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帆說,「老規矩,從沒斷過啊。」
慕容聞點點頭,「日本人這是為了上次的事情衝我來的。」
這時,一個家人過來稟報,「聞爺,剛剛收到小泉先生的請帖。」
慕容聞看著請帖,愁眉緊鎖。請帖的地點是天蟾大舞臺,這個地方在租界裡,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小泉如果存心為了上次的事情要報復,請他在租界裡看戲,不過是為了消除他的疑心罷了。可如果照這麼說,小泉提前扣了他的船,不就等於讓自己提前有戒心了嗎?這小鬼子的套路,有時候還真難捉摸。
「一帆,」慕容聞說道,「你就這個事情起一卦。」
吳一帆將書桌上的龜殼銅錢拿起來,指著卦象說,「聞爺,是革卦。革者,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從卦象上看,‘澤中有火,君子以治歷明時。’就是說眼前雖然有烈火燃眉,但這火卻在河澤之中,是燒不起來的。聞爺,依我看,小泉讓人扣了咱們的船,這並不意味著他要和您撕破臉來火拼,如果那樣的話,他完全可以掃咱們在租界的生意,特別是碼頭。不用請您去看戲,直接下手就是。」
慕容聞微微點點頭,「這麼說,扣我的船,殺我的人,只是在警告我?」
吳一帆說道,「扣咱們的船,是向咱們顯示了他的武力,但同時又留有了斡旋的餘地。小泉可能是想和您達成什麼協議,用這樣的手段來逼您就範。聞爺,‘革卦’總算不是很兇險,這一遭,躲肯定是躲不過去的,眼下得先探探口風吧。聞爺您放心,到時候我們會安排手下保護您。」
4
天蟾大舞臺熱鬧非凡,臺上表演的是評彈,兩個演員邊彈邊唱,倒也精彩,只是這臺下雖然坐滿了人,跟著喝彩叫好的卻非常少。
小泉看了看四周,道,「慕容先生,您看臺下的觀眾,那些只聽戲不喝彩的,想必都是您的手下吧?」
慕容聞笑道,「哦,這個也不盡然,大概有一些應該是您的人。」
吳一帆站在慕容聞的身後,說道,「小泉先生,我安排人沒有別的意思,在租界裡面,您和聞爺都需要有人保護。如果您要是有個閃失,聞爺臉上也無光啊。」
小泉一笑,「如此,多謝吳先生費心了。今天我聽說聞爺的一船貨被查扣了,還起了衝突,使得幾個幫會里的兄弟死於非命,實在是可惜啊。」
慕容聞假裝無奈地嘆道,「人在江湖走,誰能不挨刀啊。感謝小泉先生的關心。」
小泉揮揮手,他身後的石井將一張通行證交給小泉,「慕容先生,為了今後不再發生這樣的悲劇。我代表大日本皇軍向您致歉,而且特意為您帶來了一樣東西。這是憲兵司令部開具的特別通行證,只要有了這個東西,您的貨便可以在所有皇軍的佔領區內自由運送。」
慕容聞看了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拿,「小泉先生,我這是久旱逢甘霖啊,您怎麼知道,這正是我需要的?」
小泉的語氣倒有幾分誠懇,「慕容先生,我這樣做,是為了最大程度地表示我的誠意,請您無論如何要收下。另外,我是真心勸您一句。最近憲兵司令部在嚴查走私,特別是您的船上,都是軍管物資。如果沒有這份東西,恐怕今天的事情還會再發生。損失點錢事小,但如果按走私軍管物資的罪名查下來,那恐怕我也幫不上忙了。」
慕容聞聽得面色凝重,「小泉先生,謝謝您忠言相勸。您的意思我已經都聽明白了。」他考慮再三,終於接過了通行證,說,「小泉先生,我這個人不喜歡占人家便宜。我能為您做點什麼?」
他這本是一句客套話,誰知小泉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只聽小泉說道,「您倒提醒我了,我剛好有一件事想求慕容先生幫忙。」
慕容聞臉色一沉,倘若小泉這個時候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那他可就是啞巴吃黃連了。誰知小泉只是讓他去殺一個人——滬江大學的校長尹湛恩。
慕容聞不禁問道,「這件事,對您來說易如反掌,又為什麼要求我去做呢?」
小泉有些無奈地說,「最近我們正在幫助汪精衛先生籌辦新的政府,皇軍不適合出面做這樣的事。」說到這裡,小泉看著慕容聞,不懷好意地笑著,「聽說方滔剛拜到聞爺門下,不知道方先生可否擔此重任呢?」
慕容聞青筋暴起,但他強壓著心中的怒氣,「小泉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小泉淡淡地說,「沒什麼意思。只是您的手下里,我和方先生比較熟,他辦事,我會放心點。」
慕容聞思索了良久,終於把手裡的通行證交給了吳一帆,「一帆,收下。」
小泉這一招,可謂是一箭三雕。
