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我現在的生活起起伏伏,但對於你、我和《千禧年》而言,一切都沒改變。相信我。吻你。麥可
附:一有機會我會介紹你們認識。
莎蘭德來到沙港見到的是一個未刮鬍子、雙眼凹陷的布隆維斯特,他很快擁抱了她一下,請她先煮點咖啡,等他寫完手邊的東西。
莎蘭德環顧小屋,幾乎一眼就愛上了。屋旁就有一座浮橋,出門走三步便可來到水邊。小屋長寬僅六乘五米,但天花板極高,中間隔出一個臥室夾層。她站在夾層的高度剛剛好,布隆維斯特則得彎身。床的大小可容他倆共枕。
小屋有個面海的大窗,就在前門旁邊,窗前擺放著兼作書桌的餐桌。書桌旁的牆上釘了一個架子,架上有一臺cd播放器、許多貓王和硬式搖滾的專輯,這類音樂不是莎蘭德的首選。
角落裡有一個光面皂石柴爐,其餘零零散散的傢俱還包括一個放衣服與布品的大櫥子,還有一個水槽,用浴簾隔開後也兼作盥洗室。水槽旁是小屋另一側的小窗戶。在通往夾層的迴旋梯底下,布隆維斯特另外蓋了一間乾式廁所sup(1)/sup。整間小屋佈置得有如船屋,還有精心設計的收藏小空間。
當初對布隆維斯特進行私調時,莎蘭德便得知他重新裝潢過小屋並自制傢俱——因為有個朋友造訪沙港後,寫電子郵件給布隆維斯特表示對他的手藝十分欽佩,莎蘭德便是由此獲得結論。屋內的一切整齊、簡單、樸實,幾近斯巴達風格。她可以理解他為何如此喜愛沙港這間小屋。
兩小時後,她終於讓麥可再也無法專心,只得沮喪地關上電腦,颳了鬍子,帶她出去參觀一下。外頭在颳風下雨,他們很快便找了間小旅館避風雨。布隆維斯特說出自己目前在寫什麼,莎蘭德則給了他一張存有溫納斯壯電腦最新更新資料的光碟。
隨後她將他帶回小屋夾層,好不容易脫掉他的衣服後,更進一步轉移他的注意力。當天深夜醒來,她發現床上只剩她一人,從夾層往下看,見到他弓著背窩在電腦前。她一手撐起身子,斜躺著,看了他許久。他似乎十分快樂,而她也莫名其妙地對生活感到滿意。
莎蘭德只待了五天便回斯德哥爾摩替阿曼斯基辦事。她花了十一天調查,寫報告,然後又回到沙港。麥可電腦旁的列印紙張愈堆愈高了。
這回她待了四星期。他們慢慢形成一種有規律的生活:八點起床,吃早餐,共度一小時。接著麥可便埋頭工作,直到傍晚他們又一塊散步聊天。莎蘭德大多數時間都在床上,若非看書就是用布隆維斯特的adsl資料機上網。白天裡她儘量不去幹擾他。他們很晚才吃晚餐,也只有到這個時候,莎蘭德才會主動逼他上夾層,並讓他心無旁騖地對待她。
她覺得像是在度人生的第一個假期。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的加密電子郵件:
嗨,m。現在公開了。達曼已遞出辭呈,三星期後開始到《財經雜誌》上班。我一切照你的吩咐,什麼也沒說,大家全都一個勁地耍猴戲。e
附:他們好像玩得很開心。幾天前,柯特茲和卡林姆發生口角還互扔東西。他們那麼明顯地捉弄達曼,我實在不懂他怎麼可能看不出這些全是設計好的。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替我祝他好運,直接就讓他走吧。不過值錢的東西記得上鎖。擁抱你,吻你。m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還有兩星期就要付印了,我的執行編輯走了,而我的調查記者又遠在沙港不肯跟我說話。麥可,我求你了。回來好不好?愛莉卡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再撐幾個星期吧,到時任務便能圓滿完成。你也要開始計劃,讓十二月份那一期與以往的風格截然不同。稿子會有四十頁。m
〈[email protected]〉給[email protected]〉:
四十頁!你瘋啦?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這是特刊。我還需要三個星期。你能不能做幾件事:一、以《千禧年》的名義登記一家出版社;二、去申請國際標準書號;三、請克里斯特為新出版社設計一個很酷的商標;四、找一家能快速印出平裝本,價錢又不貴的印刷廠。對了,印第一本書也需要資金。吻你。麥可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特刊。出版社。錢。遵命,主人。還有什麼需要我效力的嗎?在斯魯斯普蘭道上裸舞嗎?e
