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毒島先生的脖子後面趴著一條螞蟥,可能是剛才從樹上落下來的。不過已經沒事了,我給拍掉了。」
毒島扭著身子,雙手拍打面部和頸部,又檢視四肢是否還有螞蟥附著。
「渾蛋,我就感覺剛才被刺了一下,原來是螞蟥。加賀谷,你沒事吧?」
「嗯,應該沒事。我身後有嗎?」
加賀谷說著轉過身,讓毒島檢視背部。
「背後沒有。你再掀開褲腳看一眼。」
加賀谷聞言掀開褲腳,發現三條肥碩的螞蟥掛在腳脖子上。
「嗚、哇啊——」白襪已被血染紅。
「螞蟥口中會分泌麻痺痛覺的成分,所以你完全感覺不到自己被蜇了。等它們吸得肚子溜圓,就會自己掉下去。」
「碰到這些傢伙,襪子根本擋不住啊。」
「對,面料較薄的褲子都不頂用,它們能隔著褲子吸血。下次再來時得塗些防螞蟥的藥了。」
「是啊。」
「螞蟥出沒的深山,算是拋屍的最佳場所了,只不過兇手應該再挖深一點,那樣一來就不用擔心被野生動物刨出來,從而被人發現了。兇手尋找拋屍地的眼光很不錯,可惜手段還不夠老到。」
「尋找拋屍地的眼光?」
「沒錯。加賀谷,你知道最不好偵破的案件是什麼嗎?」
加賀谷邊走邊歪著頭思考。
「是什麼?」
「就是找不到屍體的案件。找不到屍體,案件就不存在,我們警察也就無從下手了。」
「也對。沒有屍體,就無法成立搜查本部。」
「沒錯。加賀谷,你知道平均每年上報到警方的失蹤者有多少嗎?」
「好像有七萬人吧。」
「是八萬。據統計,日本警方每年會收到八萬件失蹤人口調查委託,大部分是走失的痴呆症老人,以及因感情或家庭原因離家出走的,這些不算惡性案件。但其中有百分之五左右是不明原因的失蹤者,這些人中大部分很難尋回。」
「百分之五,那就是四千人啊。」
「每年這四千個失蹤者裡,被捲入謀殺案,卻找不到屍體的又有多少?」
「如此想來,還真有點可怕啊。」
「只要屍體不被發現,那無論殺多少個人都不會被抓到。把屍體深埋在地下,是一種傳統而有效的藏屍方法。要是我們的這位兇手再多挖十幾到二十釐米,恐怕連野生動物也無法刨出來。那樣一來,就不會被來採野菜的老奶奶發現,我們警察更不會沒事兒跑到這種深山裡來。」
「您說得有道理。」
「最近盛傳這幾年兇殺案降到了每年一千起以下,但反過來想,有可能只是屍體越來越難被發現了。」
毒島自言自語般說著,從胸前口袋裡掏出香菸。最近到處都在禁菸,不過這種深山裡應該沒人會找他麻煩。
「死者被脫成全裸掩埋,這我有點想不通啊。」加賀谷喃喃道。
毒島把手擋在嘴邊,用打火機迅速點燃香菸,問:「什麼意思?」
「如果只是精神異常者的衝動行為,那就沒什麼問題。這樣的人肯定會在哪裡露出馬腳,最終被我們發現。」
「假設不是精神異常者呢?」
「那就是防止警方查明死者身份而故意為之。而且既然如此,兇手肯定也會小心檢查周圍是否有被害者的遺留物品。」
「目前確實沒有找到疑似被害者遺留物品的東西。」
「這樣一來,這可能是個很棘手的案子啊。」
毒島噴出一大口煙,穿過林間的風很快便把煙霧帶向後方。越過乾枯的大櫸樹,能看到相模灣的粼粼波光。
「加賀谷,被害者的頭髮找到沒?」
「當然找到了。」
「哦,那就能做dna鑑定了。」
「嗯,順帶一提,被害者有一頭漂亮的黑色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