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凱目瞪口呆地望著周遊。「趕緊,打電話給楊衡!」他滿心焦慮,「周遊,我欣賞你工作時有一股幹勁,但雷厲風行和愚蠢是兩個概念。」
劉青葉掏出手機,撥通楊衡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糟了!」馮凱問周遊,「知道楊衡住在哪嗎?趕快去找他,不許他往網上發任何訊息,如果發了,讓他馬上刪除。聽清楚了沒有?」
周遊明明瞭什麼,匆匆跑了出去。劉青葉想繼續給楊衡打電話。微信提示音響起,是朋友轉給她的一個帖子。她點開帖子,瞬間愣住了。
這篇名為《重大冤案!二十年前龍灣警方通緝的要犯卻是受害人》的帖子,此刻的點選量已經超過了十萬。
馮凱掃一眼劉青葉遞給他的手機,臉色更加難看。這時,劉青葉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高風打來的。
馮凱遲疑了一秒鐘,接通電話。
「高風,我是馮凱。」他直奔主題,「北山山洞裡的那具屍骨是誰,恐怕你已經知道結果了。你給我聽著,不要摻和這件事。」
「馮隊?」高風的聲音裡透出不悅,「雖然我對你有好感,但並不代表你可以在我耳邊窮橫。」
「我馮凱不歡迎麻煩,聽明白了嗎?」
「我也不喜歡麻煩。但如果麻煩找上我,又另當別論。看來,你們已經看到網上的議論了。」
「你已經脫了警服,就把心思都放在去上海當律師這事上,不要多管閒事。」
說罷,馮凱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還給一臉錯愕的劉青葉。周遊跑進來。
「金海灣賓館說,楊衡已經退了房,目前去向不明!」
「繼續找!」馮凱怒道,「就是翻遍龍城也必須把他給我找到。」
不祥的預感縈繞在馮凱的心頭。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此刻正打著什麼樣的算盤。
「這房子是拆遷分的?」敲開父親楊三水家的房門,楊衡冷著臉走進屋,四處打量著。
楊三水對他的突然襲擊毫無心理準備,醉醺醺地點了點頭。
「還補償了多少錢?」楊衡問。
「一……一百萬。」
「錢呢?」
楊三水匆匆地進了臥室,很快又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存摺。楊衡接過來開啟看了看,有些驚訝地抬頭看楊三水。
「都給你留著。」楊三水擠出一點笑意。
「許廣義和媽都是你殺的吧?」楊衡沒頭沒腦地問。
「當年警察調查過我,是你媽殺了許廣義……」楊三水結結巴巴地回應。
「那是因為你把媽殺了,藏在北山的山洞裡。」楊衡突然揪住了他的衣領,「你騙過了警察,讓媽為你背了二十年的鍋。」
「我沒有,我沒有殺人。」楊三水抖若篩糠,「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和你在一起。」
「晚上我睡得死死的。」楊衡吼道,「是你反反覆覆讓我對警察說,一個晚上你都在和我在一起的。」
「我沒有殺許廣義,更沒有殺你媽。」楊三水賭咒發誓,「我要是說了假話,讓老天爺對我天打五雷轟!」
他不停地搖著頭,淚水從他的眼裡滾落下來。楊衡鬆開了手。楊三水退到牆角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著。
楊衡非常鄙視地盯著父親。好一會,他拿起桌子上的那個存摺朝著門口而去。
「我要死了。」楊三水在他背後低聲說。「肝癌晚期,三個月前診斷出來的,醫生說最多活不過半年。無論如何,咱們曾經父子過一場……你要是幫我收個屍,這房子,還有那存摺上的錢,我都留給你。」
「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楊衡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這可是你當年親口對我說的。」
「當年我喝醉了,說的是胡話。」楊三水搖頭。
「就你那點智商,連謊話都編不圓。」楊衡鄙夷道,「你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是誰,我就給你收屍。」
「你是我的兒子……」
「這年月做一次親子鑑定很容易。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是誰,我還會給你收屍。」
「你不要逼我了。」楊三水低下頭,「你媽和許廣義都不是我殺的,你也不要再找你的親生父親,這對你沒好處。」
「是許廣義的老婆僱人乾的,是嗎?」楊衡逼問。
「你走吧,拿著那一百萬離開龍灣。」楊三水不看他,語氣變得生硬。
「就算你不說,我也查得出來。」楊衡把存摺塞進口袋,摔門而去。
楊三水全身一震。好一會,他起身撲到桌前拿起白酒瓶子,但那酒瓶裡已經沒了酒,他徒勞地倒著,有些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