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可是我們無法解讀。」
「是啊。」
「或者我們解讀錯誤。」
「沒錯。」
「那些不是電話號碼,而是代表某種意思。」
「也許。」
麥可又嘆了口氣,然後回家繼續讀資料。
畢爾曼再次接到莎蘭德的電話說她需要錢時,覺得鬆了口氣。之前她以工作為藉口,延後他們最近一次預定的會面,他心裡隱約感到一絲不安。難道她要變成無法駕馭的問題孩子嗎?但因為她錯過那次會面,沒拿到零用錢,遲早都得來見他。他實在忍不住擔心她會和外人說起他們之間的事。
這個女孩非好好監督不可,得讓她明白是誰在作主。於是他告訴她這次改在他位於歐登廣場的家中會面,而不在辦公室。莎蘭德聽了之後,在電話另一頭靜默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同意。她原本計劃在他辦公室與他碰面,就和上次一樣,如今卻被迫到她不熟悉的場地去見他。會面時間定在星期五晚上。他跟她說了大門密碼,她在八點半按了他家門鈴,比原定時間晚了半小時,她需要利用這段時間在黑暗的樓梯間把計劃重新想一遍、考慮替代方案、讓自己狠下心來,同時鼓起足夠的勇氣。
八點,布隆維斯特將電腦關機,穿上外出服,留下工作室的燈沒關。外頭的天空群星閃耀,但夜寒逼人。他快速爬上山坡,經過範耶爾的屋子,走上通往「東園」的路。過了範耶爾的住處後他左轉,循著較難走的海濱小徑。亮燈的浮筒在水面上明滅不定,赫德史塔也在黑暗中閃爍著美麗的燈火。他需要呼吸點新鮮空氣,但最主要還是想避開伊莎貝拉監視的目光。在離馬丁的屋子不遠處,他又重新回到大路上,抵達西西莉亞門前時剛過八點半。他們直接進她的臥室。
他們每星期幽會一兩次。西西莉亞不僅成了他在這個放逐之地的情婦,也成了他開始信賴的物件。和她談論海莉要比和她叔叔談論更有收穫。
計劃幾乎一開始就出錯了。
畢爾曼開啟公寓門的時候穿著浴袍。他不高興她遲到,粗魯地揮手讓她進去。她穿著黑色牛仔褲、黑色t恤,當然還有黑色夾克。腳上一雙黑靴,還背了個小背包,揹帶橫過胸前。
「你連時間也不會看嗎?」畢爾曼說。莎蘭德沒有回答。她四下張望了一下,由於先前研究過都市規劃局的建築平面圖檔案,公寓的格局與她料想的差不多。傢俱全是淡色系的樺木與山毛櫸。
「來吧。」畢爾曼的口氣轉為溫和。他摟住她的肩膀,帶引她走過一條廊道進入公寓內部。閒聊也省了。他開啟臥室的門,莎蘭德得提供什麼服務是再明顯不過。
她很快地掃視一圈。單身漢的室內陳設。一張雙人床,高高的不鏽鋼床架。一個低矮的抽屜櫃,兼作床頭櫃。光線昏暗的床頭燈。衣櫥的一側有面鏡子。一張藤椅和小桌放在門旁的角落。他牽起她的手,拉她到床邊。
「告訴我這次為什麼需要錢。又要買電腦產品?」
「食物。」她說。
「對呀,我真笨。上次會面你沒來。」他用手扶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以便看著她的眼睛。「你還好嗎?」
她聳聳肩。
「我上次說的話你考慮過了沒?」
「什麼話?」
「莉絲,別裝傻。我希望我們成為好朋友,互相幫助。」
她沒有出聲。畢爾曼真想賞她一巴掌,為她注入一點生氣,但還是強忍下來。
「你喜歡我們上次的成人遊戲嗎?」
「不喜歡。」
他不禁揚起眉毛。
「莉絲,別傻了。」
「我需要錢買食物。」
「我們上次不是說了嗎?如果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可是你如果只想惹麻煩……」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但她使勁地扭開。
「我要我的錢。你要我做什麼?」
「你知道我要什麼。」他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向床邊。
「等等。」莎蘭德遲疑地說。她用認命的眼神看看他,然後敷衍似的點點頭。她脫下背包和鉚釘夾克,環顧四周後,將夾克披在椅子上,背包放在圓桌上,遲疑地朝床邊走了幾步。接著她忽然停下來,似乎膽怯了。畢爾曼靠上前來。
「等等。」她又說了一次,口氣聽起來像是想和他說理。「我不希望每次需要錢的時候就得替你吹喇叭。」
畢爾曼聽了臉色驟變,用力甩她一個耳光。莎蘭德眼睛睜得大大的,但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他抓住肩膀往床上摔。這樣的暴力讓她始料未及。她正試圖轉身,他卻將她壓在床上並跨坐到她身上。
和上次一樣,她的體力不如他,唯一可能的反擊就是試著抓傷他的眼睛或使用某種武器。但如此一來,她的計劃便全泡湯了。該死!t恤被扯破時她暗咒道。她恐懼而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是無能為力。
她聽見他開啟床邊的抽屜,接著是一陣金屬的「哐啷」聲。起先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隨後便看到自己的手腕被手銬銬住。他拉起她的手臂,將手銬繞過一根床柱後再銬上她另一隻手。沒多久他便扯下她的靴子和牛仔褲,接著脫掉她的內褲拿在手中。
「你要學著信任我,莉絲。」他說:「我現在要教你怎麼玩這種成人遊戲。如果你不好好對我,就會受到懲罰。你若對我好,我們就是朋友。」
他再次跨騎在她身上。
「你不喜歡肛交是嗎?」
莎蘭德張嘴想要尖叫。他一把抓起她的頭髮,將內褲塞入她嘴裡。她感覺到他不知用什麼纏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腿分開後綁起來,她於是徹底無助地躺在那裡。她聽到他在房裡走來走去,但因t恤矇住眼睛看不見。就這樣過了幾分鐘,她幾乎無法呼吸。隨後他不知用什麼猛然插入她的肛門,讓她感到一陣錐心刺痛。
西西莉亞依然規定布隆維斯特不能過夜。凌晨兩點過後不久,他開始穿衣服,而她則裸身躺在床上微笑地看著他。
「我喜歡你,麥可。我喜歡有你作伴。」
「我也喜歡你。」
她將他拉回床上,脫去他剛穿上的襯衫。他又多待了一小時。
稍後當他經過範耶爾的屋子時,他很確定看到樓上某扇窗子的窗簾動了一下。
莎蘭德終於可以穿上衣服。那是星期六早晨四點。她拾起皮夾克和背包,蹣跚地走向前門,畢爾曼已經衝過澡,穿著整齊地在那兒等她。他給了她一張兩千五百克朗的支票。
「我開車送你回去。」他開門說道。
她跨過門坎,走出公寓,轉身看著他。她的身子看起來好脆弱,臉因為哭泣而腫脹,當他們的目光交會時,他幾乎畏縮了一下。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赤裸裸、如此熾烈的恨意。莎蘭德的模樣正如檔案簿中所寫的一樣精神錯亂。
「不用了。」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可以自己回去。」
他一隻手按著她的肩。
「真的嗎?」
她點點頭。他的手抓得更用力。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下星期六你還要再來。」
她又點點頭。順從地。他這才放手。
【註釋】
(1)海倫·洛夫(helenelööw),歷史學博士,專研瑞典右翼極端主義。
(2)伊瓦·克呂格(ivarkreuger,1880—1932),兩次世界大戰之間歐洲最有影響力的商人,控制了全世界三分之二的火柴產量,人稱「火柴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