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面也有字!怎麼之前從沒聽他提起過?而那一晚,我也僅僅是棺材板放在地板上時匆匆看了幾眼。現在看來,想必那時秦一恆就已經發現了背面有字,特地沒有讓我看到,而我也完全沒想到他會把這塊板帶回來。這實在是太讓我震驚了。然而,這種震驚並沒有持續多久,等到我真正看清了上面的字之後,我卻忽然沉默了。這幾秒腦袋甚至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這種感受應該被稱作什麼,也許是這一晚擺在我面前的謎題太深奧了吧。
棺材板的背面,也是與我有關的,而且關係可能比前面的生辰八字還要重要,因為上面寫著:江爍卒於甲午年丙寅月乙卯日。
這是我的死期嗎?我使勁抽了根菸才轉過臉問秦一恆這句話。他卻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事情,只怕萬一的。那個九子鎮真龍是高人所佈下的,然而為什麼非要引我們去破,我也窺不出端倪,所以,我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件事,只是怕你會多心,因為現在看來,誰也不能確定這個死期是真的。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有必要查下去,這是賭命勾當,但不賭,江爍,你很可能就真的輸了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也不知道是不是煙抽得太頻了,反正,這一會兒的工夫,我們倆的煙誰也沒斷。我平靜了一下,倒不覺得這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我對秦一恆說,按這上面的日子算下來,我還有兩年活頭,而且,這還不一定是真的,萬一只是哪個神經病的惡作劇呢?另外,他告訴我這個棺材板的事情,是不是希望我跟著他一起查下去?他點點頭,說,其實他想過了,如果不告訴我,恐怕以後那些不賺錢的宅子我是肯定不跟著去了。
說完,秦一恆就笑得很無奈,又拿起那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這個我想了很久,我覺得這時間的數字應該是座標。他也試著用谷歌地圖看了一下,位置就在南部的一個省會城市,那邊近期正在動工一個很大的地產專案。如果他的判斷無誤,這個座標指向的就是那裡。
他的推論倒是有可能,雖然數字上沒有標註地理資訊,可是看他的意思,估計已經用谷歌地圖翻來覆去地查過了,這個地方肯定是他篩選出來的。可這樣卻有一點說不清,如果這真是個地理座標,那又會是誰刻意留在宗祠的牆壁上的?下面的時間又是什麼意思?在那個時間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秦一恆卻也只是搖頭,說,希望你儘快可以跟我去看看,大不了路上再打探著有沒有靠譜的宅子,捎帶著收幾個。他這話說得我特不好意思,這一切現在看來明明都是危及我生命的事情,弄得卻好像是他求我去一樣,居然還用收宅子誘惑我。我灌了幾口啤酒,心中感慨現在像秦一恆這樣靠譜的真朋友真是越來越少了,當即就跟他約好,小休幾日,然後就動身去那個地方看看。
秦一恆聽了連忙點頭,接著道,那我們繼續說這個衣櫃的事情。
剛才光顧著在茶几上研究,倒忘記身邊還有這麼一個大傢伙了。之前也並沒有細瞅,這下我仔細看了兩眼,發現這個衣櫃跟之前見過的還是有所不同的。這不同倒不是衣櫃本身的變化,而是衣櫃上纏著的那些厚厚的透明膠帶竟然都沒有了,也不知道是秦一恆在我來之前揭去了,還是送來的時候就沒有。
秦一恆站在衣櫃門前,回頭衝我點了下頭,伸手就想拉開衣櫃門。我見他的舉動心就有些慌,上次那個衣櫃裡的東西讓他都暈菜了,這次又是來歷不明地出現在他家裡,萬一是有人設計害我們,裡面指不定有什麼邪物呢。我想叫他住手,可見他神情鎮定自若,難不成他已經開啟過了?我也只好閉了嘴。
隨著一聲難聽的吱呀聲,兩扇門被緩緩地拉開了,我走上前,想看看櫃子裡究竟裝了什麼東西。
打眼一瞅,我整個人就愣住了。這,是袁陣?
第一縷清晨的陽光恰好從窗縫中照了進來,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陽光洗去了我身上所有的不安。沙發上的人也站了起來,看著我半晌沒說話。我告訴他,今天我就可以跟他去過戶。
他像是想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問我:「你說過天亮以後可以回答一個問題,你相機裡拍的究竟是什麼?」
我笑了一下,說:「我講過,要看心情,很抱歉,我現在沒心情回答你的問題。」
他「嗯」了一聲,繼續道:「如果我也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呢?比如,我們之前為什麼會動手打起來。」
我道:「如果你想問故事後面的內容,很抱歉,現在天已經亮了,如果想聽,你要等下一次,而且不要跟我講條件。你給了他們兩個好處,想演一場引起我好奇心的戲,我用腳指頭也能猜出來。」
他衝我比畫了一下大拇指:「我在報紙上見過有關的報道,有人用類似的手段騙了一群人去,結果那群人都被割走了人體器官。只是我沒想到,你這次竟然沒有下手,而且,你的故事是真的好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屋子裡還有你的同夥,只是他為什麼也會要照相?另外,你們有什麼高科技裝置可以鑑別出誰是警察嗎?」
我不置可否地衝他笑了一下:「你是警察?」
他點點頭:「如果你不是器官販子,那你是江爍?」
我也點了點頭,看了看手上的相機,心裡暗罵,媽的,渾蛋,你究竟是想讓我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