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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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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今天一直加班到晚上9點多,郭羽才下班。

他拖著疲倦的身子上了公交車,坐了半個多小時下站,向前走了一段是片大排檔。

此時,昨天的那個黃毛和幾個混混模樣的年輕人圍著一張露天桌子坐著,吃著燒烤,喝著啤酒。

郭羽看到他們,就側頭往邊上走,他可不想惹上這些人,昨天被狠狠打了一記後腦勺猶記在心,說實話,當時他很害怕,怕被那兩個流氓群毆。

幾個小流氓今天倒沒注意到他,因為黃毛的視線被走過的一個漂亮女生吸引住了。那姑娘穿著黑色的超短裙,大腿纖長,上半身穿著一件職業裝的白色短袖小襯衣,看著應該是個公司的銷售人員。

在酒精的刺激下,黃毛不管女孩旁邊還有個男朋友模樣的人,肆無忌憚地對同伴大聲笑道:「身材真好,屁股又圓又大,摸起來肯定很舒服啊!」同伴大笑起來,對著那陌生女生吹口哨。

女生厭惡地瞪他們一眼,咒罵了句:「神經病!」

「哈哈,嘴巴好潑辣,我喜歡。」小混混叫著。

旁邊的男朋友對她道:「走吧,別理這些傻逼。」

正當兩人要走,誰知剛剛男朋友說的話稍響了些,傳入了這群流氓的耳朵裡。黃毛當即站起來,喝道:「你媽逼,你他媽罵誰傻逼?」

她男朋友並非想惹事,看著對方人多又來勢洶洶,先自膽怯了,但在公開場合,又在女朋友面前,不想丟了面子,低聲朝向空氣說了句:「我又沒說你。」

「那你他媽的嘴裡嘀咕個雞巴?」黃毛衝到他面前,點著他的鼻子質問。

女孩連忙拉過男朋友,嘴裡冷哼一聲,轉頭就快步走。

「沒種就別他媽跩!」黃毛見對方退了,以勝利者的口吻叫囂一句,順道又拍了一下那男人的後腦勺。

男人當即回過身,道:「你幹嗎?」

黃毛見對方居然還敢回過來,於是走上兩步繼續指著那男的,道:「你他媽再多說一句?你他媽再多說一句試試看?」黃毛的同夥也紛紛站起身,走到了他們周圍。

周圍人見起了糾紛,也都聚攏過來,口中勸著:「算了算了,沒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雙方都消消氣。」

男人面對對方五六個混混模樣的人,有些膽怯,不知所措。女朋友也害怕了,趕緊拉他:「算了,快走吧。」

男人冷哼了聲,轉頭走了。

誰知,黃毛突然飛起一腳踹到男的腰部:「你他媽跟誰哼呢!」

同伴見對方怯了,本來準備坐回去繼續喝啤酒,不想黃毛這麼忍不住氣,對方都要走了,還撲上去踹一腳,怕鬧出事。畢竟杭市城西一帶的治安一向管得很嚴,連忙上去拉住他,口中也勸著算了,繼續喝酒等。

男人在女朋友害怕的哭聲中爬起來,什麼話也不敢說,低著頭,和女朋友兩人快速走開。

一旁看著的郭羽嘆口氣,這種流氓簡直是社會的垃圾,但他對此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多叮囑自己幾句,下回遇到這幾個,更小心點,千萬不要招惹。萬一惹了這種人,他把你暴揍一頓,就算派出所抓了他,也只能按治安管理處罰條例關個一兩天,出來後還會找你麻煩。

這時,突然有人走到他身旁問了句:「這幾個傢伙一直都這麼壞嗎?」

郭羽轉頭一看,是昨天麵館裡那個收養小狗的中年大叔,他點點頭,語氣顯得有幾分無奈:「這一片他們算是出名的。那個人,」他示意黃毛,「好像叫小太保,算是他們的頭了,經常這樣。」

