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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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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太一聽,坐在沙發上哭起來,「都怪你,都怪你啊。有些事情是不能幹的!勸你你不聽。這回可好,把女兒都賠進去了。」

王保中聽到了不由得一驚,秦文廉慌忙說,「保中,你先忙去吧。」王保中答應一聲,不情願地走了。

看到王保中離開,秦文廉才責怪道,「你還嫌不夠亂啊?當著保中的面胡說什麼!也許只是一般的綁票!」

正在這時,電話鈴炸雷一般響了,秦文廉夫婦不由一愣,待鈴聲響了幾聲,秦文廉才拿起電話,「喂?」

電話裡一個陌生的聲音傳過來,「秦先生,您的女兒現在在我們手裡。」

秦文廉一聽臉色驟變,「你是誰?」

電話那頭說道,「我是誰不重要。如果你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話,就請你將你手裡的《日汪密約》膠捲交出來。」

秦文廉立刻警覺起來,他沉默了兩秒,說,「什麼膠捲?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聲音說,「裝糊塗是吧,我提醒你,我們要的是您拍的《日汪密約》的膠捲!」

秦文廉說道,「我手裡根本沒什麼膠捲。你說的那份協議是絕密的,我不可能有。你們要多少錢都可以商量,千萬不可以傷害我的女兒啊!」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和什麼人商量,接著他說,「秦先生,那我提一個人,有助於您恢復記憶!馮如泰,您認識吧?您不是說協議的內容你都拍下來了嗎?怎麼!都是在騙我們嗎?」

秦文廉故意裝糊塗,「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什麼馮如泰?我不認識。」

那聲音冷笑了一聲,說,「這個玩笑可不好開,弄不好,您女兒的命就沒有了。您先想清楚吧。」說完,電話就斷了。

秦文廉愣愣地握著電話,腦子裡一片混亂。這件事情太蹊蹺了,對方的聲音很奇怪,他自稱是軍統的人,但是軍統裡秦文廉都認識三個人了,為什麼這三個人當中沒有一個來聯絡?況且,軍統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用特赦手諭換膠捲,這是他們提前談好的,他們為什麼要突然變卦呢?可是,如果不是軍統的人,他們又怎麼會知道膠捲的事情?

秦太太見他拿著電話,忍不住問道,「是綁匪嗎?他們要什麼?你倒是說話啊!」

秦文廉自語,「他們自稱軍統的人要《日汪密約》的膠捲,這可不能草率,還是再想一想。」

秦太太忍不住跳起來,「文廉啊,現在這個時候,嵐兒的性命最重要,你還要想什麼啊!」

秦文廉放回電話,跌坐在沙發上,耐著性子說,「夫人,這麼重大的事情,哪能不想?這膠捲一旦交出去,那就是我們全家的性命啊。先彆著急,他們要的是我手裡的膠捲,不是嵐兒的命。暫時,嵐兒還沒有危險。」

秦太太還想說些什麼,但見秦文廉已經轉頭不語,她也就沒說出來,只是更傷心地哭起來。

小泉、馮如泰和石井對著眼前的電話,都沉默著,剛才的電話,就是石井在小泉的授意下打的。馮如泰沒有想到秦文廉矢口否認了他有備份膠捲,他緊緊皺著眉頭,擔心小泉懷疑自己向他提供了假情報,連忙說道,「小泉先生,秦文廉一定是害怕這事被日本人……哦,不,他怕被你們知道,所以才不敢承認,我看還是讓我去找他一趟,也許能談出個結果。」

小泉笑笑,他早就看出了馮如泰的心事,說道,「馮先生,先彆著急。我相信秦文廉手裡一定有這份東西。作為獵人,捕殺獵物時要有耐心。這一點您一定是很清楚的。」

石井問道,「小泉前輩,如果秦文廉手裡沒有《日汪密約》的備份膠捲怎麼辦?」

小泉還沒有說話,馮如泰搶先說道,「我們可以給秦文廉寄去一根他女兒的手指,一點點把他的女兒還給他。我就不信他不把膠捲交出來!」

小泉正色道,「不可以,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秦文廉叛國之前,不能用這麼極端的手段。新政府的要員家屬遭受如此的迫害,誰還會來投靠新政府?我們之所以沒有直接逮捕秦文廉,就是這個原因。馮先生,您不會不知道吧?」