上次秦文廉到滬江大學演講事件,讓小泉意識到,軍統感興趣的已經不是秦文廉的死活了,而是他們與汪精衛的密約內容。如此看來,不僅僅是秦文廉,即將陸續回上海的這些參加談判的汪精衛幕僚,都將是他們的綁架目標。為此,小泉下令加派人手,將汪精衛這些幕僚的活動和家人全部控制起來,是控制,而不是保護。
除此之外,更令小泉擔心的是一些有著社會影響力的中國人公開煽動對「和平建國理念」的抵制,而只靠秦文廉這樣的文人去講學是不夠的,有時,還需要用一些強硬點的手段。他決定除掉尹湛恩,以威懾其他主戰派文人,殺一儆百。
讓慕容聞逼方滔殺死尹湛恩,除了可以威懾其他主戰派人士之外,還可以更深入地試探一下方滔——他是否會用槍?是否會殺抗日人士?除此以外,此局還能徹底地控制住慕容聞。慕容聞為他們殺了人,他就成了他們豢養的劊子手,想洗乾淨都不能。更何況,人還是他的準女婿親手殺的。小泉知道,像慕容聞這樣的江湖人士,要的就是面子。面子,他給,但不白給。中國人的「恩威並用」,他似乎用得得心應手。
慕容聞之所以答應這個交易,自然也有他的考慮。他運送軍管物資的把柄在小泉手裡,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不向日本人低頭,恐怕性命都難保了。小泉給了他一個臺階,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去。至於小泉為什麼一定要方滔去殺尹湛恩——表面上看來,是因為方滔捱打的事,自己給他來了一個下馬威,實際上還是因為盧光潔的死讓他一直懷恨在心。現在小泉逼著自己讓未來女婿去幹這種事情,似乎是在有意地戲耍自己。可慕容聞仔細一想,又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小泉這個人城府很深,不像是為了洩私憤而不計後果的人,他點名讓方滔去,恐怕是有什麼陰謀。這一步,本來就是兇險萬分,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更何況,慕容聞也很想知道方滔握著槍到底是什麼樣子,握沒握過槍一看就知道,他可不想女兒嫁一個軍統殺手。再者說,方滔剛剛入幫,手上也該沾點血,這樣日後才能和他們一條心。
可是此事也極為兇險,若讓江湖上知道他慕容聞替日本人殺人,肯定得背上個漢奸的罪名。因此事情要做得乾淨利落,而且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動手的時間、地點都要嚴加保密,甚至在動手前,連方滔都不讓他知道,這樣日本人也不知道他們何時何地動手。
為了確保行動萬無一失,慕容聞還決定讓六年前跑路的在幫弟子黃海剛陪方滔一起去,他已經消失了六年了,上海灘沒人認識他,如果方滔失手,他也好為這次行動上保險。
5
方滔覺得有幾分奇怪,他坐在汽車上,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黃海剛,又觀察了一下汽車的行駛方向。剛才慕容聞差人找他來,說是有一筆生意要和洋人打交道,想請方滔做一回翻譯。這樣無關痛癢的小事,方滔不好回絕,就跟著黃海剛上了車。
到了車上,方滔才發現黃海剛和隨行的兩個青幫弟子都帶著砍刀,他不禁問道,「黃先生,咱們去哪裡啊?」
黃海剛目不斜視地說,「滬江大學。」
方滔一愣,「找什麼人?」
黃海剛脫口而出,「校長尹湛恩。」
方滔一驚,心中隱約預感到了什麼,「找他幹什麼?」
黃海剛一字一句地說,「要他的命!」
方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黃海剛拍著他的肩膀說,「別怕,有我呢!」
方滔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緊緊皺著眉頭思考著對策。突然,他看到「香榭麗舍娛樂總會」的牌子,於是連忙拍了拍司機,「停一下,慕容小姐在上面,我去和她說一下今天要晚點接她。」
黃海剛道,「滔哥,我們趕時間,還要回去向聞爺交差呢!」
方滔可憐兮兮地說,「先讓我對慕容小姐交個差吧,不然有幾天好鬧了,兄弟,大家都是男人,你知道……」
黃海剛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快點!」於是方滔飛步上了樓。
樓上是一家專門為富家小姐太太辦的保齡球俱樂部,早期的木質球道和木球還有人工擺放的球瓶都顯現出那個時代的富豪運動的特點。
慕容無瑕一個漂亮的滑步,將木球滾出,然後打了一個全中。旁邊一起來的女友也跟著鼓掌慶祝。
這時,一個服務生走到慕容無瑕身邊,小聲地說,「慕容小姐,那邊有一位先生找你。」
女友們都好奇地問,「哪兒呢?誰找你啊?」
