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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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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長一邊欣賞香港老闆的歌,一邊忍不住問:小管呀,你專門學過京劇吧?哪裡,哪裡,就是喜歡。市長你唱得才叫夠水平,專業味十足呢。這話讓高市長喜不自禁,他慢慢把目光移到林智誠臉上:你張羅半天來唱歌,也是來一首讓我們欣賞欣賞。林智誠看了一眼王衛東。高市長道:嚯,家教還挺嚴,唱個歌還要當姐的同意?林智誠放下杯子站了起來。等香港老闆收住歌喉,他拍著巴掌衝管艾道:來,給哥點歌——《榕樹下》!他這天穿著咖色西服,下身是一條褲線筆挺的黑色長褲。隨著音樂聲起,林智誠一手握著話筒,一手拽著話筒的長線,偏著頭,側著身,閉著雙眼,唱了起來。唱到第二段時,林智誠趁著酒勁,改了歌詞:路邊一棵榕樹下,是我見你的地方,甜美的笑容,親切的話,還有默默的情意長……聽著林智誠融入真情的演唱,王衛東突然想起當年插隊的山村,想起和柱子的初戀,想起逝去的青春歲月……她眼睛溼潤了。

林智誠眼裡有淚,心裡有愛。他清醒地醉唱,感動於自己歌聲營造的氛圍。他想起姐姐林智燕,想起姐夫王樹生,想起死去的丁媛和雖然健在卻已相當生疏的馮紅,想起自己這些年走過的艱辛……而此時,在管艾眼裡,林智誠已不再是隻有一條半腿的殘疾人,不再是一個身家上億的商人,而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中年帥哥,一個有著藝術天分的男人,一個值得她託付終身的愛人。

幾輪唱罷,服務生又上來茶水、小吃。林智誠、管艾和港商鬥著嘴,學著粵語。這邊,高市長跟王衛東談著話:你們區的那個城市綜合體專案,雖然市裡兩會通過了,可因為投資大,動遷範圍廣,涉及人數多,常委會上有不同聲音。我是堅定站在你這邊的。城市要上品位,上檔次,需要有幾個地標性建築。你呢,現在當副市長呼聲很高,抓經濟有幾把刷子,非典又幹得不錯。可你有先天的弱項啊,無黨派、知識分子、年齡小、少數民族、女同志,無知小少女,這些幹部提拔優勢條件,你只佔了女同志一條,跟那些博士碩士的年輕幹部沒法比。當務之急,你要再加把勁,這個專案可以說就是你的成績單,考好考砸全在你了。作為老領導,我還要叮囑你幾句:好事要辦好,實事要辦實,動遷這塊,穩定一定要放首位。你要掌控好,千萬不能出亂子!王衛東頻頻點頭。人之將退,其言也善。再有幾年,高市長就去政協了,他的提醒不無道理。是啊,穩定是要放在第一位的。雖然現在老百姓的境界,沒法跟地震那會比,不過她自信能擺平這一切。一想到在低矮的城市上空,將要矗立起一大片高樓林立的現代化繁商區,她心潮澎湃。

沒等通報,張存柱徑直闖進林智誠的辦公室。秘書小林跟進來,一臉的緊張,看著老闆剛要解釋,林智誠示意讓她出去。

張存柱環顧一下屋子,一下子就被一頭一米來高、仰天長嘯的狼震懾住了。他試探著用手觸了一下狼牙,又趕緊縮了回來。林智誠看他的緊張表情,一臉的不屑:那是標本。要是真的,早把你手咬掉了。打哪兒弄來的這玩意,夠他媽瘮人的。張存柱表情一驚一奓的。林智誠沒理他,眼神里帶著欣賞看著那頭狼:我喜歡狼。狼這東西,它有獅子的霸氣,又不像獅子那樣沒頭腦;它有狐狸的智慧,但又不像狐狸那樣奴顏婢膝。所以才能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而且活得有滋有味。張存柱的目光從狼身上移開,看了一眼坐在老闆桌後霸氣十足的林智誠,不由暗想:我看你就是一頭不折不扣的狼,心狠手辣,咬著人不鬆口。

經過二十來年打拼,面前這個拖著一條腿的殘疾人,把房地產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張存柱雖然不喜歡林智誠,心裡還是不得不佩服,因為是同道中人,他最瞭解其中的艱辛。來之前,他剛和管艾發過火。管艾和林智誠的關係,風言風語早就傳到他耳朵裡。開始他竊喜,以為表妹拿住了林瘸子,等看到管艾提到林智誠就眉眼帶笑,甚至有種少女的羞澀時,他才醒過味來:你這丫頭,好歹也在京城裡長大,喝過洋墨水。咋就這麼糊塗,看上一個大老粗,而且還是個瘸子!管艾也不解釋,叫了聲表哥:我的事你甭管,我知道該怎麼辦。兄妹倆話不投機,不歡而散。這會兒,看林智誠說了半天狼,並沒有歡迎他的意思,張存柱臉上有點掛不住:就算是要飯的上門,也該給口水喝吧?林智誠叫秘書進來倒茶。張存柱真渴了,不管燙不燙,喝了兩大口。杯子放下抹了一把嘴,他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我找你來呢,是跟你商量件事。說吧。