馮如泰也不敢多說什麼了,只好低下了頭。

小泉看看馮如泰的表情,說道,「馮先生,看來秦文廉是不會相信陌生人的,不過您也不用著急去見他,可以先打個電話給他。」

馮如泰連忙說,「好的,我什麼時候打?」

小泉笑笑,「先別急,等一會兒再打,我們要讓秦文廉多煎熬一段時間,把他的心理防線繃到最緊,使他一觸即潰。」

另外一邊,秦文廉在客廳裡急得團團轉,他既不能確定剛才打電話的是軍統的人,又猜不出倘若不是軍統,還能是誰。

就在這時,電話鈴又響起,秦文廉一把抓起電話,「喂?」

馮如泰在電話那頭說道,「秦先生,還記得我的聲音吧?」

秦文廉一愣,「哦,是賣古董的馮先生吧?」

馮如泰道,「就是我,秦先生,想必您已經知道了,您的女兒在我手裡,我想請您把東西交出來。」

秦文廉繼續裝糊塗,「我女兒?怎麼會在你手裡?」

馮如泰道,「秦先生別裝糊塗了,為了我們約定的必須面談的那樣東西。」

秦文廉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我還是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我也不知道您要什麼東西,請您把我的女兒放回來,一切都好商量。」

馮如泰放下了電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小泉忍不住問道,「馮先生,剛才您為什麼不直接問他關於膠捲的事情?」

馮如泰道,「以前我們為了安全起見,曾經約定過,關於《日汪密約》的事情,只能面談。我看,只有我去見他一次,才會有結果。」

小泉想了想,點點頭,示意他現在就可以去。

馮如泰這會兒反而不著急了,他看了看辦公室的擺設,說道,「小泉先生,在秦文廉面前,這戲要演全套的,因此,我要向您借一樣東西。」

小泉笑了,「我明白了,我這裡的古玩擺設都是贗品,您隨便拿吧。」

秦文廉正一籌莫展,只聽王保中道,「老爺,有個賣古董的馮先生找您。」

秦文廉一聽,騰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只見馮如泰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把一個陶碗放在了桌子上,坐了下來。

秦文廉迫不及待地問,「馮先生,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綁架我的女兒?」

馮如泰一臉無奈,「重慶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而已。」

秦文廉氣憤至極,「您一句‘奉命而已’就脫得了干係嗎?你們的誠信何在啊?咱們不是談好的嗎,現在你們答應我的條件一個都沒實現,還用這樣下作的手段來逼我。枉我如此相信你,幾次冒險與你碰面磋商,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把你交給日本人了,也省了今天的麻煩。」

馮如泰一聽,擺出軍統的架子,「秦先生,這話可不好亂講啊。」

秦文廉眉毛一揚,「怎麼?你們可以什麼事都做,我就不能講講嗎?」

馮如泰站到秦文廉身後,拍拍他的肩膀,「好了,秦先生,牢騷也發過了,火也出過了。您究竟是怎麼想的,可以給我一句準話了嗎?」

秦文廉冷哼了一聲,道,「既然你們手裡有我的女兒,我還能怎麼著。就按您說的辦吧。」

馮如泰道,「好,什麼時候我能拿到膠捲?」

秦文廉,「明天上午十點,在國泰電影院門口。讓方滔開著車在那兒等我。」

馮如泰一愣,「讓方滔去等您?」

秦文廉點點頭,「對,我現在信不過你,還有那個向非豔我也不相信。」

馮如泰無奈,「好吧,就按您說的辦。明天上午十點,國泰電影院門口,上車交貨。如果有異常,不要上車。告辭。」說完,馮如泰起身離開。

秦文廉看著馮如泰帶來的陶碗,一把將它摔在地上。

5

方滔一直在慕容府養傷,此時已經基本痊癒。

但他一直不知道馮如泰最近的行動,若不是秦文廉提出讓他去接頭,恐怕馮如泰到現在都不會告訴他。

方滔一聽,情緒不禁有些激動,「馮老闆,我怎麼也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綁架秦嵐?秦文廉已經答應跟我們合作,而且他也按照我們的計劃偷拍了《日汪密約》的原件。為什麼我們不能按照原定的計劃來取得膠捲?」

