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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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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尷尬地笑笑,餘光卻偷瞥父親。

陳江河卻什麼都沒說,仰頭喝盡。

陳江河給陳金水滿上:「一是感謝,叔的火腿一放,我炒的菜大家也搶著吃了,就像我小時候過年時吃的味道一樣。二是祝福,叔,再過幾個月您就可以做外公了,我提前沾沾喜氣,咱爺倆乾一杯!」

巧姑聽了,與大光相視而笑,看著他們幹掉了杯中酒,王旭有些失落,忙上前倒酒。陳江河不理,微笑著看了邱巖一眼,問她去墓上看父親了嗎。邱巖眼一紅,點了點頭。她知道那墓碑翻修過了,是乾爸乾媽修的,她眼中閃動著晶瑩的淚珠。

陳金水突然感慨道:「邱英傑雄才大略啊,才八年,義烏的今天全被他說中了。邱巖,爺爺跟你碰下杯,敬敬你爸爸。」邱巖忙抹去眼角的淚水答應。

這時陳路手舉飲料,也要跟爸爸碰一杯!陳江河笑起來說:「爸爸不在家,你闖了幾次禍啊?」陳路搖了搖頭,看著爸爸,駱玉珠嗔道:「臉皮最厚的就是你!」陳路嘆了口氣說:「天才永遠是孤獨的,不被平凡人理解的。」

父親笑著衝兒子說:「你老是自詡為天才,這世上最危險的人就是天才!」

「為什麼?」陳路不解。

「因為他比別人聰明,所以他不用付出更多的努力,就能比別人強,結果會怎麼樣?就好比你利用別人的同情心來賣鮮花,什麼湊錢找爸爸,而不是靠實力,只能賺得了一時,別人回味過來後,就不會再相信你了。這不是惹禍嗎?」

陳路興奮地一拍桌子:「明白了,我應該寫,凡買一束鮮花,都可以得到我設計的軟體!還有親筆簽名。」

眾人被惹笑了,陳江河差點噴出一口酒來,駱玉珠瞥了王旭一眼,王旭知趣地又起身舉起酒杯,向父母敬酒,陳江河又好像沒看見一樣,沒有舉杯。

在飯桌上,王旭談起了自己在代理總經理這段時間的感受,只有經歷了,才知道父母管理公司的不容易:一邊抓生產,一邊要在外面搶佔市場,要管那麼多人,又要協調好各部門的關係。

陳江河聽了兒子的介紹後,面無表情地說:「最不容易的不是這些,是容人,容事,你的眼光和胸懷。」陳江河看了下兒子問:「這次玉珠公司的系列產品打入歐洲,說說你是怎麼看的?」

王旭怔了怔,他察覺到金水爺爺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我覺得利潤不如從前,樹敵太多,有點得不償失。我覺得東南亞和國內利潤大,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別人是很難跟我們競爭的。好比挖一座金礦,沒有挖盡就放棄了,把現成的讓給別人,自己再去冒險找更大的。」

駱玉珠埋怨地瞪了兒子一眼,只聽見陳江河分析說:「如果你發現這個金礦的成色不好呢?如果外面賣的金子更好,我們的市場有失去的危險怎麼辦?」

王旭說:「至少這幾年不會吧?」

「用不了幾年,你就會為說過這句話後悔,虧你還是個大學生。我們要有憂患意識,每天都要看網路。我一天至少上三個小時網,看天下發生了什麼,看我們的潛在對手都在做什麼,你呢?你還在為你賺了多少同學的錢費盡腦筋,在為佔了身邊人多少便宜而沾沾自喜!」

王旭急了:「一分錢撐死人,一毛錢餓死人!爸,難道我們祖輩雞毛換糖是錯的嗎?」

陳江河剛想開口,一旁的邱巖直搖頭:「這是偷換概念,雞毛換糖是屬於那個時代的,如果現在還挑著擔子出去吆喝,早就被淘汰了。」

默默坐著不說話的金水爺爺發話了:「雞毛換糖到什麼時候都不會過時。邱巖,你在國外這麼多年,外國人那套經商理念你學了不少,但不能忘本啊!」

邱巖笑著對爺爺說:「可是這一百來年最強大的商業,最成功的商人都在西方啊。」

陳金水冷笑:「外國的月亮就是圓、就是亮?你的貨賣到國外去就證明你比別人強?做買賣還是要找容易賺錢的地方去。」

陳江河開口說:「我們中國為什麼要加入wto?我們國家下了多大決心,付出有多大?談了這麼多年,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進入那套體系?」

