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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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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

最後吉利爾也走了,回他的實驗室鑽研去了。屋子裡就剩下克勞福德和格雷厄姆,兩個人同時看了看錶。

「還有四十分鐘《國民閒話報》就要開印了。」克勞福德說,「我去看看他們的新訂單。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覺得也只能這樣了。」

克勞福德用吉利爾的電話和芝加哥方面交代了一下。「威爾,我們得準備一條廣告,防備芝加哥那邊掉鏈子。」

「我會準備好的。」

「我來搞定郵筒的事。」克勞福德給情報服務處打電話,聊了好一會兒。等他打完電話時格雷厄姆還在草稿紙上拼命寫。

「好了,這個郵筒棒極了,」克勞福德等了一會終於說,「在安娜波利斯一個消防服務站外頭。那兒是萊克特的地盤。‘牙仙’知道那裡是萊克特知道的地方。那兒有按字母順序排列的信箱。消防人員開車去那裡,拿作業指示和信件。我們可愛的‘牙仙’可以從街對面的停車場觀察一切。情報處說那地方看起來很棒。他們在那裡建這麼一個場地為的是抓一個造假幣的,可後來沒用上。這是地址。資訊寫得怎麼樣了?」

「我們得在同一期中登兩條訊息。第一條警告‘牙仙’,他的敵人離他比他想象的要更近。並且告訴他,他在亞特蘭大時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如果他重複的話就要窮途末路了。資訊裡告訴他,萊克特已經把和我交談時得來的關於警方在做什麼,我們離偵破還有多遠,我們的眼線是誰等等‘絕密資訊’郵寄給他。這樣就把‘牙仙’引到第二條訊息上,並且以‘你的簽名’為開頭。

「第二條資訊頭一句話是‘渴望著的狂熱的崇拜者’,而且告訴他我們設郵筒的地點。我們只能這樣做,即便是用迂迴的筆法,第一條資訊裡的警告也足夠讓一些不小心的瘋子興奮一陣的了。如果他們找不到地址,就沒法去郵筒查信,我們也就無從下手,不能甕中捉鱉了。」

「這麼寫很好,非常好。想在我的辦公室裡等著看結果嗎?」

「我得去做些事情了,我得去找布賴恩·吉利爾。」

「去吧,我需要你的時候會找到你的。」

格雷厄姆在血清實驗室找到了這個科學分析處主任。

「布賴恩,你可以幫我找幾樣東西嗎?」

「當然了,找什麼?」

吉利爾透過他的雙光眼鏡的近景部分看著格雷厄姆。「是不是報告上面有你沒有看懂的地方?」

「不是。」

「那麼有什麼地方不清楚?」

「也不是。」

「不完整?」吉利爾說這個詞時的神情彷彿有種令人討厭的味道。

「你的報告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只是想親自看看有關的證據。」

「哦,那……當然。我們能照辦。」吉利爾覺得所有在一線作戰的警官都有一種獵手一樣的迷信。他樂意遷就一下格雷厄姆。「就放在那頭,所有的都在一起。」

格雷厄姆跟在他後面走過長長的器皿櫃。「你在讀泰德尼的書。」

「是的,」吉利爾頭也沒回地答道,「你知道我們這裡沒有法醫學。可是泰德尼的好多東西在我們這裡都很有用。格雷厄姆,威爾·格雷厄姆,那篇關於昆蟲活動決定死亡時間的專題論文是你寫的,對嗎?我是不是和那個格雷厄姆在一起?」

「是我寫的。」一陣沉默。「你說的對,在泰德尼的書裡,曼特和努爾特娃的關於昆蟲的部分比我寫的更好一些。」

吉利爾聽到自己的想法被他點破很吃了一驚。「哦,他們確實有更多的圖片和一個顯示活躍期的表格。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

「我的當然沒有,他們的是比我的好嘛,我跟他們也是這麼講的。」

吉利爾從冰箱和壁櫥裡拿出玻璃瓶和載玻片,把它們放在實驗室的桌子上。「要是你有問題,可以在剛才那個地方找到我。我們這裡的顯微鏡上載物臺的燈在邊上。」

格雷厄姆並不需要用顯微鏡。他對吉利爾的發現一個也不懷疑。事實上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他拿起小瓶和載玻片湊到光底下,還有一個薄玻璃紙袋裡裝的是兩根金黃色的頭髮,是在伯明翰找到的。第二個信封裡裝著在利茲太太身上發現的三根頭髮。

桌子上擺在格雷厄姆面前的有罪犯的唾液、頭髮、精液,格雷厄姆就試圖從它們中間想象出一個形象、一張臉、一個有形的東西,以便驅散壓在他身上的無形恐懼。

一個女員工的聲音從天花板上的擴音器裡傳來:「格雷厄姆,請注意。威爾·格雷厄姆,請到特工克勞福德的辦公室。」

他到辦公室發現莎莉戴著耳麥在打字,克勞福德站在她旁邊瞧。

「芝加哥發現了一份有666字樣的廣告訂單,」克勞福德說,「正在把內容告訴莎莉。他們說有一部分像是密碼。」

句子飛快地在莎莉的打字機裡走著:

親愛的朝聖者:

你恭維我了……

「就是它,一定是它。」格雷厄姆說,「萊克特和我談的時候就稱他朝聖者。」

你美貌非常……

「老天,有沒有搞錯啊!」克勞福德說。

我為你的安全奉上一百次禱告。

在下面的出處裡獲得幫助吧:「約翰福音」6:22,8:16,9:1;「路加福音」1:7,3:1;「加拉太書」6:11,15:2,3:3;「啟示錄」18:7;「約拿書」6:8……