張存柱坐沙發上,架起二郎腿,一隻腳搖著:你也知道,眼下房地產市場回暖。這房源一多,勢必樓價跳水,搞不好豬圈賣出個雞窩價。這麼下去不行。咱們兩個呢,在唐城樓盤最多,影響力也是最大的。我的意思是,咱們聯手控制投放市場房源,分批賣,少量賣,延長銷售時間,等把他們的胃口高高吊起來了,一起漲價。林智誠從牙縫裡拼出四個字:捂盤惜售。

對,就是這個意思。明年,樓市走高是大趨勢。到那時候,咱哥倆一起多賺點。林智誠搖搖頭。

你有啥可顧慮的?甭管他政府怎麼三令五申,最終還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林智誠敲敲老闆桌:柱子你記住了,咱倆從始至終,就不是朋友。生意上,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會跟你有任何交集,更不會搭夥一塊捂盤惜售。哎,這林瘸子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呢?張存柱回想起上回表妹請客,林智誠跟他一桌上稱兄道弟的情形,他還要說什麼。林智誠站起來,說我還有個客人要見,便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張存柱走到門口,恨恨地冒出一句:你有本事,別他媽的追我表妹!林智誠一聽,反倒笑了,拍著他的肩膀:柱子,你不說我還忘了,你果真是管艾表哥嗎?可我就納悶了,同樣是一家人,做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他學著小品裡範偉的腔調,臉上透著得意。張存柱不禁在心裡罵了句死瘸子,你甭美,早晚我有法治你!

雲雨過後,溫江開啟窗子,夜風吹進來外面燒烤的孜然味和辛辣味。他咳嗽幾聲,坐在床邊,點著一根菸。

一晃,兩人已經交往了好幾年。由最初老大姐的體貼照顧,變成了上司對下級的專制和暴戾,王衛東對他發號施令,說翻臉就翻臉,一點面子也不講。有時候工作上不順心,她會把氣全撒到他身上,當面摔杯子砸碗。溫江數度萌生離開王衛東的念頭,可最終還是不得不主動和好。因為他既不能回到失去妻兒的北京,又捨不得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權力和金錢。這兩樣東西,即便不是王衛東幫他弄到的,也是因為跟她的交往,才得以鞏固和增加的。

這時,王衛東手伸過來,在溫江溼滑的腹肌上摸著:有你在身邊,我踏實了許多。你不知道,這幾天我天天在做噩夢。溫江吐出菸圈:那是你壓力太大了。

這個城市綜合體,幾乎賭上了我的政治生命。有時我就想,何苦呢,過個一年半載,到歲數了上人大,上政協,我平安降落,去享清福,不是挺好嘛。你不是那種人。

是啊,我這不服輸的性格既成全了我,也可能就此毀了我。溫江,有時我也想,我對人對己,包括對你要求都太高了,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恨不恨我?哪兒的話?溫江含含糊糊回答。這時候,他又有些感動,心疼起這個沒有兒女,很少朋友,只知拼命工作的女人來。

不管你恨不恨我,我只想告訴你,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不想你為我吃苦,受委屈。所以,這也是我們交往這麼幾年,到現在我不要求你跟我結婚的原因……快別說了。溫江截住她的話頭,他最煩結婚這個字眼。他跟王衛東的關係裡,固然有感情因素,但好像又不僅僅是這些。是利益的互換,性的飢渴,還是惺惺相惜?他也搞不清楚。但是,有一點心裡明鏡一樣:他從沒想過要跟王衛東結婚過一輩子。他跟王衛東說過,就算沒有你,我跟我媳婦也會離的,兩地分居,十有八九會走這條路。現在,在擺脫了家庭束縛後,他不想再背上一個包袱,再結一次婚,特別是和衛東這樣一個對感情專一到有些專制的女人。