馮如泰道,「既然他已經完成了膠捲的拍攝,我們選擇用什麼手段拿過來不是都一樣嗎?」

方滔爭辯道,「你有沒有想過,綁架秦嵐,很可能會讓秦文廉再也不相信我們,如果這次計劃失敗,我們會徹底失去機會。」

馮如泰笑笑,「你放心吧,秦文廉不會不管自己女兒死活的。況且,他現在不是都答應了嗎?」

方滔盯著馮如泰的臉,「就算他一時心急,交出了膠捲,這樣的結果也未必是重慶方面要的。重慶方面早就提到過,我們將來公佈《日汪密約》之時,必須有佐證之人。如果沒有參加《日汪密約》簽署的人來證明其真偽,日本人和汪精衛完全可以說那是假的,這份東西就失去了價值,起不到穩定民心、軍心的作用。我們用極端手段逼秦文廉交出膠捲,到時候他勢必不肯合作,誰又能在公眾面前證明這膠捲的真偽?」

馮如泰又搬出說服向非豔那一套說辭,「方滔,你說得都對,但這是重慶的命令!你我都是軍人,只管服從命令就是了。」

方滔沉默了良久,突然說,「馮老闆,我不相信重慶會對這些問題視而不見。」

馮如泰臉色一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懷疑我嗎?」

兩人對視,僵持著。

最終,方滔嘆口氣,「好吧,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順著走下去了。」說著,他轉身走向關押秦嵐的房間。

秦嵐聽到腳步聲,仔細地辨認了一下,激動地說,「方滔,是你嗎?為什麼一直不來見我?你不是答應過我,會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澄清我一家的罪名?為什麼還要抓我?」

方滔沒吭聲,默默地拿起邊上的水壺,送到秦嵐嘴邊,「渴了吧,喝口水吧。」

秦嵐喝了一口水,扭過頭拒絕再喝下去,她哀求著,「方滔,給我一口酒喝吧。我求求你了。」

方滔嘆口氣,從秦嵐的包裡拿出酒壺,喂秦嵐喝了一口。

喝了酒以後,秦嵐似乎精神了許多,她抬起頭,「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方滔又嘆口氣,「這次是重慶的命令。」

秦嵐一驚,「重慶?你把我的事告訴他們了?」

方滔說,「我沒有。」上次耿玉忠跟蹤秦嵐,從而令方滔知道她和日本人的關係之後,他只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江虹,並且努力說服江虹相信了自己對秦嵐的判斷,但為了秦嵐的安全,他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馮如泰。方滔繼續說道,「這次抓你,跟你的事情無關。是為了讓你爸爸交出膠捲。」

秦嵐難以置信地說,「什麼?我爸爸已經同意和你們合作了,我一直在配合你們工作,你們這是為什麼啊!」她見方滔不說話,也突然明白,做他們這一行的,從來不能問為什麼。秦嵐悠長地嘆了一口氣,情緒也漸漸平穩下來,她低聲說道,「方滔,你要記住你答應我的話,如果我有什麼意外,你一定要保護好我的父母。「

方滔點點頭,「我會記住的,這個你放心。」說罷,他轉身離開,匆忙趕往慕容府,軍統方一直是馮如泰聯絡,九組其他人場是聽指令執行任務,不易與其他組取得聯絡,這次只能靠江醫生調查了。他必須讓無瑕趕快去向江醫生彙報這個情況,這事關抗戰大局,是比命還重要的事情。

向非豔看了看方滔的背影,又看了看明天行動需要的地形圖紙,說道,「明天方滔一下車,就可能要面對日本特務的槍口了。你這次行動計劃裡怎麼沒有安排撤離路線呢?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作風,沒有退路的行動,你是從來沒安排過的。」

馮如泰沒想到向非豔會提出這個問題,當然更沒有意識到自從自己叛變後,由於立場有所改變,因此思維方式難免受到影響。他沉吟了一下,說道,「交易在租界裡進行,拿到膠捲就回這裡,沒有什麼問題。」說到這裡,馮如泰頓了頓,含情脈脈地望著她,「非豔,這次行動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是秦文廉提出要方滔接頭,那麼一定是我去!」說罷,他心煩意亂地轉過身,不敢繼續看向非豔的眼睛。