王旭嘟囔:「進wto到底有沒有利,現在也沒定論。」

陳江河憤怒:「如果拿拼湊的貨物企圖欺騙市場,進什麼也沒用!」

王旭很委屈地嚷道:「如果不拼湊,十天內根本湊不齊第二批貨!」

大家七嘴八舌爭論時,陳江河手機響了,陳江河接聽後臉色微變,掛上手機說:「楊雪到義烏了,給我們供貨的好幾個廠長今晚都被她邀請去了。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跟我們前後腳來義烏了。這些廠能達到發往歐洲的標準—她想摘桃子!」

王旭衝邱巖一攤手:「看到了吧,跟楊氏樹敵,在歐洲被打擊,就連我們原有的市場都將失去了。」

陳江河正眯著眼思考什麼,被兒子一激,一臉怒容,啪的一聲拍起桌子,杯中的酒都濺灑出來:「敵人還沒進攻,你就想投降了?你是陳家的兒子,應該有陳家的血性!」陳路蹦起來:「就是!跟他們打!」啪的一下,駱玉珠憤怒地狠打陳路屁股。

趙姐適時地遞上盛好的飯,駱玉珠一翻手將飯碗打落在地,起身:「吃什麼吃,不吃了!」

陳江河面無表情,閉上眼睛思索,客廳裡出現短暫的寂靜,陳江河突然睜開眼睛,看著陳大光,一字一頓地:「大光,從今天起,你負責籌建集團聯絡部,第一項任務就是拉回這些廠為我們生產,同時尋找更多的廠家。我只要結果,為保證給歐洲市場供貨,可用非常手段,資源隨你調配,王旭做你的副手。」

所有人都驚呆了,陳大光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開口說什麼。

王旭倍感恥辱,顫抖著說不出話來;駱玉珠猛地起身,騰騰地跑上樓去。

陳金水長嘆一聲,也拄起柺杖:「巧姑,回家。」

巧姑為難地看了眼陳江河,衝丈夫使個眼色。

陳大光討好地笑笑:「陳董……雞毛哥,我們先走了。」王旭喘息艱難,想動卻又遲疑。

邱巖知趣地拉過陳路進屋,客廳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只聽見王旭顫抖的聲音:「爸!我做什麼都不對是不是,不管我怎麼做,你也不滿意對不對?」

陳江河平靜下來,輕聲說:「小旭,爸想看到另外一個你啊。」王旭含淚哽咽:「我就不該留在這個家,我不該是你兒子……」話還沒說完就轉身衝出家門,向賓王大橋北岸奔去。裡屋邱巖聽到動靜忙走出來,停住腳步看看陳江河,轉身追出。

這頓豐盛的晚餐聚會就這樣不歡而散,邱巖上氣不接下氣地一直追到江濱銀杏園草坪上,王旭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痛苦地掩面而泣。邱巖在他旁邊坐下,手輕輕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王旭的肩依然一聳一聳,恨恨地說:「我本來就不該是他的兒子,我一直拼命地想討好他,想讓他滿意,讓他喜歡我,可他只會指責我,羞辱我!只要他一回家,我就緊張……」

邱巖同情地看著他:「你爸太強大了,伴君如伴虎。其實你不必這樣生活,我已感覺出來他是很在乎你的,對你要求很高。現在是非常時期,你知道你爸的壓力有多大嗎?」

王旭不屑一顧:「那是他自找的!」

邱巖嘆了一口氣說:「可是我見過和他一樣有出息的人,他們往往都是自討苦吃的。今天他說你弟的那句話特別對,人不能單靠聰明活著,不能逃避。」

王旭抬起頭看著邱巖:「你覺得我在逃避嗎?」

邱巖盯著他說:「這要問你自己。」

王旭的喘氣聲沉重起來,突然一把抱住邱巖狂吻起來,邱巖用力推開他,兩人複雜的眼神在對視,王旭悽然一笑說:「現在我不逃避了,可是,一個美國歸國留學生,又看不起我,躲著我啦?」

邱巖的嘴角顫動了一下,轉身向嘉鴻別墅狂奔而去,一眨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夜已很深,駱玉珠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表情十分嚴肅,怒氣還明顯寫在臉上。老公推門進來,坐在床的另一側,看著妻子怒氣未消的臉,眼神一下子就黯然了:「沒想到我會傷害了他,可能我急了點,有點恨鐵不成鋼吧!」

