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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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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銀都大酒店的包廂裡,陳大光請公司下屬的幾個廠長吃飯,中華老字號丹溪酒已經酒過三巡,桌上杯盤狼藉,每個人臉上紅彤彤的都帶著醉意。

他們邊吃邊談,一個說:「陳主任,我們真能按以前的標準交貨了?而不是歐洲標準?」

另一個說:「不是陳董駱總說的,能算數嗎?」

陳大光拍了下桌子說:「王旭是他們的兒子,玉珠集團的少掌櫃,他發的話還不信?回去之後你們趕緊恢復生產!」眾人連連點頭:「對對,生產生產,陳主任我們敬你一杯……」

在鬨笑聲中,大家酒足飯飽,搖搖晃晃地走出酒店包廂,一個廠長剔著牙走近陳大光。

陳大光問:「老王,我那批貨……」

王廠長賠著笑:「主任放心,給你留著呢!」

陳大光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走出了酒店。

陳大光哼著小曲回到家中,剛好碰上巧姑從衛生間嘔吐出來,臉色十分蒼白,他忙上前攙扶,關心地問:「又吐了?反應這麼大?」巧姑稍微緩過來,就聞到了陳大光身上的酒味,埋怨道:「怎麼又喝酒了?」陳大光在老婆面前開著玩笑:「不得不陪嘛,我這辦公室主任的活不就是接來送往,陪酒陪聊陪笑三陪嘛!」邊說邊扶老婆躺到床上。

巧姑說:「你啊,儘量少去那種場合,玉珠姐說過,酒桌上再海誓山盟也是沒用的。」

陳大光辯解說,這也是培養自己的資源。

巧姑睜大雙眼盯著他,那是一種陌生的目光:「大光,你可別動歪心思,雞毛哥跟玉珠姐對我們家不薄哪!」

陳大光說:「我知道,你好好休息,等孩子生下來你就徹底辭職,我養你,我一定會讓你和孩子都過上好日子的。」巧姑撲哧一聲笑了說:「就你那仨瓜倆棗的工資?你知道現在養孩子有多難嗎?」

陳大光神秘地笑笑,躺在一旁摟過巧姑,巧姑幸福地靠在陳大光寬厚的胸膛上……

陳江河還在西班牙,他來到海邊徘徊,天色已晚,他獨自坐在碼頭望著夜色中的大海,手下提著一個包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地說:「陳董,搞到手了。」

陳江河盯著包,一臉的喜色。手下邊喘氣邊說:「按您的吩咐,我倆裝扮成他們的工人混進去,您猜怎麼著,集裝箱裡根本沒有什麼首飾、五金!」手下從包裡掏出一個敲鼓小熊的玩具。陳江河接過擺弄,按了開關放在地上,小熊有節奏地行進,看著搖擺走動的玩具熊,陳江河簡短有力地說:「查楊氏集團的出關記錄!他們最近發出的貨輪到哪裡去了。」說完,站起身,甩開膀子大步往回走。

回到酒店,陳江河推開房門,將衣服一甩,鞋一脫就進了衛生間。他突然聞到了什麼好聞的味道,聞香找人,當他走進臥室時,驚呆了:幽暗的燈光下,他的夫人駱玉珠正在窗前沏工夫茶,頭也不抬,十分專注。

陳江河沒有進去,斜靠在門口,盯著駱玉珠咧著嘴笑起來。他沒有說一句話,說話對他來說好像是多餘的,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妻子。駱玉珠舉起一杯斟滿的茶,輕輕擺放在對面的荷葉茶托上,陳江河慢騰騰地進去坐下,端起茶嗅了嗅,然後一飲而盡……

第二天早上,陳江河夫婦在萊昂的陪同下,坐在遊艇上,在顛簸的海浪中盪漾,兩根海釣的漁線甩向了很遠的海面,陳江河與萊昂各坐一頭手執魚竿,眺望著相反方向,萊昂大聲問陳江河:「你喜歡釣魚嗎?」

