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凱認為我爸當年被一輛摩托車逼下山崖,是人為的,有預謀的。是這樣嗎?」
聽完他斷斷續續的描述,高風大概總結了一下。
「那麼說,馮凱懷疑‘4·05’一案跟許家福的案子,跟開棺驗屍事件有關?」
「我沒那麼說。我……可以走了嗎?」周遊站起來。
「告訴青葉,明天我去找吳天,有什麼新的情況我會跟你們聯絡。」高風點頭。
周勇走出高風的房間。劉青葉正在和馮凱打電話。
「我覺得吳貴祥的死因和許達太像了,都是昏迷不醒進入重症監護室,然後各項資料都有好轉的跡象,卻突然死於腦梗塞。」劉青葉一隻手捂著電話。
「你懷疑他們倆的死有疑點?」馮凱問。
「我說不好。但總覺得哪兒不對。你覺得我們在對許達的死因調查中會不會漏過什麼?你比我有經驗。」
馮凱沒有說話。
「還有,當年的田小蘭會不會有問題?」
「你想說明什麼?」馮凱反問。
「我說不好。」劉青葉猶豫一下,「吳貴祥可能是被人害死的。那害吳貴祥的那個人會不會就是許達?許達是88年去上海投奔許軍的。高建設當年上海之行也許查到了許達作案的證據,就引來了殺身之禍,這就能和你的懷疑串聯起來了。當然,前提是高建設的確是被謀殺的。」
馮凱依舊沒說話。
「馮隊,我們怎麼辦?是留在上海還是回來?」
「你們倆最好到當年上海聯達紡織廠所在轄區的派出所,和吳貴祥家所在轄區的派出所,具體瞭解一下廠子和吳貴祥家庭當年的情況。越詳細越好。」
「明白。」劉青葉結束通話手機。
她和周遊交代幾句,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洗臉。時間已經不早了,但劉青葉總覺得心裡鬱結,好像有什麼該說的話沒說出來,堵在胸口。她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猶豫很久,又開門走了出去。
劉青葉來到高風的308房間門口,伸手按門鈴,門鈴了好幾聲,並沒有人出來開門。劉青葉側耳聽了聽房間裡的動靜,失望地放下手。她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錶然後朝著電梯間方向走去。
劉青葉在一樓下了電梯,走到酒店門口。突然,她站住,盯著不遠處的街邊。
高風正站在那裡望著街面,似乎正在等什麼人。
不一會,一輛計程車來到他的面前。高風朝計程車的後座方向看了看,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鑽進計程車。
劉青葉往門口方向走了幾步,她注意到後車座上似乎坐著一個女人。
那輛計程車在酒店門口調頭。劉青葉看到,出租司機後座位置上坐著許佳桐。許佳桐似乎正在和司機說著什麼。
計程車朝著來的方向飛駛而去。劉青葉的臉上露著憤怒。她彷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混蛋!」她恨恨地罵了一句,轉身進了酒店。
夜已經深了,許佳桐和高風下了計程車,在街面上走著。
「非常感謝你能出來陪我。」許佳桐看著路面。
「你怎麼突然來上海了?」高風問。
「明天是我媽20週年的忌日。」
「節哀順變。」
「我聽浩宇說,你來上海了。」許佳桐說,「他以為你終於想通了,打算去東方法正。不過我瞭解你,你不會去律所了。」
「對不起,辜負了你的一片心意。」高風道歉。
「你不欠我什麼。即使是當年……」許佳桐擠出一點笑容。
「其實……我一直沒有問過你,當年你為什麼會看上我,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高風停下來。
「溫柔,神秘,理解我。」許佳桐不假思索地回答。
「溫柔是你的錯覺,你沒看到我冷酷的一面。神秘也是你的錯覺,我只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理解你不是你的錯覺,只是我恰巧和你是同一型別而已。」
「什麼型別?」許佳桐不解。
「恐懼型依戀者。」
許佳桐更加糊塗。
「恐懼型依戀者,就是一群想愛又怕受傷害的人,親密關係讓他們感到矛盾,他們既會因為擔心失去而想要親近,又會因為害怕親密而想要逃避。這些性格的形成和他們的原始家庭中的缺陷有關。比如你的爺爺,我的爺爺的經歷給我們的童年造成了羞恥感和困惑。」
「高風,本來人與人的靠近不可能完全無痛,更何況我們兩家的前史又是那麼複雜和極端……我能理解你當年的決定。畢竟,雖然有95年的dna親子鑑定事件,但你爺爺還是堅定不移地相信我爺爺還活在世上的,所以,你爺爺堅決反對你和我交往是正常的邏輯,要不然,我倒是會懷疑你再跟我接近是因為動機不純。」
「動機不純?這話怎說?」高風假裝不懂。
「你知道我指什麼。」許佳桐不看他,「高風,我能理解當年你爺爺為了阻止我們倆在一起所做過的一切,但我不理解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倔強,反叛,敢愛敢恨的高風為什麼突然就屈服了,逃離了,這真的讓我困惑,因為那不是我認識的你。拿你們警察的話來說,這裡面有一個缺口,或許只能用秘密和動機來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