是個隨時可能死去的老人,就從死亡說起好了,這也許是最好的開頭。」

布隆維斯特喝了一口直接用鍋子煮出來的地道諾蘭式黑咖啡,心下狐疑這話題會如何演變。

「我的髖關節會痛,早已經不能走遠路。總有一天你也會發現體力是如何快速流失,不過我既沒有生病也不衰老,更沒有被死神糾纏,我只是已經到了不得不接受來日無多的年紀。所以我想算算總賬,把沒做完的事給完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布隆維斯特點點頭。範耶爾說話的聲音平穩,他已認定這個老人不衰老也不糊塗。「我很好奇你叫我來的目的。」他又重提。

「因為我想請你幫我關賬。」

「為什麼是我?你憑什麼認為我能幫你?」

「因為我正想著要請人,你的名字就突然出現在新聞當中。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也或許是因為你小時候曾經坐在我的腿上。你別誤會。」他揮揮手像要抹去什麼似的。「我並不期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幫我,我只是剛好有股衝動想找你罷了。」

布隆維斯特友善地笑笑。「我可不記得曾坐在你大腿上。話說回來,你怎麼聯想得到呢?都已經是六十年代初的事了。」

「你誤會了。你父親在薩林德機械找到工廠領班的工作之後,你們全家便搬到斯德哥爾摩。那份工作是我介紹的,我知道他是個好工人。我和薩林德有生意往來那幾年,還經常見到他。我們不是親密的朋友,但總會閒聊片刻。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他去世前一年,當時他告訴我你進了新聞學院,他非常引以為傲。後來你因為銀行劫匪的新聞出了名,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注意你的動向,也讀了不少你的文章。事實上,我常看《千禧年》。」

「好,我懂了,可是你究竟要我做什麼?」

範耶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啜了口咖啡,好像需要稍作停頓才終於開得了口提出他的要求。

「麥可,在說明之前,我想先和你達成協議。我希望你幫我做兩件事,一件是藉口,另一件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什麼樣的協議?」

「我要分兩部分說一個故事。第一部分關於範耶爾家族,這是藉口,也是個冗長而黑暗的故事,我會盡量不加修飾地吐露實情。第二部分是我找你的真正目的。有些內容很可能會讓你覺得……瘋狂,但我希望你能耐心聽完,瞭解我的要求與我提供的條件之後,再決定你接不接受委託。」

布隆維斯特輕嘆一聲。範耶爾擺明了不讓他搭上下午那班列車。他敢說如果此刻打電話叫弗洛德載他去車站,車子一定會因為天冷而莫名其妙地發動不起來。

這個老人必然是絞盡腦汁要釣他上鉤。布隆維斯特有種感覺,從他到達以後所發生的每件事都經過設計:一開始是他幼時曾見過主人的意外訊息,接著是相簿中雙親的照片,範耶爾並一再強調他與父親友好的事實,最後還恭維地表示知道麥可·布隆維斯特是何許人,多年來也一直遠遠地留意他的表現……這其中無疑有幾分真實,但主要還是打心理戰。範耶爾善於操控人心——否則他又怎能成為瑞典數一數二的企業領袖?

布隆維斯特下定結論:範耶爾要他做的必定是他一點也不想做的事。現在他只需打聽出是什麼事,然後拒絕就行了。說不定還來得及趕上下午的列車。

「很抱歉,範耶爾先生。」他說:「我已經到了二十分鐘,接下來我只能再給你三十分鐘說出事情原委,然後我就要叫計程車回家了。」

這一瞬間,溫和大家長的面具滑脫,布隆維斯特瞥見了全盛時期那個冷酷的企業領袖遭受挫折的模樣。只見他撇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明白。」

「你對我無須拐彎抹角,要我做什麼直截了當地說,好讓我決定到底做不做。」

「也就是說如果不能在半小時內說服你,就算再給我一個月也沒用——你是這麼想的吧?」

「差不多。」

「可是我的故事很長、很複雜。」

「長話短說,新聞都是這麼做的。剩下二十九分鐘。」

範耶爾舉起一隻手來。「夠了,你的意思我懂,但過度誇張絕非上策。我需要找一個能進行調查、能評斷是非而且耿直的人。我想你符合條件,這不是恭維。一個好記者必須具備這些特質,而你寫的《聖殿騎士團》也讓我讀得津津有味。我選中你的確是因為我認識你父親,也知道你是誰。如果我的情報正確,你已經因為溫納斯壯事件離開雜誌社,也就是說你目前失業,而且很可能面臨經濟拮据的窘境。」