大家順服務生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方滔靠在吧檯邊,一身隨意的西裝更顯出他的瀟灑。
女友忍不住問,「無瑕,這是誰啊?長得還不錯啊。」
慕容無瑕站起來,有一絲得意地說,「這是我男朋友。」她的話在女友中引發了一陣驚呼。
慕容無瑕心裡喜滋滋的,嘴上卻嗔怪地說,「你來啦?這麼早?」
方滔悠閒地拉起無瑕的手,可一離開眾人的視線,方滔立刻換了一個樣子,急切地把無瑕推到一邊,「快!你立刻去找江醫生,你爹讓我去滬江大學暗殺尹湛恩校長,讓江醫生快點想辦法。」
慕容無瑕一聽也急了,「我爹幹嗎要殺尹校長?你和我一起去見我爹,我跟他說,不讓你去幹這事。」
方滔急道,「時間很緊迫,你爹的人正在外面等著我呢。再說,就算你爹不讓我去,也會讓別人去的,尹校長是進步人士,我們要保證他的安全。你明白嗎?況且,今天我不去,你爹他是不會信任我的。你只要負責通知到江醫生,別的事情你就別管了,記住了。」
方滔還想說什麼,樓下傳來催促的汽車喇叭聲,一聲緊著一聲,方滔只好離開。慕容無瑕愣了愣,回過神兒,也手忙腳亂地跑了出去。
方滔上車後,下意識地看了看錶,他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等待江虹那邊的解圍行動。
方滔的車轉眼就到了滬江大學的門口,黃海剛知道方滔是第一次殺人,叮囑道,「記住了,進了門別看他的眼睛,只管對著他開槍,打完以後,把槍扔掉,然後以正常的速度走出來。切記,不要東張西望,不要驚慌失措,要不然,你會被學校裡的人認出來。」
方滔緊張地嚥了口吐沫,問,「你在哪裡?」
黃海剛說道,「我就在尹湛恩辦公室的外邊接應你。你放心,逃跑的路線是我們安排好的,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保證萬無一失。」說著,他拿出一支槍遞給方滔,方滔動作誇張地雙手緊緊握著槍,還不停地顫抖著,將槍口對著黃海剛。
黃海剛連忙幫他矯正了握槍的姿勢,「小心,上了膛了。」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學校裡沒什麼人。方滔一步三停,慢騰騰地跟在黃海剛後面,磨磨蹭蹭地到了樓梯口。黃海剛指著樓上說,「樓上左手邊第一個辦公室就是尹湛恩的,他現在一定在裡邊。別緊張,去吧,我就在這裡。」
方滔裝作努力剋制的樣子,說,「我不緊張。」但他說這四個字的聲音明顯發顫。他又站在樓梯口磨蹭了會兒,終於鼓足了勇氣走上了樓梯,可剛走兩步,他又跑了回來,小心翼翼地問,「我要是剛到門口他就出來了怎麼辦?」
黃海剛急促地說道,「那你就立刻掏槍打死他。「
方滔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轉身重新上了樓,走了兩步卻又回來,低聲問,「我總不能在走廊裡開槍吧,這麼多人看著?」
黃海剛很無奈了,「哎喲,那你就踹他一腳,把他踹進去。」
方滔點了點頭,上了樓梯。二樓的走廊裡很安靜,學生和教員大概都去吃飯了。他的目光掠過「教導處」、「衛生間」,終於落在「校長室」的門牌上。他抬手看了看錶,無瑕此時應該已經向江虹彙報了情況了,可她們怎麼還沒有行動?如果要行動,她們又會採取什麼行動?
方滔靠在尹湛恩辦公室門口,又抬頭看了看「校長室」的牌子,靜靜地等待著。
這時,樓下突然一陣嘈雜,有人大聲問道,「校長室在什麼地方?」
有學生回答,「就在三樓。」
方滔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他只要向尹湛恩虛射幾槍,待那人一上來就趁機逃脫,這樣既可以矇混過關,又令黃海剛喪失了「補救」的機會。想到這裡,他一把推開了尹湛恩辦公室的門,拔出了槍。尹湛恩正坐在辦公桌後,一下子愣了。方滔連開了數槍,檔案和辦公桌上的文具四處飛揚,卻一槍都沒打中尹湛恩。
方滔打完子彈,轉身剛要走,卻發現黃海剛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兩人面對著面。方滔感到不妙,剎那間,黃海剛從懷裡掏出一把斧子,一把推開方滔。方滔也明白了黃海剛的意圖,還未來得及阻止,黃海剛手裡的斧子已經扔了出去,正正地劈在尹湛恩的胸前。
方滔呆住了。
正在這時,適才樓下打探校長辦公室的人也衝了上來——是幾個巡捕。
原來,慕容無瑕趕到診所去找江虹時,她恰好不在,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情急之下,她打電話報了警。她想,只要巡捕們趕在方滔動手前趕到學校,就能阻止這次刺殺行動,誰知道還是晚了一步。
不,不是晚了一步,要是再晚點也好啊,怎麼偏偏就在方滔動手時,巡捕們正好趕到呢!