「哦。」駱聞點點頭,朝他微笑了一下,轉身離去。

「對了,師傅,你昨天拿回去的狗怎麼樣了?」

駱聞轉回身,道:「我看了下似乎都是皮外傷,應該過幾天就能恢復過來了。不過我想大概是受了驚嚇,反正到現在都縮窩裡,基本不太動,給它買了牛肉條,好像也不太喜歡吃,水也沒喝過,唔……真有點麻煩。」駱聞淡淡笑了下。

「你以前養過狗嗎?」

「以前?」駱聞想起了八年前那條狗,不過那時他和那條狗接觸的時間很短,他點點頭,道:「養過幾個月,後來狗丟了。」

郭羽道:「狗不吃不喝,我覺得應該是到了陌生環境害怕,以前我養狗都是這樣的,到新家頭幾天都膽子很小,過個三四天,狗習慣了就會又吃又喝,而且你這條有點像土狗雜交的,以後食量可大得很了。」

「哈哈,是嗎,我養狗經驗少,以後還要向你請教。」

「我也很喜歡狗,只是現在住這裡不方便養,下回等狗傷好了,你把狗拉出來玩玩吧,我會教狗一些起立、坐下、叼東西的動作,訓好後可有趣了。」

駱聞在杭市三年,除了單位裡,很少跟其他人接觸,也沒有什麼朋友。聽郭羽這麼說,他感到一份溫馨的感覺,朝他笑了笑:「好的,如果真能那樣,就太感謝了。」隨後,駱聞轉過身,掃了一眼那個黃毛,面無表情地走了。

11

郭羽和往常一樣,來到「重慶麵館」,看時間已經晚上10點,店裡沒其他客人,朱家兄妹正在收拾店面準備打烊。

郭羽正要離開,朱慧如看見了他,跑過來招呼道:「你要吃麵嗎?」

「呃……你們關門的話就算了。」他微微側過頭,面對朱慧如,他總是害羞不敢直視。

「沒關係,不差這麼一會兒。」朱慧如很熱情。

「嗯,那請給我來一碗餛飩麵。」

朱福來進廚房燒面,朱慧如坐到了他面前,好奇地問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好像經常挺晚的?」

郭羽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紅,他略低著頭,像是面對老闆的表情,老實地回答著:「公司有時候要加班,沒辦法。」

「你做什麼工作的?」

「開發,唔,就是程式設計師,電腦裡程式設計式寫程式碼的。」

朱慧如拿出手機,把玩著道:「像手機裡的遊戲,就是用程式碼寫出來的?」

「嗯,不過我不是做手機這塊的,我做的是網頁上的一些程式,就是你電腦上網時會用到的。」

「哇,好厲害,我就是以前不會讀書,覺得讀書好難,你肯定學了很多才這麼厲害的。」

第一次有人誇自己「厲害」,郭羽笑著低下頭。

兩人聊了一陣,很快面做好了。朱慧如一直坐在他對面,他吃得很忐忑,似乎生怕大口吃,難看的吃相落入她的眼裡。他感覺這一刻很溫馨,也許……也許她對自己也有好感?可是他始終不敢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因為現在的他,養活自己尚且緊湊,對於未來,他沒有太多的想法。

這時,黃毛獨自走到了他們店口,朝朱慧如道:「喂,美女,弄個蛋炒飯,待會兒你送到河邊公園那兒來。」

朱慧如看到這傢伙,當即皺起眉頭,表示出了厭惡:「我們店關門了,今天不做了。」

黃毛瞪著眼指著郭羽:「這不剛做了嗎,怎麼輪到我就不做了,什麼意思啊?」

「今天飯沒了,沒法做蛋炒飯。」

「飯沒了面也行,趕快送來。」

「面也沒了。」朱慧如顯然不想做他這單經常不付錢的生意。

黃毛怒道:「你什麼意思啊你!」

朱福來聞聲連忙跛著腳從裡屋跑出來,連聲道:「有的有的,您稍等,我去做。」

「哥!」朱慧如重重叫了聲。

黃毛拋下一句:「美女,我有事先走,等下你給我送到河邊的公園來,一定要你送來。放心,不會少你錢,順便把前幾次的錢一起付了。」說著,他掏出一張一百塊,放在桌上,又道,「多的零頭下次吃麵時算。」說完就走了。

