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許達帶著省裡的兩名官員，以考察為名在韓國的七樂賭場首爾江南店欠下了三千萬的賭債，是高利貸。但許達只告訴我兩千萬。因為他知道，我當時能支配的也就這個數額。我私自挪用龍星集團的資金，將這個窿窿給補上了。可許達瞞下的那一千萬，今年翻成了六千萬，我怎麼給他還？中央巡視組當時就在東山。沒辦法，我安排他去英國避避風頭，可沒想到，韓國方面派了殺手來殺許達……」
趙月娥繼續講述著。
馮凱和劉青葉又對視了一眼。趙月娥如此痛快地交代，原來是想編個故事，替許佳桐脫罪。
「周浩宇去上海找駭客，入侵了我的私人賬戶，發現了付給韓國的那兩千萬資金的轉賬記錄。由於正是bat專案執行最關鍵的時刻，我怕這事暴露出去，對龍星集團和bat專案不利，就僱了許松林，讓他偽造車禍，殺害周浩宇並銷燬證據。」
「許佳桐參與了嗎？」馮凱問。
「沒有，她根本不知情。都是我一手策劃的。許達的事，她也不知情。」
「這麼說，許佳桐是徹徹底底清白的了？」馮凱問，「那她為什麼要逃呢？」
「是我讓她離開機場的。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看到她爸被派出所的人帶走，她嚇壞了。我讓許松林把她接走了。」
「許松林把她接到哪了？」
「我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失去了控制，我也聯絡不上了許松林。也許，也許桐桐是被許松林綁架了……」
「也許？」馮凱冷笑。
「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趙月娥，剛才你說周浩宇去上海找駭客，入侵了你的私人賬戶，你剛才是這麼說的嗎？」劉青葉問道。
「是。」趙月娥猶豫了一下。
「那我問你，你是怎麼知道周浩宇去上海，是去找駭客了？」
趙月娥愣在那裡。
「趙月娥，你還想繼續編下去嗎？」
「是我讓桐桐……許佳桐從周浩宇的上海同學那裡打聽出來的，但許佳桐並不知道我的用意，她以為我只是關心bat專案能不能及時拿到保函……」
劉青葉無奈地望著趙月娥。
「那許家福的事呢？你現在還認定你不知道許家福當年偷渡到韓國的真相嗎？」馮凱問。
「我只知道，許家福在86年就燒死了。」
馮凱和劉青葉收拾桌子上的東西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我說的一切都是實話。」趙月娥在逃命身後說道。
馮凱站住回過頭來。「你我都清楚的很，真正的實話該怎麼說。不急，慢慢想。」
馮凱和劉青葉出了門把門關上。
趙月娥呆坐在椅子上。
龍城某監獄探視室，高風和楊衡隔著玻璃對視。
「嗨，老同學，你的精神狀態比上次我見你的要好。」高風拿起話筒。
楊衡也微微笑了笑，但笑得並不自然，他看著高風，一時不知該從何說。
「馬蘭跟我說你在獄中的表現不錯。」
楊衡不說話。
「馬蘭說你想見我。」
「高風，我向你道歉。」
「我不是你的道歉物件。這是我經常說的一句話。」
「在我媽的事上，我說謊了。」
楊衡抬頭看著天花板，陷入回憶。
1995年，龍灣縣羅紅英的平房裡，八歲的楊衡正在臥室裡睡著。
這時外屋有什麼動靜驚醒了他。楊衡睜開眼，他聽到關院門的聲音。楊衡看了看床上，他母親不在。臥室的門關著。
這時，他聽到屋門開啟的聲音。
「你嚇死我了。黑燈瞎火的，你坐在門口乾啥？」是許廣義的聲音。
「你幹嘛去了？」羅紅英問。
拉燈繩的聲音傳來，一絲亮光透過臥室的門縫射進來。
「和我表哥他們打了會麻將……」許廣義說。
「打麻將能打出一身泥來？」羅紅英不信。
「我騎車回來不小心摔了一跤……」許廣義繼續敷衍。
「許廣義，你跟我說過一句實話嗎？有種你就說一句實話給我聽聽。」
「深更半夜的，你鬧什麼鬧……」
楊衡從床上下來。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的門邊，輕輕地推開門，朝門外望去。
許廣義一身的泥，正在倒水。穿著睡衣睡褲的羅紅英正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許廣義。
「你們去挖許家祿的墳幹嘛？」
正在喝水的許廣義被水嗆著。他大聲地咳嗽著。好一會他才止住咳，扭頭盯著羅紅英。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