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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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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夫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平靜而又平淡:「恕我直言,吉伯尼女士,鑑於您過去的……哦,功績……毫無疑問我向您表示敬意,但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一個名為厄爾·庫科的靠吸食兒童血為生的超自然惡魔。在這件案子——現在看來越來越可以確定這兩件案子有聯絡,如果它們確實有聯絡的話,那麼我應該說在這兩件案子中——我第一個承認其中存在一些非常奇怪的現象,但是你正在把我們往錯誤的方向引導。」

「讓她講完,」珍妮開口,「看在上帝的分上,在你把自己的思想完全封閉起來之前,讓她先把話講完。」

拉夫發現他妻子的小慍怒已經升級到了勃然大怒的邊緣,他能夠理解這是為什麼,甚至對她表示同情。在珍妮看來,拉夫拒絕傾聽吉伯尼講的厄爾·庫科的荒誕故事,他也是在拒絕相信珍妮今天凌晨在自己家廚房的所見所聞。拉夫想要相信她的話,不只是因為他愛她、尊重她,而是因為她描述的那個人與克勞德·博爾頓完全吻合,但他無法做出合理解釋。然而,拉夫還是堅持要把話講完,對所有人,尤其是對珍妮,他必須這樣做,因為這是他一生賴以生存的基本真理。沒錯,哈密瓜裡確實存在蛆蟲,但它們肯定是通過某種自然的方式進入的。不瞭解真相併不代表就會不相信真理,或否定真理。

拉夫接著說:「如果我們相信有惡魔存在,相信超自然力量,那我們還有什麼不信的呢?」

拉夫坐下來,去握珍妮的手,但珍妮卻把手抽開了。

「我理解你的感受,」霍莉說,「我理解,相信我,我真的理解。但是安德森偵探,我曾親眼看見過一些事情,所以我才會相信。哦,不是電影裡的,更不是電影背後取材的傳說,真的,但每一個傳說的背後都蘊藏著一條真理,信不信由你。現在,我想給你們看一套我離開代頓前整理的時間軸,可以嗎?不會佔用太多時間的。」

「您請。」霍伊贊同道。他的口氣聽起來十分困惑茫然。

霍莉開啟一個檔案,將其投影到牆上。字很小,但很清晰,拉夫認為她畫的這個時間軸在任何一個法庭上都能合格通過。他不得不給予她這樣高的評價。

「四月十九日,星期四。默林·卡西迪將麵包車棄於代頓市政停車場,我認為同日車即被盜。我們不稱盜車者為厄爾·庫科,我們只稱他為局外人,這樣安德森偵探會感覺舒服些。」

拉夫沒吭聲。這次他去握珍妮的手時,她沒有把手抽開,雖然她沒有回應地握起拉夫的手。

「他把車藏在哪裡了?」亞力克忍不住問道,「有什麼想法嗎?」

「我們等會兒再討論那個問題,但現在先讓我把代頓案的時間軸講完好嗎?」

亞力克舉起一隻手,示意霍莉繼續。

「四月二十一日,星期六。梅特蘭一家飛抵代頓,入住酒店。真正的希斯·霍爾姆斯身在瑞吉斯陪同母親。」

「四月二十三日,星期一。安珀·霍華德和喬琳娜·霍華德遇害,局外人吃其肉、飲其血。」霍莉看著拉夫說,「不,我不知道,不能確定。但是通過報紙上的報道,我確定有部分屍體失蹤,且該部分的肉幾乎血液盡失。彼得森的屍體也有相似遭遇嗎?」

這時官方權威比爾·塞繆爾斯開口了:「既然梅特蘭案已經結案,而我們正於此進行非正式討論,那麼我不妨就告訴各位真相。弗蘭克·彼得森的頸部、右肩、右臀,以及左側大腿處均有肉缺失。」

瑪茜發出一聲作嘔的聲音。珍妮剛要起身到她身邊,瑪茜朝她擺擺手說:「我很好。我的意思是……不,我感覺並不好,但我不會嘔吐或暈倒之類的。」

拉夫發現她面色慘白,所以不確定她是否真的不會暈倒。

霍莉說:「局外人將用於擄走霍華德家女孩的鑲板卡車棄於霍爾姆斯家附近,」這時她笑了,「這樣他便能夠保證車會被人發現,因而成為對他所挑選的替罪羊的不利證據。他將女孩們的內褲留在霍爾姆斯家的地下室,又一個鐵證。」