附: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達曼怎麼辦?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別管達曼。跟他說他可以馬上走,但你不確定能不能付清薪水。《財經雜誌》存活不了太久了。這一期多找一點自由撰稿的內容。還有,拜託你快去找個執行編輯吧。m
附:斯魯斯普蘭?就當約會好了。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斯魯斯普蘭——做你的大頭夢吧!說到僱人,我們一向是一起決定的。小莉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我們對於該僱用誰一向沒有歧見。這回也一樣——無論你選中誰。我們要扳倒溫納斯壯,這才最重要,就讓我好好完成吧。m
十月初,莎蘭德在網路版《赫德史塔快報》上看到一篇文章。她告訴了布隆維斯特。伊莎貝拉病後不久隨即去世,她最近剛從澳大利亞回來的女兒海莉表示哀悼。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的加密電子郵件:
嗨,麥可。
今天海莉到辦公室找我。她抵達前五分鐘才來電通知,我毫無準備。漂亮的女人、優雅的穿著,還有冷靜的目光。
她來告訴我說,她將取代馬丁,成為亨利在我們董事會上的代理人。她禮貌而和善地向我保證範耶爾公司不但不打算取消協議,反而會全面履行亨利對雜誌社的責任和義務。她要求參觀編輯部,並問我如何看待目前的情況。
我跟她說了實話,說我覺得不踏實,說你不許我去沙港,說只知道你打算擊倒溫納斯壯,對細節卻一無所知。(我想這麼說應該無所謂,她畢竟是董事之一)她揚起眉毛,微笑問我是否不相信你會成功。這叫我怎麼回答?我說假如能確實知道你在寫些什麼,我晚上睡覺會安穩些。天哪,我當然相信你,可是你快把我逼瘋了!
我問她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她說不知道,卻又說她覺得你頗有機智,思考方式很新穎。(她的原話)
我又說我猜想赫德史塔發生了大事,而且對海莉本身的遭遇非常好奇。總之,我自覺像個笨蛋。她問我,你是否什麼也沒告訴我。她說據她瞭解,你和我關係匪淺,等你有時間一定會跟我說。接著她問能不能信任我。我該怎麼回答?她成了《千禧年》的董事,而你卻丟下一無所知的我不管。
然後,她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她請求我不要太嚴厲地評判她或你。她說她欠你某種人情債,所以,真的很希望也能和我當朋友,還承諾說,如果你說不出口,將來她也會將來龍去脈告訴我。她半小時前離開了,但我到現在還覺得頭暈。我想我喜歡她,但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愛莉卡
附:我很想你。我感覺得到赫德史塔一定發生了不好的事,克里斯特說你的脖子上有奇怪的痕跡。
〈u[email protected]/u〉給〈u[email protected]/u〉:
嗨,小莉。海莉的遭遇實在是既悲慘又可怕,你絕對無法想象。要是她能親口告訴你,那是再好不過。我幾乎不忍再去回想。
順帶一提,你可以信任她。她說她欠我人情債的確沒錯——相信我,她絕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千禧年》的事。喜歡她的話,就交她這個朋友吧。她是個值得尊重的人,也是非常了不起的生意人。m
第二天,麥可收到另一封電郵。
〈uharriet.vanger@vang/u〉給〈u[email protected]/u〉:
你好,麥可。幾個星期來,我一直想找時間給你寫信,但每天的時間似乎都不夠用。你離開得那麼突然,我始終沒機會和你道別。
自從回到瑞典後,每天的生活都充滿迷惑與工作。範耶爾公司內部一團糟,我和亨利努力想讓公司步上正軌。昨天,我去了一趟《千禧年》辦公室,亨利的董事職務將由我代理,他把雜誌社和你的情況全都詳盡地告訴我了。
希望你不介意我這樣出現。如果你不想讓我(或任何家族成員)擔任董事,我可以理解,但我向你保證,我會盡一切所能支援《千禧年》。我欠你太多,因此,我會永遠抱持最大的善意。
我見到你的同事愛莉卡。不知道她對我的印象如何,聽說你沒有將事情告訴她,我十分驚訝。
我非常想成為你的朋友,如果你還能承受與範耶爾家族有任何瓜葛的話。祝好。海莉