而王衛東也很現實,她只想把握住現在,這個男人在她身邊就行,並不指望自己能拴住溫江的心。經歷過一次事先沒有一點徵兆的婚變,在感情上,她很不自信。

肚子有些餓了,王衛東穿衣起來。以往都是兩人選擇僻靜的高檔酒店吃飯,在那裡沒人認識他們,但今晚衛東沒有出去,她打電話叫了兩份外賣。山珍海味吃順了的溫江,皺著眉頭用筷子扒拉著難以下嚥的蓋澆飯。吃著吃著,王衛東突然停下筷子:你以後不要來這兒了。我要爭副市長的事,現在傳得滿城風雨,不知多少人眼紅眼氣呢。這年頭,要想整垮一個女人,抓男女關係的小辮子是一貫伎倆,也是最厲害的撒手鐧。我擔心有人拿咱倆關係說事。溫江笑笑。這個王衛東,膽大時天不怕地不怕,膽小時前怕狼後怕虎,哪像一個女強人。他說:說就說唄,你獨身,我離婚,異性相吸,走得親密點,頂多說個姐弟戀,這不挺正常嗎?我叫你別來,你就別來!王衛東突然嚷了起來,嚇了溫江一跳。他驚訝地看著她。衛東也覺得有些過火,收拾著筷子和發泡塑膠餐盒說:對不起,這些天我很煩躁,你也理解我一點。在現在這節骨眼上,我擔心你老往這兒跑,萬一有人認出我來,認出你來,影響不好。溫江勉強地點點頭。其實,這種偷偷摸摸的關係,他也有些厭煩了,不讓來也許更好。

溫江真就幾天沒有露面。獨享一個大床,沒了晚上可以傾吐的物件,王衛東反倒惴惴不安起來。又是連著忙了幾天,週五晚上,王衛東一個人坐家裡無聊地開啟電視。影影片道,正放著一部宮廷劇。坐沙發上,剝著美國大杏仁,王衛東有一搭沒一搭地看一眼電視,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這時,她驚訝地看到那個下巴光光臉白白的太監,突然從墳墓中爬出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女聲女氣地向她索要骨骸……王衛東大叫一聲,從夢中驚醒,茫然四顧,是她家空曠的客廳,電視裡那部電視劇還沒有演完。她摸著怦怦跳動的胸口,出了一身冷汗。

她模糊地回想起三十多年前,她帶領一幫子下鄉知青乾的那件缺德事來:為破四舊,他們推倒一人多高的墓碑和石人石馬,把山腳下那個宦官的大墓扒開,隨葬品砸得砸、扔得扔,最後挑著森森白骨和腐爛的衣冠,在村子裡和山谷間喊著革命口號遊行。跑夠了,鬧夠了,年輕人一聲喊,把骨骸和衣冠扔下了山澗……隨著年紀增長,加上週圍官員老闆影響,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鐵姑娘,變得信神信鬼起來。這個噩夢,讓王衛東心慌了一整天。禮拜天,她一個人開車來到城郊八里莊,據說這裡有位上曉天文,下知地理,能預測吉凶禍福的大仙。怕人認出政府的小號車牌,王衛東把車停在村外頭,步行進了村子。大仙其實只是個上點歲數的瞎子,但籠罩在院子裡屋裡的神秘氛圍和虔誠的黑壓壓人群,讓王衛東覺得這人有點道行。輪到她了,大仙問過她生辰八字,嘴裡叨咕半天,才告訴她:你官運亨通,但命犯天煞,吉中藏兇。王衛東忙問有無破解之法。大仙道:須向東北行一百里,燒黃表紙兩刀。東北方向一百里,可不正是她當年插隊的地方嗎?王衛東似有所悟,道聲謝,擱下五百元錢轉身走了。

王衛東幾年前就拿下了車本,可在山間公路開車還是不大放心,她讓溫江拉她跑一趟。這種事,只有溫江可以依託信賴。鬼使神差,她給馮紅打了個電話。衛東還惦記著這個不幸的朋友,也想讓馮紅去農村散散心。

當年宦官的墓地,如今已被修繕一新,成了一個旅遊景點。年輕的村支書很有眼光,不光重新修墳立碑,還特地請來一撥文人,編了不少故事印成小冊子分發給旅客。王衛東恭恭敬敬,把帶去的黃表紙燒了,心情果然好了許多。

一個區長,一個局長,一個處長,他們三個的到來,讓村幹部們好一陣子激動,認為來了財神爺,非拉著吃完午飯再走。村委會把著公路邊,是棟二層小樓,樓上辦公,樓下就是飯館。村委會主任是從前的生產隊長,還記得當年的鐵姑娘,熱情地招呼他們落座。衛東問東問西,真難為這麼多年,村裡人名她還都記得。老主任說這個沒了,那個改嫁了,這個當爺爺了,那個搬城裡去了。他只回答,沒問王衛東現狀,他早聽說衛東跟柱子離了婚。

