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其自然。」索雅說。他們就是這麼做的。索雅繼續為她摯愛著的熊孩子們工作,直到歐維必須每天把她推進教室裡,因為她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一年後,她的工作量降到了75%,兩年後降到了50%,三年後是25%,最後不得不病退回家的時候,她還給每個學生寫了封長信,鼓勵他們想找人說話時就給她打電話。
幾乎每個人都打來過電話。他們接踵而來。有個週末,排屋來的人太多,歐維不得不出門在儲藏室裡待了整整六個小時。晚上,最後一個人回家之後,他就在屋子裡打轉,仔細檢查有沒有人偷了東西。像往常一樣,直到索雅喊他別忘了數數冰箱裡的雞蛋,才罷休。他一邊抱著她上樓,把她放到床上,一邊聽憑她笑話他。入睡前,她轉過身,把手指鑽進他的掌心,把鼻子埋到他的鎖骨上。
「上帝把我的孩子帶走了,我親愛的歐維,但他又給了我一千多個。」
第四年她死了。
如今他站在這裡,用手撫過她的墓碑,一遍又一遍,就像他想這樣把她喚醒。
「我去閣樓上拿你爸爸的獵槍。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他平靜地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就好像得沉住氣才能不被她說服。
「一會兒見!」他堅定地說著,蹬掉鞋上的雪,就好像他不想給她反駁的機會。
然後他沿著那條小徑朝停車場走,貓咪懶散地跟在身邊。穿過那道黑色的大門,繞過仍在後備箱上貼著練車標誌的薩博,開啟副駕駛座那側的車門。帕爾瓦娜瞪著那雙充滿同情的棕色大眼睛看著他。
「我想到一件事。」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說,一邊掛上擋調轉車頭。
「我不幹。」
但她並不罷休。
「我只是想,要是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收拾房子。或許可以把索雅的東西收進盒子……」
還沒等她把索雅的名字說完,歐維的臉色就陰沉下來,好像憤怒立刻凝結成一副面具。
「別說了。」他的吼聲在整個車廂裡迴盪。
「我只是想……」
「別他媽再說一個字!明白了嗎?」
帕爾瓦娜默默地點頭。回家的一路上,歐維都衝著窗外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