附:我從愛莉卡那兒聽說你打算再次挑戰溫納斯壯。弗洛德將亨利如何誘你上鉤的事跟我說了,除了抱歉,我還能說什麼?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請告訴我。
〈u[email protected]/u〉給〈uharriet.vanger@vang/u〉:
你好,海莉。我當時走得非常倉促,現在正在忙一件今年真正該忙的事。文章公開之前,我會先通知你,但去年那些問題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
我很希望你和愛莉卡能成為好朋友,至於你成為《千禧年》董事,我當然不介意。如果你認為讓愛莉卡知道事情的經過是明智的做法,我會告訴她。只是亨利希望我永遠不向任何人提起。再說吧,反正現在的我也沒有時間與精力,我需要先保持一點距離。
再聯絡。祝好。麥可
莎蘭德對麥可在寫的東西並不特別感興趣。她從書本中抬起頭,麥可剛剛不知說了什麼,她一開始沒聽懂。
「抱歉,我只是自言自語。我說真是可怕!」
「什麼東西可怕?」
「溫納斯壯和一個二十二歲的女服務員搞婚外情,把人家肚子弄大了。他和律師寫的這封信你看過嗎?」
「親愛的麥可,那硬碟裡頭有十年的信件、電子郵件、合約、旅行計劃,天曉得還有些什麼。溫納斯壯可沒那麼大魅力,讓我把六千兆的垃圾塞進腦袋。我看了一部分,純粹出於好奇,但已足夠讓我知道他是個匪徒。」
「好吧。他在一九九七年讓那女孩懷孕。女孩要求賠償,他的律師便找人去說服她墮胎。我猜他們原本想給她一筆錢,但她不想拿。遊說到最後竟把她強壓進浴缸的水中,直到她答應不再纏著溫納斯壯。溫納斯壯這個笨蛋竟然把這些都寫在給律師的電子郵件上——沒錯,是加密了,可是……看來這夥人的智商實在不怎麼樣。」
「那女孩怎麼樣了?」
「她墮了胎,溫納斯壯很滿意。」
莎蘭德安靜了十分鐘,眼神忽然變得黯淡。
「又是一個痛恨女人的男人。」最後她喃喃說道。
接下來幾天,她借用那些光碟,開始瀏覽溫納斯壯的電子郵件和其他檔案。布隆維斯特繼續他的工作之際,莎蘭德就在臥室夾層裡抱著她的筆記型電腦,思索著溫納斯壯的奇特王國。
她忽然有個想法,而且再也放不下。尤其令她難以釋懷的是,不明白自己怎麼沒有早點想到。
十月底,布隆維斯特在上午十一點就關掉電腦,爬上夾層將自己寫的東西拿給莎蘭德,然後倒頭就睡。當晚,她叫醒他,說出她對文章的想法。
凌晨兩點剛過,布隆維斯特做了最後一次修訂。
翌日,他關上窗,鎖上門。莎蘭德的假期結束了。他們一起回斯德哥爾摩。
他們在瓦克斯霍姆的渡輪上用紙杯喝咖啡時,他提起了這個話題。「我們倆得先商量好怎麼跟愛莉卡說。我若無法解釋如何獲得這些資料,她絕不會同意刊登的。」
愛莉卡·貝葉。布隆維斯特的總編輯兼長期情婦。莎蘭德從未見過她,也不太想見。愛莉卡彷彿是她生命中某種莫名的干擾因素。
「她對我知道多少?」
「一無所知。」他嘆氣道:「事實上,我從夏天就一直在躲她。我沒能告訴她赫德史塔發生的事,她非常失望。當然了,她知道我這陣子都在沙港寫東西,卻不知道內容。」
「喔。」
「再過幾小時她就會拿到稿子,到時候一定有一堆問題要問我。問題是我該怎麼跟她說?」
「你想怎麼跟她說?」
「我想告訴她實情。」
莎蘭德皺了皺眉頭。
「莉絲,我和愛莉卡幾乎隨時都在爭辯,這好像是我們的一種溝通方式,但她絕對可以信賴。你是訊息來源,她寧死也不會讓你曝光的。」
「你還得告訴多少人?」
「一個也沒有了。我和愛莉卡會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材。不過,你若不願意,我不會將你的秘密告訴她。但話說回來,我也不想對她撒謊,捏造不存在的訊息來源。」
莎蘭德考慮著,直到渡輪停靠在大飯店旁的碼頭。分析後果。最後,她勉強同意讓布隆維斯特將她介紹給愛莉卡。他立刻開啟手機,撥了電話。
愛莉卡正在和她打算聘請擔任執行編輯的瑪琳·艾瑞森吃中飯。艾瑞森二十九歲,五年來一直是臨時僱員,從未有過專職工作,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輩子恐怕永遠找不到專職工作。就在她上一個兼職工作結束當天,愛莉卡打電話來問她想不想應徵《千禧年》的職務。
「這是三個月的臨時工作,」愛莉卡說:「但如果順利的話,也可能成為專職。」
「我聽說《千禧年》現在撐得很辛苦。」
愛莉卡笑了笑。
「你不該聽信謠言。」
「我要接替的那個達曼……」艾瑞森有些遲疑地說:「他將去溫納斯壯的一家雜誌社工作。」