朱慧如不情願地站起身,拿過一百塊,放進抽屜裡,抱怨道:「哥,這神經病煩死了!」

朱福來勸慰著:「哎,沒辦法,做生意只能多忍著點。你要不願送,等下我送過去吧。」

「算了算了,你腿腳—」朱慧如看著哥哥的瘸腿,道,「你還是留店裡整理一下吧,我送去好了。」

郭羽凝神了片刻,小心地低聲問:「他為什麼要你把外賣送到河邊的公園那裡?」

「誰知道搞什麼鬼。」朱慧如嘀咕一聲,想起前幾次送外賣,這黃毛對自己動手動腳的,送到河邊,萬一他想……應該不至於吧,這流氓是本地人,不會這麼大膽吧?還是以防萬一的好,朱慧如繫上腰包,然後走到抽屜那兒,為了不讓哥哥擔心,她偷偷地拿出一把水果刀,放進了腰包裡。

很快,蛋炒飯做好,朱慧如熟練地打包好,拿著外賣往西面一條河旁的公園處走去。

郭羽心中擔憂她一個女生送外賣到這麼偏僻處給一個流氓,他不放心,可是他又能保護得了她嗎?想了一陣,還是鼓起勇氣,把面錢留在桌上,也往河邊的公園快速走去。

12

麵館門前這條路往西走到底,七八百米左右的路程,是條景觀河,河兩邊都是草地和人工種植的樹木。那個所謂的公園其實只是社群架了一些鐵質的健身器材,供市民鍛鍊。冬天來這裡玩的人比較多,夏天的河邊,蚊蟲很多,尤其晚上更甚,所以很少有人來。此刻已夜深,這裡更是寂無人聲。

朱慧如獨自提著外賣,走到公園處,看到黃毛正踩在扭腰器上左右晃著,她沒好氣地叫道:「喂,外賣給你送來了。」她放下塑膠袋就準備走。

黃毛叫道:「別呀,美女。」他一手握著一聽啤酒,一手拎著一個塑膠袋走過來,「今天難得涼爽,咱們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好不好?」

朱慧如懶得搭理他:「我沒空,要回去睡覺了。」

「別這麼不給面子嘛,就聊一小時好啦,你看得出,我很喜歡你的。」黃毛腆著臉,一副油腔滑調的樣子。

「我真的走了。」朱慧如皺眉拋下一句,她一點都不想跟這流氓糾纏。

「哎呀,你這麼不給面子嗎?」他走上來,拉著她手臂,「一起喝點酒,你看我買了一袋啤酒,就是想跟你多聊聊。」

「放開我!」朱慧如叫著,開始掙脫。

黃毛咯咯笑著,把她往裡面的草地上拉。

朱慧如被他一路拖到河邊,用力地拍打他的手:「放開!放開!你這樣我報警了!」

黃毛手被她拍得發痛,又加上酒精刺激,惱怒道:「我跟你說了這麼多遍,一起喝酒聊聊怎麼了!你別這麼拽我告訴你!你坐下!」

朱慧如用力扭動手臂,掙脫開,正要逃,黃毛拋下啤酒,兩隻手一起抓住她:「今天老子非親親你不可!」說著,嘴巴就往她臉上湊。

「你放手!你放手!」朱慧如用盡全身力氣掙扎,拉開腰包,掏出水果刀,頂到他胸前,「你再弄!你再弄我捅過來了!」

黃毛退後一步,渾身散發著酒氣,冷笑地看著她:「有性格,漂亮!」說著,又開始向前逼近,想要把刀奪過來。

朱慧如慢慢後退,和他保持距離,眼中充滿驚恐:「你……你再過來,我真不客氣了。」

黃毛依舊嬉皮笑臉:「你這樣是想謀殺親夫嗎,哈哈,把刀給我吧,坐下來一起喝酒,哥哥會很疼你的。」

「別過來,你別過來。」

突然這時,黃毛猛地向前衝,朱慧如因為害怕而本能地閉上眼睛,拿著水果刀向前亂刺。下一秒,她感覺手上有一股熱流,睜開眼,赫然看到黃毛的胸口和肚子上有三個血窟窿,其中胸口的那個血洞正一股股往外噴血,甚至濺了她一身。