陳江河直截了當回答:「不喜歡,但客隨主便,跟你體驗一把當水手的滋味。」萊昂回頭看了看陳江河,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說:「你夫人把你誇成英雄,我也喜歡冒險,這點我們很像,但我經歷過的風雨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在遠海看不見陸地,就在你欣賞風景的時候,天突然變成了黑壓壓的一片,如同地獄一般,海風把帆吹走了,海里還不時有鯊魚的脊背露出海面,那時想的是保命,祈禱平安,真後悔不該冒這個險。」

陳江河邊聽邊笑,淡然地說:「撐起帆,穩住船,等風浪過去。」

萊昂大笑:「說得容易,你又沒有做過水手。」

陳江河搖搖頭,雙眼盯著遠處的海線:「楊氏集團急於搶我們的生意,卻沒有精心籌備,她缺貨。」

萊昂不屑地說:「缺貨可以運來。」

陳江河說:「在海上漂七天以後到港,那一天正是馬德里展銷會開幕。」陳江河邊說邊看海面,突然目光一緊,彷彿發現了什麼:「我釣到了魚,就絕不會放過它!」話音未落,猛地站起。萊昂轉頭驚詫地看著他;又望向海面,陳江河用力撐住魚竿:「這條魚有多大?」萊昂上前幫忙抱住魚竿:「你一個人抓不住。」

兩人用力兜著魚竿,遊艇都被拽得傾斜了,魚竿線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迂迴的波紋,明顯的海面下是個大傢伙。

陳江河艱難地與大魚較著勁,萊昂抄起連桿大網下到水中,幾次迂迴都與水下黑漆漆的影子交錯而過,萊昂激動地叫著:「是藍鰭金槍!雞毛你一定要抓住!」

陳江河齜牙咧嘴使出了渾身的勁,轉頭瞪了萊昂一眼:「上鉤的魚不能讓它跑了,獅子,你抱住魚竿!」萊昂沒明白過來,陳江河已經脫下外衣。萊昂大叫:「鯊魚……」話音未落,陳江河已經撲通一聲跳入海中,望著水中的浪花,萊昂也撲通跳進海里……

駱玉珠剛從睡夢中醒來,坐起,聽見外面有動靜,扶著欄杆走出來,看到陳江河和萊昂像落湯雞般躺在甲板上壓住大魚,一條巨大的金槍魚橫在兩人中間。駱玉珠驚叫道:「你瘋了,你根本從來沒有下海過!」

陳江河指指萊昂:「有水手在!」

萊昂在駱玉珠面前高高地豎起大拇指:「你丈夫,最好的隊友!勇猛的雄獅!」

咖啡館裡,楊雪坐在角落裡,攪著咖啡悠然地端起品嚐,一隻眼睛卻盯在門口。突然,她的杯子一顫,咖啡差點盪出來,她看到了駱玉珠走進大門,朝她微笑著走來,駱玉珠從容坐下。

楊雪用異樣的神色打量她:「是你,駱玉珠?」

「江河在訂火車票安排行程,他沒空來,我們也好久沒見了,正好看看你。」駱玉珠衝面前的侍者,「有茶嗎?我喝不了咖啡,幫我翻譯一下。」駱玉珠轉頭衝楊雪說。

楊雪無奈,用西班牙語說了句,侍者退去,駱玉珠含笑注視她:「你越來越漂亮了,但是心卻越來越狠了,這次是要往死裡整我們呀!」

楊雪冷漠地對她說:「還是陳江河來,我對你沒胃口,拒絕跟你談判。」

駱玉珠一笑說:「我代表陳江河。為了這批貨,我們付出了太大的代價,楊氏的五金和首飾根本比不了,費爾南德也是個老糊塗,他只看重價錢,只盯著眼前的利益。」

楊雪反擊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長遠合作?」

駱玉珠面對楊雪,嘆了口氣說:「憑我們的老交情,聽我一句勸,費爾南德已經老了,鼠目寸光,他的貿易公司只能做傳統買賣,沒出息的,你千萬別和他長久合作。」

楊雪說:「駱玉珠,你變得越來越幼稚了,我本以為陳江河看上的人突然站到我面前,會說一些驚天動地的話,你天真得太讓我失望了。」

駱玉珠皺著眉,一臉嚴肅地對她說:「我是認真的,不如你放我一馬,我們兩家各出一半的貨給費爾南德,就做這一錘子買賣。」

楊雪怔怔地看了駱玉珠,駱玉珠真急了:「如果我把貨給你,我的品牌就全完了,你能不能出價再高一點?」

楊雪冰冷冷搖了搖頭:「就成本價。」

駱玉珠靠在座椅上半天不說話,最後吐了句:「你不怕我把貨賣給其他的分銷商嗎?」

「如果要賣,陳江河早就賣了,費爾南德是迄今為止馬德里市場最大的批發商,誰會冒著貨砸在手裡的風險,去跟費爾南德對抗?