向非豔溫柔地站到馮如泰身後,抱住了他,「你最近總是心緒不寧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馮如泰無心和她溫存,有些心不在焉地說,「我在想秦文廉那老東西他為什麼只肯把膠捲交給方滔呢?」

向非豔說道,「以方滔的能力,不會有問題的。別人去我還不放心呢。」

馮如泰說道,「我不是擔心方滔的能力,我是擔心他這個人。明天去取膠捲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差池。萬一方滔真的有問題,把膠捲拿去交給了別人,我們都無法承擔這個責任。」

向非豔見馮如泰愁眉不展,她想了想,「要不,明天我和他一起去。我確保他拿到膠捲後,第一時間送回來給你。」

馮如泰搖搖頭,「你不能去,太危險了。更何況你現在還有了我們的孩子。」

向非豔笑了笑,「別擔心我,我能應付的。這個時候,除了我,你還能相信別人嗎?況且,只要能為你分憂,我做什麼都可以。」

馮如泰一時語塞,「非豔,我……」他心中一陣感動,一把將向非豔抱入了懷中。隨即,他的眼神在瞬間又恢復了殺手的冷酷,「非豔,明天你一定要確保膠捲的安全,必要時,可以犧牲方滔。」

向非豔一愣,在他懷中悄悄抬起眼,看了看這個熟悉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6

天剛矇矇亮,秦文廉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客廳裡,顯得十分疲憊和憔悴,顯然又是一夜未曾閤眼。這時,秦太太穿著一身上等的旗袍從臥室走出來,她雖然簡單化了妝,打扮得也十分體面,但她那通紅的眼睛,分明透露出她哭了一夜。

她坐到秦文廉身邊,聲音沙啞地說,「文廉,你說嵐兒今天能回來嗎?」

秦文廉一動不動地說,「會回來的。」

秦太太點點頭,轉身上了一炷香,說,「文廉,你自己要多小心。」

秦文廉一怔,疲憊地站起來,「我沒事,我沒事。」說著,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拿起公文包,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這才和秦太太一起出了門,接著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他們剛剛離開,就有一輛車跟上了秦文廉,而一直守在門口監視秦文廉一家的特務,也跟上了秦太太。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國泰電影院門口,向非豔和方滔坐在車裡,密切注視著路口,等待秦文廉出現。

向非豔說,「你說秦文廉會交出膠捲嗎?」

方滔搖搖頭,「不好說。交出膠捲,他全家的安全就沒有保障了。《日汪密約》到了重慶,一定會大白天下的。那時候就算咱們不殺他,日本人也會殺他。」

這時,秦文廉出現在他們視線裡——他坐在一輛黃包車上,不緊不慢地向他們走來。

方滔看著反光鏡,說道,「有人跟著他!我八點鐘方向有兩個便衣!」

說著,兩人手槍都上了膛。秦文廉的黃包車走過方滔的車子,卻沒有停下來,而是徑直向前走去。

向非豔低呼一聲,「他沒看見我們?」說著就要下車,卻被方滔一把按住。只見秦文廉讓黃包車停在不遠處,從一個報童手裡買了份報紙,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才掉頭往方滔的車走來,他敲了敲車窗,然後一頭鑽進後座,躺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看向非豔,說,「我不是說好了只跟方滔見面的嗎?」

向非豔扭過頭笑著,「秦先生,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我們多來一個人就多一個幫手。這是為了安全著想。」

秦文廉沒理她,轉而對方滔說道,「我女兒現在怎麼樣?」

方滔道,「秦先生,您放心,秦嵐她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她沒受到任何傷害。」

秦文廉道,「我怎麼才能相信你?」

方滔一邊從反光鏡裡觀察著外面情況,一邊說,「你必須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拿到膠捲後,會在一天之內放了秦嵐。」

秦文廉仍舊不放心,「如果我交出膠捲,你們不放我的女兒怎麼辦?。」

方滔看了看秦文廉,心中有幾分無奈,但嘴上仍舊很強勢地說,「秦先生,我們都沒有選擇。這是能救你女兒的唯一齣路。」

秦文廉左右為難地想了想,說,「好吧,我把膠捲給你們。」說著,他從隨身的衣兜裡拿出了膠捲。

方滔和向非豔都愣住了,誰能想到,他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戴在身上。萬一他一齣門就被日本特務搜身,不是一切都就完了嗎?