駱玉珠一下子仰起身子,望著他,淚水夾在眼裡終於奪眶而出,聲音顫抖著:「今晚你過分了,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尤其是邱巖的面訓他;為什麼要用陳大光?明明知道國內發生了什麼,你還讓小旭當他的助手?」

駱玉珠哽咽著:「你說得對,他不是陳家的兒子,所以沒有血性。所以不管怎麼折磨他,你都不心疼是嗎?」

陳江河看著妻子那楚楚可憐的眼神,難過地搖搖頭,可又無法辯駁。這事只有陳江河自己心裡清楚,陳江河語重心長地說:「玉珠,我在練他的心胸,讓他學會使用每個人的長處,否則他征服不了別人。」陳江河摟住妻子的肩,駱玉珠閉上雙眼,任由丈夫抱住自己,聽他的勸慰,「我們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你不該懷疑,你也知道國內的阻力,這半年來,不光是金水叔、王旭,還有那些廠長沒有幾個能理解我們。現在又來了楊雪、費爾南德,你要是再懷疑,我真的挺不住了。」

駱玉珠聽了丈夫說的話,深吸了口氣,抹去眼角的淚珠,望著丈夫說:「我去找兒子。」

駱玉珠快步出門,對廚房裡的趙姐喊了句:「趙姐,給江河熱碗湯,最近他的胃不好。」

陳江河望著妻子的背影,感動的淚水溼潤了雙眼。

駱玉珠開著賓士浙53288車子滿街找兒子,她找了好多家酒吧,她知道自己兒子,是個自卑感、自尊心都極強的人。她一邊開著車,一邊焦急地四處張望。

突然,駱玉珠看到兒子跌跌撞撞地行走在機場路上,正扶住路邊的一棵樹狂吐,他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駱玉珠把車停好,忙上前攙扶住兒子,拍打他的後背,又恨又心疼:「你怎麼喝成這樣!邱巖呢?她不是跟著你出來了嗎?」

王旭一見到駱玉珠,「哇」的一聲哭出來:「她回家去了,沒人喜歡我了。」說完腿一軟摔倒在地上,駱玉珠也一個趔趄坐到地上,她努力站起身;扶著兒子的胳膊往上拉:「別哭了,跟媽上車,瞧你這點出息。」

這時隨著車燈一閃,又聽到喇叭聲,駱玉珠轉過頭,看見一輛最新款賓士車停在他們身後。車窗搖下後,只見楊雪用嘲諷的目光看著他們母子倆,她的目光停在醉醺醺的王旭的臉上:「這是你兒子?我們在襪廠見過,這是老大吧,你跟那扳道工的兒子?」

王旭憤怒地揚起頭,手一指楊雪,大聲吼道:「你閉嘴!」

駱玉珠死死地抱住兒子的胳膊,轉頭瞪著楊雪。楊雪非但不急,反而下車向他們款款走來,微笑著說:「今天我和那些廠長聚會,他們還聊起你當年的往事,真沒想到義烏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王旭吼叫著想撲到楊雪面前,被駱玉珠死抱住往自己的車上拉。她拉開車門,把兒子強行塞入車上,撞上車門,狠狠盯了一眼楊雪,發動汽車疾馳而去。楊雪抱著胳膊,貴婦人一般笑了一下,眼神中充滿著解氣般的恨意。

駱玉珠猛踩油門往前衝,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楊雪故意找茬的一幕,又看了眼後視鏡,醉酒的兒子在後座呻吟,她氣不打一處來:「你把腰桿給我挺直了,當年咱娘倆什麼苦沒嘗過?」

王旭挺起身子哭喪著臉,問媽媽:「媽,你說實話,我就那麼招人討厭嗎?我爸他是不是很煩我?」

駱玉珠把車速放慢:「你爸煩你的是什麼?你爸煩的是你天天想佔小便宜,只盯著眼前的利益!煩的是你急於表現自己,肚量小容不得別人!」接著,駱玉珠又放緩口氣,「小旭,做一個企業領頭人不能只有那麼點氣量和心胸,你爸對你的期望可不是隻賺一點小錢。回去後別跟你爸說見到了楊雪,但一定要記住,把這份侮辱記在心裡,商場上見。」

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了,只有汽車碾壓路面的沙沙聲。

玉珠公司的高層一干人走出研發區,轉到公司的倉庫。員工們正在搬運貨物,陳江河走上前,拆開一個包裝,一件件地翻看著貨物:五金首飾,百貨擺放了一桌。陳大光和巧姑偷偷對視一眼,只見陳江河的臉一直陰著,巧姑上前道:「陳董,時間緊、任務急,這批貨還是好不容易湊到一起的,很多廠都不接受我們的生產標準。」

