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說我很不高興,因為威爾在電話裡聊天的時候像個大笨蛋。」
「噢,是嗎?」
「威利還好,他把被狗刨出來的海龜蛋重新埋起來了。告訴我你在做什麼。」
「看報告,吃垃圾食品。」
「還有動好多腦子想問題,我估計。」
「對頭。」
「我能幫你什麼嗎?」
「我在什麼東西上都拿不準,莫莉。我找不到足夠多的資訊。不對,是有太多的資訊,可是我還沒對它們做足夠的分析。」
「你還要在亞特蘭大待一段時間嗎?我不是催你回家,只是想知道。」
「我現在還不知道。恐怕至少還要在這裡待幾天。我想你。」
「你想聊聊做愛嗎?」
「我覺得我會受不了的。我想咱們最好別做這事。」
「做什麼事?」
「聊做愛。」
「好吧,不過你不介意我想它吧?」
「一點也不。」
「我們又有了一隻新的狗。」
「噢,不。」
「看起來像是短腿獵犬和京巴雜交的。」「真好。」
「它的睪丸很大。」
「別管它的睪丸。」
「可它們幾乎耷拉到地上。它跑的時候得把它們縮回去。」「它縮不回去。」
「它能縮回去,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能縮你的嗎?」
「我想我們離那個主題不遠了。」
「那又怎麼樣?」
「好吧,要是你那麼想知道,我縮過一次。」
「什麼時候?」
「我小的時候。我不得不在倉皇逃跑中鉸開一段鐵絲網。」
「為什麼?」
「那時我抱著一個不是我種的西瓜。」
「你是在逃跑?誰在追你?」
「一個和我認識的豬倌。他的狗先叫了,他就從他住的地方躥出來,揮舞著一支鳥槍。幸虧他必須穿過金甲豆的方形籬笆,所以他只是邊跑邊嚇唬我。」
「他朝你開槍了嗎?」
「當時我覺得他放槍了,可是我聽到的爆裂聲可能是從我的襠下發出的。我從來沒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事先清理好護欄打通退路了嗎?」
「當然,而且還幹得挺不錯。」
「犯罪思維。你居然那麼小就有。」
「我沒有犯罪思維。」
「你當然沒有。我在想粉刷廚房的事呢,你想要什麼顏色的?威爾?你想要什麼顏色的?你聽著嗎?」
「聽著呢,哦,黃的。咱們刷個黃色的吧。」
「黃色可不適合我。早飯時我會顯得發綠的。」
「那就藍的吧。」
「藍的太冷。」
「你他媽事真多,弄個棕色的我都不在乎……噢不,親愛的,我想我可能不久以後就回家了,我們一塊去塗料店買點石片什麼的,好嗎?沒準再買些把手之類的?」
「好,我們買些新把手。我真不知道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威爾,我愛你,我想你,你在做你應該做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在這兒,我會在家一直等著你,不論你什麼時候回來。或者,我可以去找你,任何地方,任何時候。」
「親愛的莫莉,我親愛的莫莉。現在去睡吧。」
「好吧。」
「晚安。」
格雷厄姆雙手抱著頭躺在床上,在想象中和莫莉共進晚餐。吃的是隆背哲蟹和乾白葡萄酒,帶著鹹味的海風和著酒氣。
可是他又在聊天時找茬兒了,真要命。剛才就因為一句大不了的「犯罪思維」他就跟莫莉急了一回。真蠢。
格雷厄姆發現莫莉對他的興趣大多數時候都難以解釋。
他給警局總部打電話,然後給斯普林菲爾德探長留言,說他願意參加每天早晨的外勤工作。他實在沒別的什麼可做了。
藉著杜松子酒勁他才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