「駱玉珠,沒想到你也會自取其辱。」楊雪感慨道。

駱玉珠想誠懇地勸說楊雪,能不能不做生意上的對手,做一個真誠的朋友,大家一起發財。

可楊雪滿腔怨憤,不與她配合。

楊雪說:「別人可以,你駱玉珠不可以。」

駱玉珠輕蔑地報以一笑:「好,大不了我把貨再退回國內,出口轉內銷,我玉珠集團扛得住!」駱玉珠氣憤地轉身就走。楊雪笑容僵在臉上,顫抖著手拿著小勺,將咖啡濺灑了一身。

玉珠公司裡,大小貨車不斷地來來回回裝卸著貨物,運進來的是原材料,運出去的是成品貨。遠處陳大光正與王廠長在嘀咕,過了一會,陳大光向王廠長微笑道別,鬼鬼祟祟上了一輛貨車,貨車駛過岔道口停下,旁邊一輛車正靜靜地等待在路邊。

不遠的隱秘處,王旭坐在一輛小車上,注視著面前的一切,臉色鐵青,十分難看。他把小車開回公司裡,回到辦公室,氣急敗壞地坐下,一張報價單重重地拍在桌上,拿起電話,叫邱巖打:「你馬上給我把陳大光叫來!」邱巖忙關好辦公室門,上前按住電話。

「等一等,萬一錯怪了人家呢?」她看到桌上的報價單,快速看著,疑惑地問:「你在哪搞到的?」

王旭十分氣憤:「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去年就開始偷偷從工廠提散貨了,然後低價供應給外面的攤販,他陳大光狗改不了吃屎,把手伸到公司來了!」他冷笑一聲說,「那個姓王的也不是好東西,他肯定把錢全加在公司的貨款上了。」

邱巖不語,想來這麼容易查的漏洞,聰明絕頂的乾爸乾媽他們不會不知道。

過了一會,陳大光快步來到辦公室門口,邱巖迅速朝王旭使了個眼色。這時陳大光已推門進來了,風塵僕僕的,有一種男子漢氣概。他看到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王旭,有種威嚴的氣勢。

陳大光端起架子,微笑著說:「行啊小旭,有氣派。邱巖你看,我們王旭是不是有種王者之氣?」

邱巖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微笑著:「大光叔,是不是每個辦公室主任都像你這麼會說話?」

陳大光大笑不止,傲氣就上來了:「你這話就說到點上了,辦公室主任就是要起一個樞紐潤滑的作用,上對老闆下對員工,內對公司外對客戶,只有我在這個位置上不停地轉動,才能維持各方面的平衡。」

王旭哈哈大笑,注視著陳大光,邱巖在背後暗暗衝他搖頭。王旭說:「大光叔高論哪!這轉動也會產生效益吧!」

陳大光沒聽出話中有話,繼續誇誇其談地稱讚自己對公司的貢獻是任何人比不了的,他就是功臣。

邱巖臉色一變,皺眉瞪了王旭一眼,王旭裝作沒看見,把手中的報價單一甩。陳大光一愣,隨即彎腰撿起單子掃了一眼,笑容馬上僵在了臉上。

王旭頭靠在轉椅上,轉動著手中的筆,像貓捉耗子般戲謔地注視著陳大光,此時邱巖也懊惱地轉過身,望向窗外的天空。

電話打到身處馬德里的駱玉珠那裡,王旭氣憤地告訴媽,陳大光這個吃裡爬外的人,從去年開始就從公司的訂單裡拿貨。

駱玉珠坦白地對兒子說,這事爸媽早就知道了,這也是爸爸的一片苦心,爸總說水清無魚,陳大光在監獄裡待了這麼多年,巧姨等了那麼多年,總算有了孩子,陳大光肯定是想掙錢,為了巧姨、為了爺爺,我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王旭不服氣,說:「我覺得你們這樣做不對!」