朱慧如「啊」一聲叫,慌忙推了黃毛一下,顫抖地往後逃幾步,黃毛整個身體竟直直向後仰面躺下,只發出幾聲沉悶的呻吟。他倒下後,出現在朱慧如面前的,是郭羽瞪大的眼睛,他手裡還舉著一塊石頭,看到黃毛倒在血泊中,郭羽瞬時嚇得面無人色。

「怎麼……怎麼會這樣?」郭羽顫抖的眼神望著躺地扭動著的黃毛。

他做夢也沒想到,他眼見朱慧如受辱,想衝上去幫忙,可他從小到大沒打過架,他是個怯弱的人,他不敢跟黃毛對打,他鼓足了所有勇氣,拋開了黃毛日後找他麻煩、報復打他的可怕想法,撿起一塊石頭從旁跳出來衝上去砸黃毛的頭。

可這一砸,使得黃毛向前衝去,朱慧如以為黃毛要強行奪刀,本能地憑空亂刺,結果把黃毛扎出了三個血洞。

這一秒,空氣中安靜得能聽見蚊子的叫聲,兩人都愣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心中沒有一點預期和準備。

他倆都想著快點擺脫黃毛,誰也沒想到會釀成如此慘劇。

黃毛會死嗎?即便不死,以後的日子他肯定會報復呀。而且,這……這要賠多少錢?

可就在兩人瞪大眼睛,頭腦一片空白之際,朱慧如瞥見了草地前此刻正站著一個人,她瞬間嚇呆了。

那人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隨即朝他們筆直地走過來。

13

駱聞站在草地前停留了片刻,隨即快步跑了上來,看到躺在地上滿身是血、手腳尚在一陣陣抽搐著的小流氓,愣了幾秒,轉頭對這對早已嚇傻的男女厲聲叫道:「你們都做了什麼啊!」

朱慧如一言不發,臉色慘白,瞪大了眼睛。

郭羽抽動著嘴巴,顫聲道:「快……快送醫院。」

駱聞蹲下身,看了幾眼小流氓,嘆口氣:「心臟破了,救不活了。」

「救不活了……」郭羽重複著這句話,看著小流氓手腳漸漸停止不動,忍不住眼淚直流下來。

駱聞看著他們兩人低頭哭泣,抿抿嘴,道:「你們還是快點報警自首吧。」

「報警自首……」郭羽愣了一下,隨即站立不穩,一把跌倒,「是……是他先要來非禮她的,這個應該算正當防衛吧?這樣……這樣要坐牢嗎?要……要賠多少錢?」他顯得頭腦混亂,徹底不知所措。

駱聞認真地看著他:「你想聽真話嗎?」

他痴呆地點點頭。

「我看到屍體頭上有破口,身上被紮了三刀,並且一刀扎破肋骨,刺入心臟。通常情況下,肋骨很堅硬,很不容易被刺穿。死者頭上被砸,身上又刺了三刀,甚至刺破肋骨,有這樣的正當防衛嗎?恐怕連過失殺人都算不上了。」

郭羽痛苦地叫道:「可是……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啊,就是他先非禮她的,這怎麼不是正當防衛啊!」

駱聞無情地搖搖頭:「警察是看證據的,在屍體的直接證據面前,是否會採信你的單方面口供,不好說。」

「這!」郭羽感覺想嘔吐,他緊緊閉上了嘴,感覺整個世界一片灰暗。他想起他微薄的收入,他想起他在農村的父母,他想起他那個殘疾在家、需要人照顧的妹妹。他感覺人生突然失去了顏色。

駱聞看著兩人,暗自嘆息一聲,撇著嘴搖搖頭。

突然這時,郭羽睜亮眼睛,望著駱聞,道:「人是我殺的,我看到他要非禮她,就跑去砸了他的頭,又捅了他幾刀,不關她的事!」

這句話說完,駱聞大吃一驚,因為他看到此刻刀還在朱慧如手裡,朱慧如手上和衣服上都是血,而郭羽身上手上沒有半點血。他要替她扛罪嗎?