6
方滔和黃海剛被巡捕們當場抓獲,送到了巡捕房。慕容聞得知訊息後,急得團團轉,這下可怎麼向自己的寶貝女兒交代呢?他正想讓吳一帆去和祝炳卿打招呼,說什麼也要把方滔撈出來,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妥。這件事情決不能聲張,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刺殺尹湛恩和自己有關,否則漢奸的罪名落下來,他以後如何在上海灘立足?眼下,只能看方滔他上路不上路了,如果不上路,他只能讓方滔和黃海剛都開不了口。
小泉也在第一時間獲知了這個訊息,他忍不住開心得大笑起來。原來方滔這麼沒用,枉他懷疑他這麼久。更可笑的是,慕容聞到現在還不敢聲張此事,更不會來找他們幫忙,因為他現在一定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和這件事撇清關係,這可真應了中國那句名言——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慕容無瑕覺得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害了方滔,又是內疚又是自責地向江虹訴說著事情的原委。江虹一邊安慰著她,一邊也懊惱著自己在這種關鍵時刻怎麼就不在診所呢?!她想,既然這件事情是慕容聞讓方滔去做的,那麼他就應該會利用他的關係去營救方滔。她現在只能靜觀其變,另外,還要查清楚慕容聞刺殺尹湛恩的目的,只有這樣,她們才能展開營救工作。
審訊室裡,祝炳卿看著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十分老實本分的男子,他之前當然聽說過這個人,慕容聞的準女婿,上海灘誰人不知?
在來審訊之前,吳一帆已經悄悄找過他,這個老狐狸先是聲稱刺殺尹湛恩和慕容聞沒關係,又說方滔是他們的人,無非是希望祝炳卿能夠手下留情。可祝炳卿只是模稜兩可地說,尹湛恩是被斧子劈死的,而方滔雖衝尹湛恩連開了八槍,卻一槍都沒打著。他說的是事實,但,倘若方滔真的是主謀,他亦是不會放過這個刺殺愛國人士的兇手。
祝炳卿將筆錄簿放在審訊桌上,問道,「姓名?」
方滔,「方滔。」
祝炳卿,「年齡?」
方滔,「三十二。」
祝炳卿,「職業?」
方滔,「比利時領事館文書。」
祝炳卿,「文書?文書為什麼開槍殺人啊?」
方滔,「槍是我開的,但人不是我殺的。」
祝炳卿,「對,人確實不是被你開槍打死的。但是你和那個叫黃海剛的是一起的吧?」
方滔不說話。
祝炳卿,「怎麼了?不記得了?我提醒提醒你,黃海剛,原來是上海灘有名的殺手。你和他什麼關係?」
方滔,「不認識。」
祝炳卿,「不認識你們怎麼同時闖進校長室殺人?」
方滔,「我沒殺人。」
祝炳卿,「你衝尹湛恩打了八發子彈,為什麼?」
方滔又不說話了。
看來,他對於應付審訊很有一套,估計再這樣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了,於是祝炳卿說道,「把他帶下去吧。」
獄警過來將方滔帶了出去,祝炳卿一籌莫展地靠在椅子上。記錄口供的巡捕問道,「祝探長,下面是不是審問那個黃海剛?」
祝炳卿嘆了口氣,「他就不用審了。他是職業殺手,我曾經審過他十三次,他什麼都不會說的。」
這邊的審訊工作剛剛進行完,慕容聞就已經獲知了審訊的全部過程。現在看來,黃海剛是肯定什麼都不會說的,就看方滔能不能堅持到最後了。他亦曾想過殺了方滔和黃海剛滅口,他們多活一天,對他都是威脅,大不了讓無瑕傷心一陣子,總比讓自己背上漢奸的罪名要好很多。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方滔若是不明不白地死了,別人一定會懷疑自己欲蓋彌彰,就算別人沒有證據,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他慕容聞冒不起這個風險。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方滔的槍都沒有打中尹湛恩,是黃海剛殺的人。現在只能利用這一點為方滔洗脫罪名,如果法庭判方滔無罪,那他慕容聞也就跟著清白了。看來,應該派個人去見見黃海剛,只要他定罪了,這個事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