「所以你也許可以乘人之危,是嗎?」

「也許吧。不過麥可——我可以叫你麥可吧?——我不會騙你。我已經太老了。我說的若不合你意,你大可叫我滾到一邊去,那我也只好另外找人了。」

「好,說說看工作內容是什麼。」

「你對範耶爾家族瞭解多少?」

「不多,星期一弗洛德打電話給我之後,我在網路上查到一些資料而已。在你那個時代,範耶爾集團是瑞典最重要的工業公司之一,如今有點沒落了。現在的經營者是馬丁·範耶爾。其他多少還知道一點,你問這個用意何在?」

「馬丁是……他是好人,但基本上他只能掌順風舵,不適合在面臨危機的公司擔任領導人。他想現代化、專業化,這種想法很好,但他卻無法貫徹,理財能力也不強。二十五年前,範耶爾是華倫伯格集團sup(3)/sup的勁敵。我們當時在瑞典有四萬名員工,如今有許多工作都轉到韓國或巴西,員工因而縮減到一萬人左右,再過一兩年——如果馬丁再不加把勁——我們將只剩五千人,而且以小型製造工廠為主,範耶爾集團也將從此走入歷史。」

布隆維斯特點頭同意。他根據下載的資料,也大致得到同樣的結論。

「範耶爾仍是國內少數幾個家族企業之一,有三十名家庭成員是小股東。他們一直是公司的支撐力,卻也是我們最大的弱點。」範耶爾稍一停頓,接著以更急切的口吻說:「麥可,你待會兒可以提問,但有句話我希望你聽進去,那就是我很厭惡大多數的家族成員。他們多半都是小偷、守財奴、惡霸和無能的人。我經營公司三十五年,這期間幾乎始終爭吵不休。他們是我最大的敵人,比競爭對手或政府都令我頭痛。

「我說過我想委託你做兩件事。第一件事,我希望你為範耶爾寫家族史或傳記。簡單一點說,也可以稱之為我的自傳。我會將我所有的日記和資料交給你,你將接觸到我最私密的想法,無論挖到什麼醜聞你都可以公佈。我想這個故事將會使莎士比亞的悲劇變成適合閤家觀賞的娛樂節目。」

「為什麼?」

「你是問為什麼我要公開範耶爾家族的不名譽事蹟?還是為什麼我要請你執筆?」

「兩者都有吧。」

「老實告訴你,我並不在乎書將來會不會出版。但我的確認為有必要寫下這段故事,萬一只有一份,你就直接捐給皇家圖書館。我希望我死後,故事能流傳下去。至於動機再簡單不過:就是報仇。」

「報什麼仇?」

「提到我的名字就讓人聯想到一個信守承諾不食言的人,這點我感到很自豪。我從不玩政治遊戲,與工會協商從未遭遇困難,就連埃蘭德首相sup(4)/sup在位時也對我十分禮遇。我認為這是道義問題;我要為數萬名員工的生計負責,我關心我的員工。奇怪的是,馬丁的個性雖然和我南轅北轍,對待員工的態度卻是一樣。他也曾努力想把事情做好。只可惜我和馬丁是家族中的異類。今天範耶爾公司陷入絕境的原因很多,但關鍵之一就是我那些親人的短視近利與貪婪。如果你接受委託,我就會解釋他們是如何破壞這家公司的。」

「我也不騙你。」布隆維斯特說:「調查加上寫這樣一本書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我既無動力也無精力。」

「我想我可以說服你。」

「恐怕很難。不過你說有兩件事,寫書是藉口,那麼真正目的呢?」

範耶爾再次費力地起身,拿起桌上海莉的照片,放到布隆維斯特面前。

「你寫傳記的時候,我要你用記者的觀察力仔細檢視家族成員,另外我也會讓你有藉口去刺探我們的家族史。我希望你能解開一個謎,這才是你的真正任務。」

「什麼謎?」

「海莉是我哥哥理查德的孫女。我們共有五兄弟,生於一九〇七年的理查德是老大,我生於一九二〇年,是老么。我實在不明白上帝怎能創造出這群孩子這麼……」接下來幾秒鐘,範耶爾彷彿失去頭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然後才重新下定決心繼續說道:「我來跟你說說我哥哥理查德,就當做是我請你寫的家族編年史的一段小例項吧。」