駱玉珠笑了:「依你準備怎麼處理?」

王旭停了一下說:「首先不讓巧姨和爺爺知道,讓他把佔的貨吐回來,調離主任位置。其次,給他一個做貿易提成的機會,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你現在是代總經理,你說了算,但是各廠的生產必須恢復歐洲標準。」駱玉珠回答道。

王旭一聽,十分吃驚:「為什麼?」

「這是你爸的意思,我們已經通知巧姑去各廠調整任務,這事你就別管了。」駱玉珠結束通話電話,和陳江河相對而視。在港口的貨已經處理完,他們也該輕鬆輕鬆了,駱玉珠嗔道:「怎麼陪我度這個蜜月?」

陳江河不語,把老婆緊緊地摟在懷中。

費爾南德貿易公司的辦公室,楊雪抱著雙臂在窗前不停地踱來踱去,身後的費爾南德在打電話,打完電話後,瞧楊雪臉色很難看,面無表情地用西班牙語說:「玉珠公司的貨已經離開港口了。」

「我高看駱玉珠了,本以為她會為利益妥協的,想不到她一賭氣就把貨退回國內了。」楊雪無奈地坐回沙發上。

費爾南德看著楊雪冷冷地問:「你答應我的貨怎麼辦?」

楊雪告訴他,從各地調來的貨都在海上了,保證在展銷會當天貨物全部到港。

費爾南德靠在椅背上笑起來:「女人,可怕的女人,僅僅為了賭氣,害人而不利己。如果我知道那些集裝箱裡都是玩具熊,我也會考慮跟陳江河合作的。」

楊雪說:「你不會,因為你是商人,我的價格是有誘惑力的。」

費爾南德笑了笑,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她,楊雪接過去看,詫異地看到陳江河與萊昂釣魚的照片,她指著照片上的萊昂問:「這個人是誰?」

翻譯上前觀看,費爾南德眯起眼睛思考著什麼,說道:「是貿易圈裡的後起之秀,一個有野心的漁民。」

楊雪開始警惕起來,怔怔地看著照片,兩個手下來到門口說,有個叫萊昂的先生來了。費爾南德呆住,與楊雪交換了眼色:「讓他進來。」

萊昂身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帆布包費勁地進屋,喘著氣:「尊敬的費爾南德先生,請允許我自我介紹……」

費爾南德打斷他,再次與楊雪對視一眼,微笑著看著萊昂。萊昂受寵若驚,鞠了一躬說:「有個中國人想跟我合作,但我發現會搶佔本該屬於您的市場。」他蹲下身開啟包,一條大金槍魚露出來。萊昂說:「他約我去海釣,現在我把這條大魚獻給您,以表達我對您的敬意和崇拜。」

費爾南德伸出雙臂,上前抱住萊昂:「年輕人,貿易是自由的,這也是我們西班牙神聖的傳統。」

十一

義烏工商學院創意園「頭等客」西餐廳裡,王旭和邱巖一邊點餐一邊低聲爭執,大學生侍者捧著選單尷尬地站在一旁,邱巖埋怨王旭,為什麼不把處理陳大光的決定告訴他本人,你在嘲笑玩弄陳大光,晾著他不理他,你在等他自己崩潰!

王旭攤開雙手,我就是要讓人受些折磨,讓他不會好了傷疤忘了疼,到時他還會感激我。爺爺和巧姨都不知道,我讓他體面地換了工作,還能正大光明地掙到錢。

邱巖循循善誘道:「等熬過了這些天,他是不會感激你的。我們義烏東北鄉有諺語說,‘親戚世家籃對籃,隔壁鄰居碗對碗’,正因為義烏人有先客後主、善待他人的傳統習慣;正因為祖輩十分強調‘上半夜想想自己,後半夜想想人家’;正因為義烏人的熱情好客,古道熱腸,才促使義烏商幫形成了內外合作共贏的特質。王旭,你的胸懷有多大,你的世界就有多大。人心都是肉長的,這就是你和你爸的差距。」