朱慧如同為驚訝地看著郭羽:「你……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說?」

「沒……沒為什麼,就是我乾的,不關你的事,你要好好生活。」他慌張地低著頭,手裡摸出手機,「我……我現在就報警,我……我現在就自首。」

「不不,這根本不是這樣的!人明明是我殺的,不是你殺的!」朱慧如連忙叫道,同時,臉上更是淚如雨下。

「小夥子,等一下,」駱聞冷靜地叫住他,「你說人是你殺的,刀為什麼在她那兒,她身上為什麼都是血,而你身上沒有?」

「這……」郭羽一下子愣住,反應過來,即便自己這麼說,警察也不會相信的。

這時,朱慧如突然停下哭泣,緩緩道:「人是我殺的,大叔也看見了,可以作證,刀在我手裡,我身上全是血,不關你的事,你走吧。」

駱聞再次大吃一驚,儘管他剛剛並沒有看見他們殺人的那一刻,不過以他的專業眼光看得出,小流氓被殺與兩個人都有關係,並不是某一個人單方面殺的。

他看向兩人:「你們都想包庇對方?」

兩人都閉嘴沒回答。

「你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郭羽微紅著臉,搖搖頭:「不是。」朱慧如也同樣予以否認。

駱聞看著郭羽:「那麼,你很喜歡她?」

郭羽一愣,隨即低下頭,然後,極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朱慧如驚訝地看著他:「你喜歡我?為什麼你沒告訴過我?」

「我……」郭羽說不出話。

「我明白了。」駱聞嘆口氣,「人是你們兩人一起殺的,儘管是場意外,對嗎?但我實話實說,這樣的現場不可能讓警察認為是正當防衛,不過早點報警自首,把當時的情況向警方說清楚,也許可以被判過失殺人,或許……應該會減免一些刑責。我需要提醒你們,不要想著替對方攬罪,那純屬徒勞,而且如果那樣一來,即使你們之後再把當時情況說出來,警方也會懷疑真實性的。」說完,他轉過身,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他不想多惹事。

走出幾步後,他聽到郭羽低聲痛苦地念叨著:「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是這樣!」他回頭,看到兩人呆坐在原地,眼中充滿了絕望,他唏噓了一下,又繼續向前走,再走出幾步後,回頭看,兩人依舊如此,他又咬咬牙,再向前走出幾步回頭看,兩人還是如此,他的心突然重重收縮了一下。

兩個年輕人的人生軌跡,就因這個晚上的一場意外,就因一個小流氓的惹是生非,而徹底改寫了嗎?

即便輕判,關個七八年,可是他們這年紀,這個最珍貴的青春,就因此蹉跎,出來後的日子,該如何度過呢?

他心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衝動,糾結了幾下後,終於這一次,衝動戰勝了理智,他驟然轉過身,快步走到兩個人面前,停頓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如果,如果還有其他的挽回辦法,你們想嘗試嗎?」

說完這句,駱聞自己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曾經省廳刑偵專家組成員,寧市公安局的刑技處長,四十多歲就榮獲公安部物鑑學科研進步一等獎的天才,法醫和物鑑兩項業務的雙料全能專家,這一次,決定用自己的能力,改寫兩個年輕人無助的命運,他準備製造一場無證之罪,一個永遠破不了的案。

14

「什麼挽救辦法?」郭羽急迫地問。

「嗯,」駱聞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比如,對現場處理一下,來證明這個人的死和你們倆沒有關係,你們可以繼續過你們的生活。」

「這個……真的可以嗎?」一瞬間,郭羽心中害怕、猶豫、茫然、憧憬,各種情緒交織在了一起。他想到在農村的父母還有殘疾的妹妹,如果他入獄,家中不但沒有了主要收入來源,以後出獄後,他也完全無法勝任程式設計師的工作,到時還能怎麼賺錢?回家種田嗎?更何況,他看新聞知道,出了這種事,民事賠償對他來說恐怕也是個天文數字,一輩子都看不到頭的天文數字。如果……如果真的可以不用承擔責任……他真希望這幾分鐘的時光可以倒流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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