愛莉卡點點頭。「我們和溫納斯壯不和,這幾乎已經不是秘密。他不喜歡為《千禧年》工作的人。」
「所以,如果我接下這份工作,也會被列入黑名單。」
「的確很有可能。」
「可是達曼不是在《財經雜誌》找到工作了嗎?」
「那可以說是溫納斯壯犒賞他的方式。那麼,你還有興趣嗎?」
艾瑞森點點頭。
「你希望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這時,布隆維斯特的電話來了。
她用她自己的鑰匙開啟他公寓的門。這是他自仲夏節到辦公室稍作停留之後,他們第一次面對面。她走進客廳,發現有個瘦骨嶙峋的女孩坐在沙發上,她身穿舊舊的皮夾克,兩腳蹺在茶几上。乍看之下,她以為女孩大約十五歲,但那是在她們目光交匯之前。布隆維斯特端著咖啡壺和蛋糕過來的時候,她還盯著這個奇怪的女孩看。
「請原諒我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他說道。
愛莉卡偏斜著頭,覺得他有些不一樣,顯得憔悴,也好像比她印象中更瘦。他的眼神似乎帶著羞愧,有一度甚至避開她的注視。她瞄向他的脖子,看到一條清晰可見的淡紅色線痕。
「我一直在躲你。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並不以自己的角色為榮。但這個稍後再說……現在我要向你介紹這個女孩。愛莉卡,這位是莉絲·莎蘭德。莉絲,這是愛莉卡·貝葉,《千禧年》的總編輯,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莎蘭德端詳愛莉卡的優雅服飾與自信神態,十秒過後便認定她不太可能成為她最好的朋友。
他們的會談持續了五個鐘頭,愛莉卡打了兩次電話取消其他會面。她花了一個小時閱讀布隆維斯特交給她的部分文稿,內心有千萬個疑問,卻也知道得花好幾個星期的時間才能獲得答案。重要的是她最後放下來的稿子。即使其中只有一部分真實,也將開啟出全新的局面。
愛莉卡看著布隆維斯特。她從未懷疑過他的誠實,但如今她有些混亂,不確定溫納斯壯案是否讓他崩潰了——以至於靠憑空想象寫出這些東西來。此時,布隆維斯特拆開兩箱列印的資料,愛莉卡登時臉色蒼白。她當然想知道他是怎麼拿到的。
布隆維斯特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讓她相信,這個在會談中一言不發的奇怪女孩能無障礙地進入溫納斯壯的電腦。而且不只是他的,她還侵入了他的律師與親近夥伴的電腦。
愛莉卡的第一個反應是,既然是通過非法渠道取得的資料,就不能用。
不過,他們當然能用。布隆維斯特指出他們無須解釋資料從何而來,也許他們的訊息來源剛好能夠進入溫納斯壯的電腦,便將他硬碟裡的所有內容製成光碟。愛莉卡終於瞭解自己手中握有什麼樣的武器。她感到筋疲力竭。她有無數問題,卻不知從何問起。最後,她靠在沙發上,雙手一攤。
「麥可,赫德史塔發生了什麼事?」
莎蘭德立刻抬起頭來。布隆維斯特則反問她:「你和海莉處得如何?」
「還不錯吧。我見過她兩次。上星期,我和克里斯特開車到赫德史塔開董事會,酒喝得太多,都醉了。」
「董事會開得如何?」
「她遵守了承諾。」
「小莉,我知道你感到很失望,因為我一直在迴避你,還找藉口不說出真實情況。你我之間從來沒有秘密,但忽然間我卻有六個月的生活……無法對你明說。」
愛莉卡與布隆維斯特眼神相交。她是那麼地瞭解他,但此時的他卻流露出一種前所未見的眼神。他在求她別問。莎蘭德看著他們倆無言的交流,她只能置身局外。
「有那麼糟嗎?」
「甚至更糟。我一直很害怕這次的交談。我答應要告訴你,但我將這種心情壓抑了幾個月,讓溫納斯壯完全佔據我的注意力……我還是沒準備好。我寧可由海莉來告訴你。」
「你脖子上是什麼的痕跡?」
「莉絲救了我一命。要不是她,我已經死了。」
愛莉卡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穿皮夾克的女孩。
「現在你得和她達成協議,她是我們的訊息來源。」
愛莉卡靜坐著沉思了片刻。接著她做了一個令布隆維斯特詫異,令莎蘭德驚嚇,甚至令她自己意外的舉動。她坐在客廳桌旁的這段時間裡,可以感覺到莎蘭德一直凝視著她。一個帶著敵意的沉默的女孩。
愛莉卡站起來繞過桌子,然後張開雙臂抱住女孩。莎蘭德立刻蜷縮起來,有如即將被掛到釣鉤上的蟲子。
【註釋】
(1)這種廁所不需用水衝,而是使用發酵分解方式,讓廢棄物迴歸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