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莉和拉夫攙扶著尤尼爾,他終於走到了禮品店破敗的那一側,尤尼爾背靠著牆,大口喘著粗氣。他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珍珠般大小的汗珠,鮮血從他的襯衫左袖一直流到手腕。
尤尼爾呻吟著:「媽的,那個該死的傢伙真聰敏。」崖頂的狙擊手又開火了,子彈嗖嗖地掃過柏油路面。
「有多嚴重?」拉夫說,「讓我看看。」
他解開尤尼爾的領口,雖然他輕輕拉起尤尼爾的袖子,但尤尼爾還是叫了一聲,咬緊牙關。霍莉拿出手機打電話。
當傷口露出來時,拉夫發現它不像自己擔心的那麼嚴重,子彈很可能只是擦傷了他。如果在電影中,大家就會讓尤尼爾準備好重新加入戰鬥,但這是現實生活,現實生活與藝術作品是有區別的。那發威力極大的子彈已經足以使尤尼爾無法屈肘,他肘部周圍的肉已經開始腫脹發紫,就像被一根高爾夫球杆打了一樣。
「告訴我,我的肘部只是脫臼了。」尤尼爾說。
「它沒事,但我想它骨折了,」拉夫說,「你還是挺幸運的,要是子彈再往裡一點兒,你的前臂就掉了。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槍,但槍眼很大。」
「我的肩膀肯定脫臼了,」尤尼爾說,「剛好在我用力向後揮臂的時候打中我,他媽的!朋友,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被盯死了。」
「霍莉?」拉夫問道,「有什麼主意?」
霍莉搖了搖頭,「在博爾頓家的時候我的手機有四格訊號,但現在一格都沒有。他剛剛喊的是‘從我身上滾開’嗎?你們兩個有誰聽——」
步槍手又開了一槍,亞力克·佩利的屍體彈起了一下,然後又靜靜地躺下。「我會打中你的,安德森!」崖頂飄來可怕的喊聲,「我會打中你的,你小子拉夫!我會打中你們所有人!」
尤尼爾看著拉夫,滿臉驚訝。
「我們搞砸了,」霍莉說,「局外人到底還是有一個幫兇。不管他是誰,他認識你,拉夫,你認識他嗎?」
拉夫搖了搖頭,狙擊手是在崖頂喊的,幾乎是號叫的,而且那裡還有回聲。任何人都有可能。
尤尼爾端詳著自己受傷的手臂,血流得慢了,但腫脹沒有見好,很快他的肘部就會完全失去知覺。「這比我拔智齒的時候還疼,拉夫,告訴我你有辦法。」
拉夫快步走到建築的另一頭,兩隻手放在嘴邊攏成喇叭狀,對著外面大聲喊道:「混蛋,警察正在路上!高速公路巡邏隊!那些傢伙不用等你投降,他們會像瘋狗一樣直接朝你開槍!如果你想活命,最好逃跑吧!」
崖頂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又傳來一聲尖叫,可能是痛苦,也可能是大笑,或者二者兼有。接著又響起了兩聲槍響,一槍打在了拉夫頭頂的牆上,子彈把一塊木板擊得鬆動了,幾片木屑掉了下來。
拉夫向後退了退,看著另外兩個躲起來的倖存者。「我想他選擇拒絕。」
「他聽起來歇斯底里的。」霍莉說。
「瘋了。」尤尼爾表示同意。他把頭靠在牆上,「天哪,這柏油路可真熱,到中午的時候會熱得多。如果到時候我們還在這裡,就會被烤熟的。」
霍莉說:「你用右手開槍嗎,薩布羅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