「四月二十五日,星期三。霍華德家女孩的屍體在位於代頓與瑞吉斯之間的特羅特伍德被人發現。」

「四月二十六日,星期四。當希斯·霍爾姆斯在瑞吉斯幫助母親做家務、四處跑腿時,局外人現身海斯曼記憶療養院。他是專門去找梅特蘭老先生或其他某個人嗎?對此我不能確定,但我認為他盯上了特里·梅特蘭,因為他預先得知梅特蘭一家要從另一個很遠的州過來探親。不管你稱局外人為自然人還是非自然人,抑或超自然生物,他在一個方面上同許多連環殺手很相像,他喜歡四處遊蕩。梅特蘭太太,希斯·霍爾姆斯有可能知道您丈夫打算去探望他父親嗎?」

「我想是的,」瑪茜說,「如果有家屬即將從我國的其他地方來探親,海斯曼療養院喜歡提前知曉,他們會為此做特別的準備,給居民剪髮或燙髮,如果可能的話,還會安排出院探親。但特里的父親是不可能的,他的腦子病得太嚴重了。」瑪茜的身體向前探出,眼睛緊緊盯著霍莉。「但如果這個局外人不是霍爾姆斯,即便他長得很像霍爾姆斯,那麼他是如何得知的呢?」

「哦,如果你能夠接受一個基本的前提,那就很簡單了。」拉夫幫忙解答道,「如果那個傢伙在‘複製’霍爾姆斯,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能夠進入霍爾姆斯的大腦,獲取他的全部記憶。我說的對嗎,吉伯尼女士?是這個理論嗎?」

「咱們暫且說是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的,但別糾結於此。我敢肯定大家都累了,梅特蘭太太現在可能很想回家陪在女兒身邊。」

拉夫心想,但願她在暈倒之前能到家。

霍莉繼續講:「局外人知道自己在海斯曼記憶療養院會被人見到而且注意到,同時他肯定在那裡留下了更多能夠證明真正的霍爾姆斯在場的證據——其中一個被害女孩的頭髮。但我相信四月二十六日他前往那裡的最主要原因是把取點兒特里·梅特蘭的血,就像後來他把克勞德·博爾頓先生弄出血一樣。手段始終是一模一樣的。首先是謀殺;然後選好下一個受害者,做好標記,就是他的替身;之後他躲藏起來,不過那真的是一種蟄伏,就像熊一樣,他可能時不時地會四處走動,但大部分時間他都會在預先選好的巢穴待上很長一段時間,進行休養整頓,那時也就是他變身的時刻。」

「傳奇故事中講,需要花上好幾年時間才能完成變身,」尤尼爾說,「可能要一整代的時間。不過那都是傳說,你認為變身不需要那麼久,是嗎,吉伯尼女士?」

「我認為只需要幾個星期,最多幾個月。在他從特里·梅特蘭變身成克勞德·博爾頓的過程中,有一段時間他的臉看起來可能會像是用培樂多橡皮泥捏出來的樣子。」霍莉講到這轉過身,她想直直地盯著拉夫,卻發現很難,但有時候這樣做很有必要。「或者,看起來像是嚴重燒傷了。」

「我不信,」拉夫反駁道,「而且這樣講太輕描淡寫了。」

「那麼為什麼那名燒傷的男子沒有出現在錄影畫面中呢?」珍妮質問起自己的丈夫。

拉夫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霍莉說:「大多數傳說也都有些許的真實性,但它們不是全部的真相,不知道你們能否明白我的意思。在故事中,厄爾·庫科像吸血鬼一樣,以血肉為食,但我認為這種生物也以人類的不良感受為食,可以說是‘精神食糧’。」她把臉轉向瑪茜,「他告訴你女兒說,你女兒傷心難過令他很開心。我相信這是真的,我相信他是在享用你女兒的悲傷。」

「還有我的,」瑪茜說,「還有薩拉的。」

霍伊開口了:「雖然聽起來不可能是真的,但彼得森一家就是按這個劇情發展的,不是嗎?一家除了父親之外全都不在了,而那位父親完全就像個植物人。一個以不快樂為食的生物——一個食悲者,不是一個食罪者——一定愛上了彼得森一家。」