莎莉通過電話向芝加哥的聯邦調查員重複數字的時候打字速度明顯減慢了。都輸入完之後,《聖經》的出處佔了四分之一篇幅。末了廣告的署名是「祝福你,666」。

「完了。」莎莉說。

克勞福德拿起電話:「好,切斯特,你和廣告經理交涉得怎麼樣?……不不,你做得對……不漏一點口風,對。就待在電話機旁,我一會再和你說。」

「密碼。」格雷厄姆說。

「肯定是。我們只剩二十二分鐘來破譯編碼以便來得及插進一條訊息。印刷廠的工頭得提前十分鐘通知到,還得花三百塊錢在這期上硬塞進一條。博曼在他的辦公室已經有一份小樣了。你能去他那裡看看有什麼結果嗎?我來給朗裡的密碼科打電話。莎莉,趕緊給中央情報局的密碼科電傳一份。我這就打電話通知他們。」

博曼把這則訊息放在桌子上,把它對準自己的吸墨紙的邊角放好。然後他又開始擦眼鏡,在格雷厄姆看來他實在擦了很長一段時間。

博曼一直以辦事迅速而著稱,連爆破科都承認他迅速。「我們只有二十分鐘。」格雷厄姆說。

「我知道。你給密碼科打電話了嗎?」

「克勞福德打了。」

博曼把這條訊息反反覆覆讀了很多遍,把紙張翻過來,掉過去,從邊邊角角看,從他的手指縫看。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聖經》。足足五分鐘屋子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在洋蔥皮一樣薄的書頁間翻動的聲音。

「不行,」他說,「我們無法在規定時間裡破譯它。我看還是把它放在一邊先幹你們手頭上的其他事情吧。」

格雷厄姆向他攤開了雙手。

博曼摘下眼鏡,在轉椅上轉過身面對著格雷厄姆。在他鼻子的兩側留下了兩個粉紅的印。「你能肯定給萊克特的便條是他從‘牙仙’那裡得到的惟一一次通訊嗎?」

「能。」

「那這個密碼應該不會太複雜。只是用來避開一般讀者的。從萊克特得到的便條的破損面積來看,只有大約三英寸的地方被撕掉了,不夠寫回復密碼指示的。這些數字也不像是監獄裡敲擊格柵式的編碼,我猜這是書碼。」

這時克勞福德也到了。「書碼?」他問。

「看上去像。第一個數字,‘一百次禱告’可能是頁碼。那些成對出現的《聖經》出處可能是行數和字母。可會是哪一本書呢?」

「不是《聖經》嗎?」

「不是,我最初也以為是《聖經》。‘「加拉太書」6:11’讓我改變了看法。‘爾知吾用吾手於汝身書偌大一字’。這句能對上。可這只是一個巧合。下面的‘「加拉太書」15:2’就不對了。‘加拉太書’只有六個章節。後面的‘「約拿書」6:8’也一樣——‘約拿書’只有四章。他肯定不是在用《聖經》。」

「書名會不會隱藏在信開頭的顯文裡?」

博曼搖搖頭,「我看不會。」

「那麼‘牙仙’暗示過用哪本書,他在便條中具體告訴了萊克特。」格雷厄姆說。

「也許是這樣。」博曼說,「給萊克特點顏色看看怎麼樣?在精神病院裡我建議可以用藥物……」

「他們三年前給他吃了鈉阿密妥,為了讓他說出他在哪裡埋了一個普林斯頓大學的學生,」格雷厄姆說,「結果他給他們開了一個藥液配方。再說,如果逼他,我們就失去了與‘牙仙’的聯絡。如果‘牙仙’選擇一本書,那肯定是他知道萊克特會有的一本。」

「我能肯定他從來沒從奇爾頓那裡訂過或借過什麼書。」克勞福德說。

「報紙的報道上說了什麼了嗎,傑克?關於萊克特有什麼書的?」

「報道說他有醫療方面的書籍,心理學和烹飪方面的書。」

「那一定是這些領域的經典,最常用的那種,讓‘牙仙’能肯定萊克特有的,」博曼說,「我們需要萊克特的書單。你們有嗎?」

「沒有。」格雷厄姆盯著自己的鞋。「我可以讓奇爾頓……等等,蘭金和威廉漢姆,他們在萊克特看守室裡搜查的時候不是拍了寶麗來一次成像片以便知道房間裡的每件東西的確切位置嗎?」

「你可以請他們帶著書籍的圖片和我見面嗎?」博曼說著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

「在哪?」

「國會圖書館。」

克勞福德和中央情報局密碼科最後一次通了電話。朗裡的電腦在按一致的並且是漸進式的數字加字母破譯,也試過了一系列的字母格碼,都不是。破譯員的結論與博曼一致,這個密碼有可能是書碼。

克勞福德看了看錶。「威爾,我們有三個選擇而且現在必須做決定了。我們可以把萊克特的資訊拿下來,什麼都不發,也可以用我們寫的非密碼的資訊邀請‘牙仙’去那個郵筒,或者我們就把萊克特的資訊原樣登出。」

「你能肯定我們現在還能拿掉萊克特的資訊嗎?」

「切斯特認為印刷廠的工頭敲到五百塊錢就會幹。」

「我不想把平常語言的簡訊放上去,傑克,那樣的話萊克特有可能再也不會收到他的信了。」

「是啊,不知道信的內容就把萊克特的便條登出來,我可有點糊塗,」克勞福德說,「關於‘牙仙’不知道的東西,萊克特能告訴他什麼呢?萬一他知道了我們已經獲取了他的部分大拇指指紋而他的完整指紋還沒有訊息,他會把大拇指削掉,拔掉牙,然後在法庭上露出沒牙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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