陳江河悶聲道:「這些都是不合格產品,拿出去就是丟人,砸牌子!」

陳大光湊上去:「哥,外面人都在傳閒話,說為什麼歐洲人就比我們高一等!說我們不是賣貨,是上貢。」

陳江河嘆了口氣:「說這話的人本身就是奴性思維,什麼叫文化差異他們懂嗎?同樣的產品,歐洲的價格比東南亞平均高一倍不止。」

回到公司會議室,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員圍著桌子坐下。萊昂開啟幻燈機侃侃而談,投影機上出現了梳子、剪刀、電吹風等物品的對比照。

萊昂指著投影介紹:歐洲人與中國人的文化傳統不同,生活習慣不同,所用的東西也會有差異。舉例說,中國人只用切菜的刀,砍肉的刀;歐洲人用的是刨皮刀、火腿刀、番茄刀、西瓜刀、麵包刀、多用刀,而且一餐飯會換好幾種刀具;歐美的型號偏大,對首飾衣服的審美與中國也不同等等。萊昂還給大家分發資料,裡面是他自己收集的同類暢銷產品的最新設計製造理念。

邱巖看了點了點頭,讚歎道:「有心人!」一旁的王旭不服氣地瞥了眼邱巖,把材料隨手扔到桌上。

萊昂裝作沒看到,繼續分析說:公司精心籌備的第一批貨裡,雖然已經最大程度地考慮到這些因素,說明陳董、駱總很有超前意識,但做得還很不夠。

王旭冷冷哼了一句:「乾脆把公司搬到歐洲算了。」

萊昂笑眯眯地說:「歡迎,你們搬到歐洲,那我住到義烏,情人眼裡出西施。」

陳江河和駱玉珠交換了一下眼神,又掃視了周圍的人,站起來說:「楊雪也在做這方面的努力,楊氏集團已經放話,把各系列最好的商品投向歐洲,而且準備跟我們打價格戰。」

這時候邱巖突然插話:「銷售部剛剛收到上海的招商報告,有一家特大型的高檔商場,楊氏集團準備在二樓開設專營店,我們能不能也開一家?要開就開在一樓,要開在歐洲奢侈品牌旁邊。」

眾人譁然,但萊昂眼中透露著欣賞的目光,他微笑著打量邱巖。

王旭苦笑道:「同樣的面積,一樓租金會是其他樓層的兩倍還多。」

駱玉珠懷疑,問邱巖:「我們玉珠產品比楊氏的高檔嗎?有必要開在一樓嗎?我們可不是奢侈品。」

邱巖微微一笑:「這樣做會影響楊雪的心理定位,別忘了她的總部就在上海,她不是把好產品全部投向歐洲嗎?我們就給她來個圍魏救趙。」

陳江河一錘定音說,這事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搞一個盛大的開店儀式,選擇和楊氏同一天。陳江河安排萊昂跟廠家做好說明工作,儘快讓他們理解調整工作的必要性。萊昂指著邊上的邱巖,點名邱巖配合他一起做工作,王旭敵意地看著萊昂,眾人都不說話。

萊昂笑了笑:「不可以嗎?我的工作很重要。」邱巖落落大方地:「陳董,我去吧。開店的事交給別人就行。」

陳江河點頭同意萊昂提出的要求。

會議結束了,王旭和邱巖並肩走在路上,不滿地質問邱巖:「為什麼要答應萊昂,你沒看出他對你不懷好意嗎?他那雙色眯眯的藍眼睛總是盯著你,你是不是被他迷住了?小心點,我媽說他是個賭徒。」

邱巖嚴肅認真地解釋說:「要想打敗楊氏,產品質量必須跟上,這是工作成敗的關鍵。你別杞人憂天了。其實,就算他是個賭徒,也是個高手,你沒看他的這份資料,別看他文化程度不高,還大大咧咧的。就憑他能夠把歷年暢銷的歐洲百貨資訊都收集在裡面,分析得那麼透徹,咱們就應該可以在他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王旭停住了腳步,懊惱地望著邱巖的背影,傻傻地站著……