向非豔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你?你就這麼把膠捲帶在身上了?」

秦文廉淡淡地說,「當所有人都認為這很危險時,它反而最安全。」他把膠捲遞給了方滔,說道,「記住,要按時放我的女兒。」說罷,迅速地下了車,然後沒事兒人一般慢悠悠地溜達著離開了。

一直跟蹤秦文廉的黑色轎車裡,坐著的正是小泉、馮如泰和石井等人。見秦文廉下了車,小泉知道,此時膠捲一定在方滔手裡,於是他一聲令下,幾個特務快速下車,向方滔的車衝過來。

向非豔看著後邊,不禁疑惑道,「日本人今天怎麼跟得這麼緊,不像是盯梢的樣子。」

「坐穩了!」方滔說著,猛踩油門,汽車快速地衝了出去,後面的特務們也上了車,緊追不捨。

方滔的車在市區七拐八繞,鑽進一條並不寬的小街上。不遠處的街口,一輛馬車停在路邊,上面裝滿了磚瓦,馬車邊還站著一個農夫樣的漢子,他看見方滔的車子過來,起身來到了馬車邊上,拿出了刺刀,準備將綁磚瓦的繩子割斷。這個漢子,正是耿玉忠。這也是江虹在知道了軍統這次計劃後,想出的對策。

方滔的車剛從街口駛過,耿玉忠就一刀將繩子割斷,整車的磚瓦便散落到地上,將這條街封住了,耿玉忠收起刺刀趕緊逃跑。

日本人的車被這堆磚瓦堵住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滔絕塵而去。馮如泰在車裡喊道,「快,去我的古玩店。向非豔在車上,她會把方滔押回來的。」

方滔見甩掉了日本人,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他轉頭看了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向非豔,說,「你可以把槍收起來了,別人拿槍對著我,我不舒服。」

原來,向非豔把隨身的包放在了腿上,包的下面一直壓著槍,槍口是對著方滔的。向非豔一聽,有點尷尬,但是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她看了看外面的街道,突然說,「你是不是開錯了?」

方滔目不斜視地開著車,「我知道要去哪裡。」說著,他又在附近繞了幾圈,才將車開到了古玩店所在的街道上。古玩店周圍早已佈滿了特務,此時看到目標出現,都做好了行動的準備。

方滔的車開到古玩店門口,卻沒有停車,反而加速開了過去。

向非豔立刻急了,舉起槍對著方滔,說道,「停車,你快停車。方滔,你別逼我!」

方滔突然一腳剎車,向非豔向前一晃,方滔趁勢搶了向非豔的槍,然後將之對準了向非豔。向非豔驚慌了,只好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只聽兩聲槍響,向非豔完好無損,窗外的兩個日本特務應聲倒地。向非豔回過神兒,慌亂地觀察著後面的情況。

方滔一邊加快了車速,一邊說,「日本人怎麼摸到這裡來了?」

向非豔搖著頭,「我也不知道。」

方滔看了看她,似乎並不相信。

向非豔急道,「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真的不知道!」

方滔沒再說話,他又在租界裡繞了幾圈,然後說道,「前面拐彎後,我跳車。你繼續開,別停。」說著,他和向非豔換了位置,然後迅速跳下車,躲進路邊的小弄堂裡,但是很快,就有幾個日本特務跟了上來。

方滔一路疾走,來到了他們經常接頭的小教堂。按照江虹的計劃,慕容無瑕會在這裡接應他,拿膠捲撤離。

此時,一直忐忑不安的慕容無瑕正坐在靠近通道的座位上,不時回頭張望。突然,她聽到教堂的門響,回過頭,只見方滔快速地走了進來。於是她悄悄張開手,準備在方滔路過時接過他手中的膠捲。可方滔還沒走到她身邊,身後的特務已經跟了進來。

方滔目不斜視地走過她身邊,迅速從後門逃走,日本特務緊追不捨。

慕容無瑕知道出事了,她不動聲色地起身,快速走了出去,向江醫生彙報。

慕容無瑕剛剛走進惠濟診所,還沒說話,只見耿玉忠也急匆匆地跑進來,說道,「方滔進了慕容府,日本人已經把慕容府圍起來了。聽說巡捕也在往那裡趕。」

江虹想了想,「無瑕,方滔在你家應該是安全的。走,我們去你給家裡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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