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不說話。他站起來,走進李顯兒子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你幹什麼?」李顯追進來。
「嫂子回來了,都說小別勝新婚的,我可不當電燈泡。」高風笑道。
「我可沒趕你走啊。」林玉珍出現在門邊。她剛洗完澡出來,拿浴巾擦著頭髮。「我剛進屋的時候,一屋子的警察,我當時的腿都軟了。我當我家老李犯什麼事了呢。」
「嫂子,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老李犯什麼事肯定都跟男女關係無關。」高風調侃道。
「你就貧吧。」林玉珍問,「你什麼時候去上海啊?」
「我不去上海了,我可能得留在龍灣一段時間。」高風抓起雙肩包。
「你說什麼?」李顯一愣。
「別問我為什麼,我今天已經厭煩回答這個問題了,走了。」他像逃跑似的,快步走出李顯的家門。
路上有些擁堵,高風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自己家中。
他開啟行李箱,把打包好的衣服又放回衣櫃裡。正在拆包書箱的時候,敲門聲傳來。高風放下手裡的活,開啟門,看到陳潔站在門前。
高風沒說話,轉身走回房間繼續收拾東西。
「你叔把你的決定告訴我了。」陳潔走進來,語氣有些緊張。
「我不希望你是來勸我的。」
「小風,你能跟媽平心靜氣地說幾句話嗎?」陳潔坐下來。
「你說,我聽著。」高風把幾本書碼回書架。
「我知道你因為我和你爸離婚的事恨我。」陳潔艱澀地說。
「這世界上離婚的父母多的是,對大多數孩子來說這也不是什麼世界末日。」
「因為我跟你爸離婚後,你爸就出事了,你是因為這而遷怒於我,我說的對吧?」陳潔盯著兒子的後背。
高風不說話,繼續忙著。
「我今天只是想告訴你,我和你爸結婚7年,是對你爸有許多的不滿,但從沒想過離婚。當年,是你爸爸堅決要求,和我離婚的。」
高風轉身,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說的全是事實,沒有一句假話。」
「我爺爺知道這個事實嗎?」高風問。
「知道。你爺爺是我們倆的月老,我們分開,當然得讓他知道。」
「爺爺沒阻攔?」高風更加疑惑。
陳潔搖頭,「第二天下午我們倆就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三天後,你爸就……」
她不再說話,屋裡陷入沉默。
在原地站了許久,高風倒了一杯水,遞給了陳潔。陳潔捧著那杯水,她的手在微微顫抖著。
「你們倆離婚,還有爸爸犧牲,我是怪過你,但我都能找出理由來說服自己,畢竟你是我母親。」高風喃喃道,「可在爸犧牲的第二年……你就結了婚,而且是跟醫院的同事,那個人還是你的初戀,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
高風抬起頭來直視著陳潔,淚水湧上了他的眼眶。
「每當我看著爸爸,我就覺得……是你,背叛了他!」他指著牆上高建設的遺像,「你現在能對著爸說,在你和爸的婚姻裡,你沒有過背叛嗎?」
陳潔默默地站起來,走到高建設的遺像前。
「我可以問心無愧地告訴你,沒有,從來沒有過。」說完,陳潔從挎包裡取出上次送過高風一次的那個手錶,放在桌子上。「對不起兒子。不管怎麼說,媽讓你失望了。」
陳潔推門離去。高風猶豫好一會兒,才把手錶收進抽屜,繼續收拾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