他又替自己倒了咖啡。

「一九二四年,十七歲的理查德是個反猶太人的民族主義狂熱分子。他加入瑞典國家社會自由聯盟,那是瑞典最早的納粹團體之一。納粹黨人總會採用‘自由’一詞,很不可思議吧?」

範耶爾取出另一本相簿,翻到他要找的那頁。「這是理查德,旁邊這個是獸醫伯格沃·富魯高,不久就成了所謂‘富魯高運動’的領導人,那是三十年代初最大的納粹運動。不過理查德沒有跟隨他。幾年後,他加入瑞典法西斯戰鬥組織sfbo,認識了裴爾·英達爾sup(5)/sup等等令國家蒙羞的人。」

他翻到另一頁:理查德著軍裝。

「他不顧父親反對入伍服役,在三十年代期間,參加過國內絕大多數的納粹團體。只要是當時存在的變態陰謀組織,成員名單上一定有他。一九三三年,林霍爾姆運動開啟,也就是說,國家社會勞工黨sup(6)/sup成立。你對瑞典的納粹主義瞭解多少?」

「我對歷史不熟,但看過一些書。」

「一九三九年,第二次世界大戰開戰,一九四〇年,芬蘭爆發冬季戰爭。有許多林霍爾姆運動人士加入了芬蘭志願軍,理查德也是其中之一,當時他在瑞典軍中任職上尉。他在一九四〇年二月被殺——就在與蘇聯簽訂和平協議前不久——因此成了納粹運動的殉道之士,還有一個戰鬥團體以他的名字為名以茲紀念。即使到現在,還有少數笨蛋會在他忌日當天,聚集在斯德哥爾摩墓園悼念他。」

「我懂。」

「一九二六年,他十九歲,和一個名叫瑪格麗塔的女人交往,她父親在法倫教書。他們是在某個政治活動場合認識的,發生關係後,一九二七年生下兒子戈弗裡,同年兩人結婚。三十年代前半期,我哥哥隨軍團駐紮在耶夫勒,便將妻兒送到赫德史塔這裡來。閒暇時他四處旅行,為納粹招兵買馬。一九三六年他和我父親大吵一架,致使我父親宣佈與他斷絕父子關係。在那之後,理查德只得自謀生路。他和家人搬到斯德哥爾摩,日子過得相當清苦。」

「他沒有自己的錢嗎?」

「他繼承的公司股份被附加條件所限制,不能賣給家族以外的人。然而他們不僅家境困窘,理查德還有暴力傾向。他會毆打妻子、虐待兒子。戈弗裡就在父親的威嚇凌虐下長大。理查德死的時候,他十三歲。我想那應該是他長這麼大最快樂的一天。我父親同情這對孤兒寡母,便將他們接到赫德史塔,在當地替瑪格麗塔找了間公寓,照料他們的生活起居。

「如果理查德象徵家族的黑暗狂熱面,戈弗裡便是體現了怠惰面。他滿十八歲時,我決定接手照顧他——他畢竟是我過世哥哥的兒子,你也別忘了戈弗裡和我的年齡差距不大。我只大他七歲,但當時的我已經是公司董事,而且顯然將會由我繼承父親的位子,而戈弗裡卻多少仍被視為外人。」

範耶爾略一沉吟。

「我父親不太知道該如何與這個孫子相處,所以就由我在公司為他安插工作。這是戰後的事。他的確努力想做好分內的事,只是生性懶散。他是個貪圖享樂的萬人迷,對女人很有一套,有時還會酗酒。我對他的感情很難形容……他並非一無是處,但卻一點也不可靠,經常傷透我的心。經年累月下來,他變成了酒鬼,並在一九六五年去世——是意外溺斃。事情發生在海澤比島另一頭,他在那兒蓋了間小屋,常常躲在那裡喝酒。」

