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伯,能讓我去見見那位法醫嗎?」沉默片刻,高風試探道。
「好,我馬上聯絡。」趙敏走到書桌旁,拿起電話本。
傍晚時分,趙敏帶高風來到範法醫家。
「吳貴祥住院後一直昏迷不醒。一開始有好轉跡象,但最終還是死於腦梗塞。」範法醫年近古稀,但精神很好,聲音洪亮。
「範伯伯,你們是什麼時候介入的?」高風把錄音筆放在茶几上。
「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已經忘了。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吳貴祥已經在醫院的太平間裡放了一天一夜了。當時的刑偵總隊好像很重視吳貴祥的死,也許是因為吳貴祥是當時上海市優秀企業家的緣故吧。我們把吳貴祥的屍體拉回到法醫鑑定中心進行了全面的屍檢,也進行了毒物鑑定……」
「沒有可疑的地方?」趙敏問。
「沒有。」吳貴祥搖頭,「吳貴祥有心臟病,身體裡還有兩個支架,藥物不離身。就這麼個身體狀況,他還有精力在外打野食……」老人一個勁兒搖頭,「吳貴祥是在賓館和情人開房時突發心梗。從發病到去世,他在醫院的重症病房裡呆了一個半月的時間,一直處於深度昏迷狀態。醫院在吳貴祥的體內查出了民間速效壯陽藥的常見成分。這對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吳貴祥來說其實是致命的。」
「吳貴祥的情人叫什麼名字?」高風問。
「想不起來了。」範法醫想了很久,搖頭,「這你可以問刑偵總隊的錢勝利。當年就是他負責偵破吳貴祥一案。錢勝利他們好像查過吳貴祥的情人,但後來不了了之了……不過半年後我因為吳貴祥之死還作為公安的法醫證人上過法庭。」
「這事需要上法庭?」高風好奇。
「吳貴祥的侄子吳天要和許軍打官司。」範法醫說,「吳貴祥死前立過一個遺囑,他死後將由女婿許軍繼承公司。吳天一口認定那吳貴祥的遺書是許軍偽造的。但最後的鑑定結果是,遺書的確是本人所寫。96年的時候你爸爸來找我,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高風的電話響了。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他起身走到一旁,「浩宇?」
「哥,我今天有點時間,想去看看爺爺,你有時間嗎?一會一起吃個晚飯。」周浩宇聽起來是在開車。
「我在上海。」高風低聲說。
「你終於去上海了?」周浩宇笑道,「你住哪兒?我那房子空著呢。」
「不用,我住酒店。」高風說,「浩宇,我這兒和人談點事,晚點聯絡啊。」
高風結束通話電話,朝著客廳走去,趙敏正在和範法醫說著什麼。
「範伯伯,能幫我引見一下錢勝利嗎?」高風回到沙發邊。
「可以。」範法醫點頭拿起電話,「他現在開了家搏擊俱樂部,我幫你們約一下。」
入夜,天氣越來越涼。
趙月娥正在自家別墅的房間裡,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許佳桐敲門走了進來。
她把門反鎖上,然後走到趙月娥的跟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趙月娥的面前。
趙月娥盯視著孫女的奇怪舉動。
「奶奶,高風去上海了。」
「他去哪我得關心嗎?」趙月娥不明白。
「他可是高四海的孫子。」
趙月娥盯著許佳桐。「桐桐,你到底想說什麼?」
「奶奶,您應該告訴我真相。」
「什麼真相?」趙月娥沉著臉。
「我叔被殺的真相,在機場大廳,我看到有一個女的故意撞在楊衡的身上,準確的說,楊衡沒有殺我叔,而是那個女的乾的。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叔是被人滅口的。」
「你想多了。」趙月娥說,「不然公安早找到那個所謂女人了。」
「因為那個女的做的很隱蔽,當時現場一片混亂,所有人都驚慌失措,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但我都看到了,真真切切。」
趙月娥盯著許佳桐,很久沒有說話。
「如果我叔僅僅是殺了羅紅英,有人大可不必這麼大動干戈,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冒險要除掉我叔吧?我叔肯定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趙月娥呆呆地望著許佳桐。
「從最近發生的一連串的事件中,我猜到發生了什麼。」許佳桐倔強地說,「您先是想盡辦法把我叔弄出國,在危難之際又讓人將我叔滅口,都說明,我叔知道我們家最核心的秘密。這個秘密只能是我爺爺還活在這個世上。奶奶,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我能抗住一切,我可以為您分擔,為咱們家分擔。」
趙月娥沉默半晌,朝著沙發走回來。許佳桐上前攙扶著她。趙月娥突然一把將許佳桐摟在懷裡。
「桐桐,奶奶沒有看錯。」她一字一頓,「你猜的沒錯,你爺爺還活在世上。」
許佳桐沒有震驚,反而緊緊地將趙月娥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