陳江河在辦公室裡操作電腦,駱玉珠抱著胳膊在一邊踱著步,陳江河反問:「邱巖的設想不是一條妙計嗎?一箭雙鵰,這對產品提升很有好處,楊雪絕對會受到很大刺激。」

駱玉珠則問陳江河:「你為什麼要支援邱巖去陪萊昂?你難道沒有考慮到王旭的心情?」

陳江河抬頭看了看妻子:「萊昂中文再好,跟那些廠長在語言上、心理上也很難溝通;邱巖偏偏情商高,懂多國外語,又懂中西文化,幫萊昂和那些廠長溝通,找不到比邱巖更合適的人選了。王旭他就這麼沒自信?我的兒子別說是獅子,就是王子來了也搶不走身邊的姑娘。」

駱玉珠聽了老公的調侃,轉憂為喜。陳江河順勢拉住她的手:「你少操這份心,邱巖這孩子我心中有數的—就是報恩心理太重了,總感到欠著我們似的,給她的股權書一直不要,還放在我這兒。」

桌上的電話響起,駱玉珠拿起話筒接聽,是巧姑打來的,說影片已發給陳董了。陳江河馬上開啟網頁,影片中閃現出了展廳裡看首飾的人影,駱玉珠眼睛一亮:就是這個人!陳江河仔細一瞧,喊道:「是大狗!」駱玉珠好像也恍然大悟:「被你拉到工商局的那位!」

偏僻的公路邊停著一輛箱式貨車,後車廂發出了一陣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還可以聽到機器打磨的聲音,乍一聽還以為是哪個廠裡在加工零件。坐在前面駕駛室裡的大狗煩躁地合上筆記型電腦,拉開駕駛座,走到隔板後面的「小車間」嚷嚷:「你們職業點行不行?怕外面聽不見啊?跟了我這麼多年,一點長進也沒有!」

幾個正在忙碌的手下停止做工,不住地點頭說是。大狗重回到駕駛室裡,車廂裡的敲打聲小了許多。他重新開啟電腦,頁面上彈出對話方塊:我要的貨你能提供嗎?大狗眼前一亮,立即在鍵盤上笨拙地敲起來:要多少?

對話方塊回道:他家的首飾是暢銷貨,越多越好。

大狗臉上露出喜色,敲敲隔板:「哥們幾個,我們的大買賣來了!」

在陳路的房間裡,陳江河俯身看著電腦螢幕,神秘地一笑。陳路問:「爸爸,你跟他們認識?」

「何止是認識,老朋友了。你告訴他們具體情況見面再談,價格好商量。」

陳路快速敲打鍵盤:「爸,告訴你個秘密,我最近認識一個網友叫‘贖罪的狼’,特別有意思,這網友是一個老人,說話可逗了。」

陳江河皺了一下眉:「你媽知道一定揍你,你現在還小,缺乏分辨是非的能力,少跟人家聊天。」

「爸,你看!他拒絕見面,說除非先打款。」

陳江河看著螢幕說:「讓他給個賬號。」

公路上,大狗叼著煙靠在方向盤上眺望遠方,一輛轎車遠遠地向貨車駛來。貨車車廂裡,幾個腦袋正擠在門縫旁往外看:「大狗哥,是他嗎?」

大狗一踹車廂門,叼著煙轉身向轎車停車的地方走去,往車裡一看,司機戴著一副墨鏡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沒有下車的意思。大狗湊上前試探著擺了擺手:「是會飛的魚嗎?」

司機這才開啟車門從容走下車來,笑著說:「移動作業啊,夠職業的。」

大狗嘴裡哼了一聲:「幹我們這行的,不是沒吃過虧。」大狗注視著他,轉身往貨車那邊走去,陳江河緩緩跟上,這時貨車車廂的門開了,早準備好的手下紛紛跳下車廂,將陳江河團團圍住,大狗嘴裡發出一絲獰笑:「陳江河,我們又見面了。」

陳江河停住腳步,看著眼前露出兇相的大狗說:「這不符合你的風格啊,大狗。」

「早猜出是你了!你覺得我還能再上一次當嗎?你也欺人太甚了。」大狗狠狠地說。

陳江河抓住大狗的領口:「你又來假冒我的產品,還想我再把你送進去嗎?」

大狗狠狠地一甩手,突然擺脫陳江河,爬上車揚長而去。

學校放學了,陳路揹著書包走進咖啡館,四下張望著,只見一老者正捧著一本雜誌在看,陳路笑著奔跑過去,盯著他:「是贖罪的狼嗎?」

老者放下雜誌,竟然是駱父,他用欣喜又慈愛的目光看著小孩:「你是陳路?」

陳路也看著他,有些不滿:「叫網名!」

駱父聽後哈哈大笑,叫了一聲:「會飛的魚。」

陳路高興地答應:「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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