「還有那天他在法院門前的現身呢?」尤尼爾插進來一句,「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一個專門食用消極情緒的惡魔,那麼那天的場面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感恩節大餐了。」

「你們這些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拉夫問著剛剛表示贊同的幾個人,「說真的,你們真的知道嗎?」

「醒醒吧,」尤尼爾厲聲吼道,這令拉夫驚得直眨眼,好像自己剛剛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我知道這有多不切實際,我們都知道,你不用一直提醒我們,好像你是一間瘋人院裡唯一的一位聖人一樣。但現在確實出現了超出我們人生經歷之外的東西,法院門前的那個人,那個沒有出現在任何新聞錄影中的人只是這其中的一部分。」

拉夫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他的情緒快要爆發了,但他收起了責罵,安靜地閉起嘴巴。

「你得停止不停地反駁,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謎團,我也不喜歡,但至少得承認這個解釋說得通一切。現在各條資訊已經形成一條資訊鏈了,從希斯·霍爾姆斯到特里·梅特蘭,再到克勞德·博爾頓。」

「我們知道克勞德·博爾頓現在身在何處,」亞力克說,「我認為下一步我們去一趟得克薩斯,找他當面問清楚是符合邏輯的。」

「為什麼,看在上帝的分上?」珍妮問,「我在這兒看見那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男人了,就在今天早上!」

「我們應該討論一下。」霍莉說,「但我想先問梅特蘭太太一個問題,您丈夫葬在哪裡了?」

瑪茜吃驚地看著她:「葬在……?為什麼這麼問?在這裡啊,就在城裡,在紀念公園墓地。我們之前沒有……你知道的……沒有為這種事做過計劃,完全沒有。我們為什麼要考慮墓地的事呢?特里到今年十二月份才剛滿四十歲……我們原本以為我們還會活好多年……我們值得活好多年啊,像其他人一樣好好地生活……」

珍妮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塊手帕,遞給瑪茜,瑪茜開始像出神似地用它慢慢擦拭著眼睛。

「我不知道我應該……我當時只是……你知道的,驚呆了……我盡力讓自己避開他已經去世了這個現實。殯葬師唐納利先生向我推薦了紀念公園的墓地,因為那裡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山……而且在城的另一邊,旁邊……」

拉夫想對霍伊說,讓她不要再講了。隨後他又想,說這些既痛苦又毫無意義,他葬在哪兒都跟案子沒有關係,只跟瑪茜和她的女兒有關。

但他再次安靜地閉起嘴巴,因為他剛剛想說的那些話也是一種責罵,只是形式不同罷了,難道不是嗎?雖然瑪茜·梅特蘭可能不是故意講這些的。拉夫告訴自己一切最終都會結束,他最終會從該死的特里·梅特蘭的陰影中解脫出來,開啟新生活。他不得不相信未來還有美好生活在等待他。

「我還知道一個地方,」瑪茜繼續講,「我當然知道啦,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跟唐納利先生提它。特里帶我去過那裡一次,但那裡在城外很遠……而且非常淒涼……」

「另一個地方在哪兒?」霍莉接著問道。

拉夫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幅畫面——六個牛仔抬著一副棺材。他意識到又出現了一個「巧合」。

「那個老墓地在坎寧鎮,」瑪茜說,「特里帶我去過那裡一次,看起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在那裡下葬了,甚至都沒有人去過。那裡沒有鮮花,也沒有紀念旗,只有一些已經碎掉的墓碑,大多數連上面刻的名字都看不出來了。」

拉夫心頭一驚,看了一眼尤尼爾,尤尼爾微微點頭回應。

「所以他才對書架上的那本書感興趣!」塞繆爾斯低聲說,「《弗林特縣、多利縣和坎寧鎮歷史圖冊》。」

瑪茜繼續拿著珍妮的手帕擦著眼睛,「他當然會對那種書感興趣了,自從一八八九年土地熱潮開始,梅特蘭家族就一直生活在州上的這片地區。特里的曾曾祖父母,或者是更老一輩的人,我也不太確定,他們就是在坎寧鎮定居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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