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歡患重感冒已經三天了,因為警力緊張,梁歡沒有要求換崗。據梁歡說,他有些嗜睡是因為吃了不少感冒藥。」方菲對劉青葉說。
監控畫面裡可以看到梁歡努力地睜開眼睛,他懵懂地望著趙海。
馮凱進屋,放下案卷,和她們一起看監控影片。
劉青葉按下暫停鍵,默默地望著螢幕。
「從監控畫面,梁歡和趙海的證詞,還有護士長林玉珍,護士王婷婷的證詞都證明許達死前並沒有陌生人進入過許達的病房。」她向馮凱彙報、
「4點50分,護士王婷婷和另一個護士進入病房換的是什麼藥?」馮凱把影片倒回去,看了一會兒。
「生理鹽水,葡萄糖以及一些有助於病人恢復的氨基酸。」方菲回答,「我們已經把護士站當日所有廢棄藥瓶和注射針筒都帶回了法醫鑑定中心進行篩查。」
「有沒有輸錯藥液的可能?」劉青葉問。
「林玉珍否認了這種可能性。」方菲說。
「有關醫生,護士的背景調查進行的怎麼樣?」馮凱問。
「調查仍在進行,但目前還沒有發現可疑的線索。可是護士長林玉珍認為……」方菲頓了頓,「4點50分護士王婷婷和杜小可對許達進行換藥和檢查時,各項指標都非常正常,有兩項甚至比平時還要好,可僅僅過了13分鐘,許達沒有任何預兆突然一命歸西,讓人有些匪夷所思,林玉珍說她的職業生涯中很少遇到這種情況。」
「醫生怎麼說?」馮凱問。
「醫生的說法有保留,如果死因是腦梗塞,也叫腦中風的話,這種猝死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你們繼續看影片。」馮凱抱起案卷,向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天已經大亮,高風正在開著車。兩個小時前,他被李顯的電話從睡夢中叫醒。得知許達死了,高風猶豫再三,才給馮凱打了電話。所幸馮凱正在為案子發愁,沒空審他是怎麼得到的訊息。否則,高風真不知該怎麼解釋。但願神探馮查不到老李和林玉珍的頭上。
高風正在憂心忡忡,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周浩宇打來的。
「浩宇?你們回國了嗎?」高風問。
「過兩天回。」周浩宇喘著粗氣,「高風,許佳桐說,東方法正律所的趙總希望在這幾天見你一面。」
「再見一面是什麼意思。」
「言外之意,還是希望你能去東方法正。」周浩宇說,「但有些話人家不能明說,畢竟東方法正不是一般人能進得了的律師事務所。你趕緊跟趙總聯絡一下吧,但是要快啊,下個星期趙總要去一趟加拿大和家人過聖誕節,這一去就得明年才能回上海了。」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最近我不會離開龍灣。」
「最近不離開還是永遠不離開?」周浩宇的語氣裡滿是不解,「哥,見一面對你有什麼損失嗎?不看我的僧面你總得看許佳桐的佛面吧,人家為你的事是真的勞心勞力。要不是你是我哥,我早就對你羨慕嫉妒恨了,不管怎麼說,許佳桐的心裡還是有你的。」
「因為她,那我就更不會去了。」
「哥,我只想對你說一句,人都會犯錯,可有些錯誤會錯一輩子,別讓這個錯誤毀了你一生。」
「對與錯之間或許是有條界線,可這條界線你知道該劃在哪兒。」
「我承認我劃的界線並不一定適用於你的標準,但是,一個人做事總得該有公共標準吧,總得遵循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吧?依你的理論,這個世界上對錯就沒有個判斷標準了?」
「可在我的世界裡就得用我自己的對錯標準」。
「浪費智商是一種罪過,哥,老天賦予於你高智商不是讓你用來暴殄天物的。」
「別人不瞭解我,你還不懂我嗎?」
「我才不懂呢,我怎麼會懂?」
「我們一起長大的,你不記得了?」
「那又怎樣?媽的,那個時候你就很難懂了!」
「那我告訴你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高風怒道,「我一向頑固得無可救藥,一旦決定做一件事情,要我放下就很難很難。老實告訴你,這大概就是我相信自己能搞清楚‘4·05’一案真相的主要原因,不是因為我聰明,而是因為我能像條狗似的死咬著不放。」
「形容得不錯,你就是一條瘋狗。」電話里門鈴聲傳來,周浩宇依舊罵罵咧咧,「你他媽的是我認識過的最孤獨的瘋狗。」他捂著電話對什麼人說,「不是說你,是高風。」
「你是說孤單吧。」高風能猜倒是許佳桐在周浩宇身邊。
「不是,孤獨,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真是個怪胎。好吧,你走你自己的路去吧,不可否認,你的街頭閱歷並不比我這個高材生缺少價值,不過要記住,你的每一份學費都極其昂貴。」
說完,周浩宇掛掉了手機,他怒氣衝衝的樣子。
「高風又怎麼了?」剛進屋的許佳桐問。
「他放棄去東方法正的機會。」
「因為是我幫著聯絡的?」許佳桐問,「誰都勸不了他嗎?」
「他都不想幫自己,現在誰能幫得了他?」周浩宇煩躁地說,「明天幾點去曼徹斯特市政府?」
「什麼?」許佳桐一時沒反應過來。
「明天的時間是怎麼安排的?」周浩宇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