王旭心裡有氣說道:「我做錯了什麼?工廠恢復歐洲的標準生產了,連媽都懶得跟我打招呼,我就知道代理總經理是虛的!」

邱巖的手機響了,是駱玉珠打來的,她在接電話時,王旭正在與侍者點菜,點了又撤又點,在不停地比價,貨比三家,弄得大學生侍者都不可思議地搖頭,差一點懶得理他了。王旭點好菜,瞥了眼結束通話電話的邱巖,邱巖坐回餐桌邊,神秘地說:「你猜乾媽說了什麼?」王旭像什麼也沒發生,不理會邱巖。

邱巖接著說:「她讓我幫她寫歐洲各國的遊記,然後再配上照片發到乾爸的部落格上去,你爸你媽在補度蜜月,看來你這個代總經理要多做一段時間了。」

「沒想到,真沒想到!」王旭不可思議地感慨道。

在歐洲的土地上,經歷了眾多苦難的陳江河與駱玉珠牽手步行,在葡萄園裡,幾個外國農婦採摘著葡萄,兩人甜蜜地喂對方吃葡萄……這些照片一一齣現在部落格上,楊雪看著陳江河的部落格,看著那一張張法國遊的照片,那夫妻相敬如賓的模樣,楊雪的眼淚嘩嘩直流,臉色也更蒼白。

陳江河與駱玉珠划著皮划艇盪漾在長河上,駱玉珠用力划著槳,影像凝固在螢幕上,醒目的標題:蜜月在泰晤士河。

駱玉珠在浪花中跳躍嬉戲,影像定格,博文標題:我愛地中海!楊雪憤怒地將電腦前的水杯一把掃落在地。

陳江河夫婦坐著遊艇靠岸,在細雨綿綿中登上一處冷清的碼頭,萊昂開啟車門,迎兩人上車。在車上萊昂說:「人都來了,還在看清單。」

陳江河還在懷疑這些人的信任度,會不會向費爾南德告密。萊昂看出了陳江河的猜疑,趕緊補充說:「水手的忠誠度是最高的。」

駱玉珠搖頭提醒:「關鍵是利益,不要輕信人的忠誠。」

萊昂聳聳肩:「我把我的利益讓給他們了,他們還能怎麼樣?」

夫妻倆相視一笑。

玉珠公司的辦公樓裡,巧姑匆匆忙忙來到主任辦公室門口,她面帶喜色地推開門,一股難聞的煙味撲面而來,她忙捂住鼻子。

只見陳大光頹廢地躺靠在椅子上吞雲吐霧。看到他那種吃喝嫖賭抽的流氓習氣,巧姑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幾天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還抽這麼多煙?」

陳大光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呻吟了一聲:「巧姑,你別管我了,我現在不如死了,王旭找我了吧!」

巧姑一邊推開窗一邊說:「他沒找到你,把我叫去了,人家小旭給你爭取到國際部了,你還這樣,想做給誰看?」

「你說什麼?」陳大光一激靈,撐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還說什麼了?」

巧姑一邊數落他一邊奪他手上的煙說:「你不是一直想從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調走嗎,不是想去做買賣嗎?小旭做主了。」

巧姑走後,陳大光來到總經理辦公室,他小心翼翼地敲門,好像太用力夢就會碎。王旭頭也不抬地盯著電腦,說:「進來。」陳大光硬著頭皮進門,輕叫一聲:「小旭。」

沒有迴音,王旭只顧自己點著滑鼠,陳大光難堪地站在原地,叫了一聲:「王……王總。」

王旭這才抬起頭:「喲,大光叔來了,氣色怎麼那麼不好,這幾天都沒見到你,忙什麼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爸媽說?」

陳大光顫抖著嘴唇:「不不不,我沒忙什麼,我的事你沒跟你爸媽說吧?」

王旭裝糊塗:「說什麼?這一次我放過你,去國際部要好好幹,不過沒基本工資沒獎金,我會跟爸媽說是你要求的,做成一單給你一單提成,能不能賺錢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此時的陳大光百感交集地看著王旭,不住地點頭,說了句:「謝謝!」

走出門,陳大光閉上眼,兩顆大大的淚水滾落下來。

王旭輕蔑地看著大光的背影,他愜意地靠在椅子上,自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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