「這麼說他是海莉與馬丁的父親囉?」布隆維斯特指著茶几上的相片問道。他不得不承認老人的故事確實引人好奇。

「沒錯。四十年代末,戈弗裡遇見一個在戰後來到瑞典的德國女子伊莎貝拉·柯尼。她長得很美——我是說她散發出一種亮麗光彩,很像葛麗泰·嘉寶或英格麗·褒曼。海莉很可能從母親那裡得到的遺傳更多一些,你也看到相片了,她才十四歲就是個美人胚。」

布隆維斯特和範耶爾都凝視著影中人。

「我還是繼續說吧。伊莎貝拉生於一九二八年,現在還活著。大戰爆發時她十一歲,你應該想象得到一個青少年在天天遭受空襲的柏林會有多苦,當她踏上瑞典土地時,肯定像是來到人間天堂。可惜的是她和戈弗裡有許多相同的缺點;她很懶惰,一天到晚吃喝玩樂,經常在國內外旅行,毫無責任感。這當然會影響到孩子。馬丁出生於一九四八年,海莉一九五〇年。他們的童年一片混亂,母親老是不見蹤影,父親又是十足的酒鬼。

「到了一九五八年我受夠了,決定終止這個惡性迴圈。當時,戈弗裡和伊莎貝拉住在赫德史塔——是我逼他們搬來的。馬丁和海莉可以說是被丟在一旁自生自滅。」

範耶爾瞄了一眼時鐘。

「我的三十分鐘時限快到了,不過故事也快說完了。可以寬限一下嗎?」

「繼續說吧。」布隆維斯特說。

「那麼我就不囉嗦了。我沒有孩子——這點和我的兄弟以及其他親戚很不一樣,他們似乎一心想讓範耶爾家族開枝散葉。戈弗裡和伊莎貝拉的確搬來了,但婚姻卻觸礁。不過短短一年,戈弗裡就搬進他的小屋,獨居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因為天氣太冷才又搬回來和伊莎貝拉同住。馬丁和海莉由我照顧,我雖從未有過孩子,但在很多方面他們就像是我親生的一樣。

「馬丁呢……老實說,他年輕時我曾一度擔心他步上父親的後塵。他個性軟弱、內向、憂鬱,但也有開朗熱情的一面。青少年時期的他曾荒唐過,上大學後就自動改過自新了。他是……不管怎麼說,他確實是如今僅存的範耶爾公司的總裁,我想他功不可沒。」

「那海莉呢?」

「海莉是我的心肝寶貝。我試圖想給她安全感、為她建立自信,我們的互動非常密切。我把她當親生女兒,後來她跟我比跟她父母更親。你要知道,海莉是非常特殊的。她很內向——和她哥哥一樣——才十幾歲就熱衷於宗教,這可是這個家族裡絕無僅有。但是她顯然天賦異稟,也絕頂聰明,而且道德感與骨氣兼具。她十四五歲時,我便確信她將來註定要接掌範耶爾的事業,而不是她哥哥或其他那些圍繞在我周遭、才能平庸的表兄弟與侄孫輩,否則至少也會扮演重要角色。」

「結果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我們要切入我之所以想僱用你的正題了。我要你找出是哪個家族成員謀殺了海莉,還花了將近四十年的時間企圖把我逼瘋。」

【註釋】

(1)波的尼亞灣(gulfofbothnia),位於瑞典東岸與芬蘭西岸之間的海灣。

(2)天主教七聖禮之一,幼時受洗者成年後再度告白自己的信仰的儀式。

(3)華倫伯格集團(wallenberggroup),瑞典最具影響力也最富有的家族之一,以銀行與工業領域的成就聞名。

(4)埃蘭德(tageerlander,1901—1985),於一九四六至一九六九年間擔任瑞典首相,他在位期間,是瑞典社會福利制度發展最成功的時期,也是所謂「瑞典模式」開始受到國際矚目的時刻。

(5)裴爾·英達爾(perengdahl,1909—1994),瑞典極右派政治領袖,倡導法西斯主義並強力支援納粹,他成立的政治團體是促使瑞典加入二次世界大戰的主力。

(6)瑞典納粹法西斯主義政黨,創辦人即為林霍爾姆(svenoloflindho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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