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想問你一件事。」高風省去了問候。
「你說。」陳潔已經習慣了和兒子這種交流方式。
「我記得我爺爺在爸爸去世後還每天堅持寫日記,一直寫到2008年因為病情嚴重徹底不能動筆了才不寫的,可我現在找不到我爺爺的那些日記本。」
「日記本?我不知道啊。」陳潔說,「你爺爺得病後我有時會在你去上班時回家去看你爺爺,但我從來沒有動過你們倆的東西。不過……」
高風把手機放在桌上,他開著擴音,他一邊翻看著那些高四海的日記本上一邊和手機裡的陳潔說話。
「09年吧?具體哪一天我忘了,有一次我到家去看你爺爺,發現在廚房的洗水池裡有大量的灰燼。我當時還說過你爺爺,你想想,當時他失憶已很嚴重,點著火他又忘了,萬一引起了火災怎麼辦?」
「你確認我爺爺燒的是紙質的東西?」高風問。
「確認。也許你爺爺把那些日記本都燒了,你找那些日記幹嘛?」
「哦,沒事,我就問問。那我先掛了啊。」結束通話電話,高風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呆坐了一會兒,他抓起扔在書桌下的雙肩包,把日記本都塞進去,背起來出了門。
一路開車來到李顯家,高風抬手敲門。
李顯開啟門,驚訝地看著他。
「又準備駐紮在我家?這次是因為什麼原因?」
「我想找你聊聊,我需要點你的直覺。」高風拎著雙肩包進門。
「同事四年,從來沒聽你抬舉過我有直覺。」李顯冷笑道,「你直接說多好。」他學著高風的語氣,「我只是需要一個名叫李顯的聽眾,好讓我能在他面前滔滔不絕的同時梳理自己的思路。」他指著高風,「你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一會我還得去檢察院送材料。不過我不能保證自己不會睡著,我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他指著自己眼睛,「看到沒有,我眼白上的血絲比蜘蛛網還密。」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吧,只要不讓我站起來,我真的累壞了。」
「我給你泡杯濃茶。」高風到處找茶杯。
「別跟我提茶,免得我噁心。快說吧。」李顯擺擺手,閉上了眼睛。
「‘4·05’一案可能和許家福一案有關。」高風直接說出自己的判斷。
李顯猛地睜開眼睛,他有些不懂地看著高風。
「許達和許廣義之間有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很有可能和95年的開棺驗屍事件有關。」高風分析道,「許達是因為這才讓羅紅英毒殺許廣義的,羅紅英得手後,許達再將羅紅英殺掉。以達到滅口的目的,聽明白了嗎?」
「好像……」李顯有些恍然。許久,他倒抽一口涼氣。你不會說你爺爺當年懷疑許家福活在世上的結論是正確的吧?「
「不是沒這個可能性。」
「哦,你不但想保住你父親的名節,還想給你爺爺翻案。」李顯笑了笑,「這就好理解了,你為什麼要放棄去上海當大律師的機會。」
「我跟你說說我的掌握的線索……」
「高風,你得學會什麼時候該關掉你腦子裡的監視器。」李顯打斷他。
「你先聽我說完……」
「你確定不是因為你的自尊心作祟?」李顯提醒他。
「自尊心怎麼了?金字塔也是自尊心的產物。」高風狡辯。
「你現在的狀況不是如履薄冰,而是已經沉下去了,趟在水裡了。」李顯搖頭,「高風,有些時候,我認為你會成為一位優秀的警察,但是更多時候,跟你共事就像是在俄羅斯輪盤中轉槍膛似的。高風,我自認為我李顯還是瞭解你的,我知道網上有關‘4·05’一案和有關你父親的流言蜚語會讓你瘋狂,但聽我一句勸,事情還遠沒到絕望的時候,我告訴你,當人開始絕望,他們就開始變得危險,他們會選擇做出傷害,既傷害自己也傷害別人……」
「說完沒有?」高風不耐煩了。
李顯一攤手。
「我可以接著說了嗎?」
「說吧。」李顯無奈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