菜上來了。農家殺豬菜,大蔥炒山雞蛋,栗蘑炒肉,小雞燉蘑菇。冷盤是現摘的黃瓜,新做的涼粉,剛下來的核桃和栗子。山溝溝裡也沒啥好嚼裹,不過不打農藥,不施化肥,真正的綠色食品,你們城裡吃不到。老漢齜著僅剩的兩顆黃牙介紹道。

飯桌上,溫江隨口問起縣的gdp是多少。老主任一怔:我們這兒牛的屁、豬的屁都數不過來呢,誰知道雞的屁是多少。一桌人都笑了起來,馮紅更是嘎嘎的。年輕的村支書臉一紅:你們別見怪,張大爺他沒啥文化,就知道種田侍弄果樹了。溫江感慨道:要致富,提高農民文化素質很重要。現在村幹部迫切需要充電,需要選派大學生村官……王衛東截住他的話頭:顯擺你學歷高,有文化怎麼著?管理一個村子,最重要的是能服眾,知道不知道雞的屁又有啥關係?看場面有些尷尬,村支書忙招呼喝酒喝酒,大家一起鬨把酒乾了。

返程時,王衛東看溫江喝高了,便坐到駕駛位子上她開車。村支書把摩托車擱在村委會,上來給她帶路。溫江歪在後排醉眼眯斜,不時地瞟上一眼旁邊的馮紅。在他眼裡,馮紅雖然快五十的人了,可因為保養得好,自有一種姑娘所不具備的風韻。加上多喝了兩杯,面帶桃花,簡直有一番夕陽殘照般的美麗。

在高速公路口,村支書下了車,王衛東繫上了安全帶。這時,溫江有些酒醒,他想聽歌。王衛東開著車,眼睛也不看他:整天聽宋祖英你煩不煩?現成的歌唱家就在你旁邊,馮紅,給他唱段鎮鎮他。馮紅醉迷迷地看著溫江,不知溫局想聽哪段?雖然改唱小生,但在嫣然一笑而倩然後斂的嘴形上,仍流露出當年飾演旦角的一絲痕跡。這笑讓溫江很著迷。還是這樣的女人招人待見,連說話都這麼溫婉細語,哪像王衛東,要麼不說話,說話能噎死人。溫江說:隨便,你唱什麼我都愛聽。王衛東回頭瞪了他一眼。

馮紅哼起《美麗的草原我的家》,溫江也唱了起來。他把唱歌、喝酒視為官場必備兩大生存技能,嗓子本來就不錯,又特地練習,所以跟馮紅配合默契。幾首歌唱下來,溫江說:這樣吧,你也歇會兒,我給你倆講笑話。王衛東突然煩躁起來:是聽你得瑟,還是聽馮紅唱歌?車子進了市區已經天黑,王衛東把馮紅送回家,問溫江去哪。溫江說:反正你那兒也不歡迎我,我回局裡吧。車子停在土地局大樓前,溫江拉開車門,衛東說你就那麼著急走嗎?溫江只好屁股又坐回到座位上。好像沒明白衛東的暗示,他說起動遷的事來:衛東,我聽說這兩天老有群眾上訪,說你們補償不公,你要加點小心。王衛東有些失落,聽了這話她說:你也相信那些刁民?他們願意上訪就訪。反正現在你想做成點事,看熱鬧的,起鬨架秧子,藉機獅子大開口的,什麼人都有。那天專案動員會你不也在場嗎,知道區裡的政策,我們力求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不過,溫江遲疑了一下,你哥王樹生,他家也在動遷範圍吧?你啥意思?動遷涉及兩個小區幾千戶居民,我哥家當然在其中。補償一個標準,我區長的親戚就特殊了?我是怕底下街道辦事處的人處理不好。他住在那兒,街坊鄰居肯定都盯著他呢。補償有個多有個少的,稍稍有點偏心眼,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可他畢竟是你哥,林智誠他姐夫,又不能僅僅把他當成一個普通動遷戶看待。既然你知道分寸,能處理好,我就放心了。謝謝你提醒,我知道怎麼做。

溫江下車後,王衛東一個人開車回家,腦子裡還在想著他的話。在她眼裡,城市建設就該快刀斬亂麻。就算老百姓做出些犧牲,也是發展中的陣痛,慢慢的他們會理解政府的。而且她也一直認為,在這個專案中,承受壓力最大,最受熬煎的,是她這個一區之長。她獨獨沒想到哥哥王樹生這裡,會有什麼不好處理的情況存在,也沒時間問問他對動遷啥態度。哥知道她很忙,平時很少打電話給她,可今天居然有四個未接來電,都是他打來的。因為山裡手機訊號不好,當時她沒有回,後來一直開車也沒工夫打。

現在溫江的一番話,讓王衛東萌生找哥談談的念頭。進了家門,她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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