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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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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叔他們都老了,還能夠幫他們幾次呀?」陳江河嘆了一口氣說。

「公司不是收容所,我堅決不同意招你這幫老鄉進來!」駱玉珠甩下這句話,直往樓上跑去。

陳江河無奈地搖了搖頭。

駱玉珠上樓推開小兒子的房門,陳路一見她,忙把電腦螢幕上呈現出的對話方塊關上了,駱玉珠見兒子又在上網聊天,不禁有幾分惱怒:「你就不怕我告訴你爸,作業做完了嗎?」陳路說,「那些作業太簡單了,早在學校就做好了。」

「跟誰聊天呢?」駱玉珠邊問邊走近電腦,一看螢幕,更來了火氣,「還贖罪的狼,看網名就知道不是好人。」

「不許你侮辱我朋友!」陳路朝母親喊道。

「等告訴你爸了,就知道是不是侮辱了。」駱玉珠威脅道。

「媽,別告訴爸爸,我求你了。」聽到母親說要把上網聊天的事告訴父親,陳路急了。

駱玉珠一看王旭沒在,就問小兒子:「你哥呢?怎麼還沒回來?」

陳路說了句不知道,便把母親推出了門外。駱玉珠拿出手機打王旭的電話。

王旭在敬愛的金水爺爺家,他痛苦地撐著頭,看著手機在眼前一閃一閃的,卻視而不見,誰的電話也不想接。他不明白,爸媽為何要賠本賺吆喝呢?

「王旭啊,我現在也摸不清你爸媽的套路,沒學會爬就想著跑了。他們不惜血本把產品賣往歐洲,又在上海一樓開店,這明顯是在往倒敗裡走啊。大概是我老了,不明白現今的世道了。」陳金水也不理解。

「您永遠不會老,爺爺,是他們錯了。」王旭安慰著爺爺。

陳金水目光復雜地注視著王旭:「從小你就愛往爺爺這跑,跟我最貼心,誰都說你最像我,今天爺爺跟你交交心。」

「當年陳大光帶著村裡年輕人去賺錢,搞得雞飛狗跳的。而我還不是靠自己養雞、扎雞毛毽子挺過來了?到頭來,你看誰笑到最後了?」王旭嘆息說:「我爸跟我講過,爺爺當年比誰都看得清世面,現在更是看得清楚。」

見孫子誇獎,陳金水馬上告訴王旭莫要遲疑,做人就要有主心骨!不能再任由父母敗家下去,義烏人的買賣是一分一釐賺出來的,而不是靠冒險賭來的。

陳金水想起自己那麼多年來負責抓生產,也抓出了幾個靠得住的五金廠,效益都不錯。這次江河夫妻倆要把資源都用上,將優質產品全部供往歐洲,他自己便留了個心眼。

王旭以為爺爺想讓他另起爐灶,其實陳金水想的是,這幾個周邊地區的五金廠生產能力強,可以用來做一批老式鐵鍬、農具,踏踏實實地做秋收買賣,有利潤賺!王旭皺眉擔心,這事要是被父母知道怎麼辦?

這事陳金水跟巧姑、大光都沒提過,他告訴王旭:「等他們那邊虧了,這邊賺到錢,就全明白了。」

陳金水順便問:「跟邱巖的婚事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喝上喜酒?」王旭臉一紅:「爺爺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早著呢!」

陳金水叼著菸袋笑著開導說:「各方面條件都這麼好的女孩要趕緊追,否則小心被老外拐跑。我早就聽巧姑說起過,那個萊昂非要邱巖做助手。你這孩子這麼內向,又不知道哄女孩,那個萊昂可是滿世界混過的。什麼也逃不過你爺爺的眼睛啊。」

王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卻滿不在乎地一笑說:「爺爺,您就不要為我操心了,我心裡明白。」

萊昂和邱巖走進藤香園餐廳坐下,點好菜,將選單遞給侍者,萊昂一摸口袋,攤開雙手搖搖頭。經邱巖再三催問,萊昂才把苦衷告訴邱巖,自己最近實在太倒霉!歐洲的幾個夥伴都被費爾南德挖走了,自己資源有限,只是個漁民,而費爾南德是整個家族!萊昂的銷售體系一夜間全沒了,費爾南德出手太狠,這事萊昂也沒讓陳董和駱總知道,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萊昂說著傻傻地盯著邱巖,像盯著自己的救星。

邱巖不敢相信地起身,隨後又坐下審視這個棕發年輕人,喃喃地說:「你發脾氣真夠嚇人的,萊昂先生,我本來還以為西班牙人都是紳士呢。我就知道你一定遇到什麼難過的坎了,因為我兼修了三年的心理學,主攻人的行為分析。不過,儘管遇到這麼大的困境,你也沒有完全崩潰,你還在完成自己該做的事,今天居然一整天還跟我跑了幾個廠,去跟他們解釋標準。你的自控力太強大了!」

萊昂欲吐還休,抱住腦袋想了想,下決心湊近盯著邱巖眼睛。

邱巖沉吟片刻:「你的那些夥伴就那麼容易被收買嗎?」

萊昂攤開雙手:「利益,雖然他們跟了我很多年,但是費爾南德答應給他們其他貿易機會。」

而今,萊昂已到了絕望的邊緣,只後悔不該與費爾南德為敵,以至於辛苦經營了那麼多年的基業一夜間化為烏有,自己完全處於被孤立的境地。邱巖提醒萊昂:西方不亮東方亮,千萬不要為此絕望,丟了歐洲市場,你還有中國市場,萊昂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他真想說自己還擁有全世界呢!可是……

邱巖替萊昂一一分析,中國是萊昂可靠的資源,費爾南德並不具備,萊昂完全可以把自己塑造成神。萊昂不可思議地抬眼盯著邱巖的大眼睛。

邱巖微微一笑,給他講了「空城計」的故事。中國古代有個軍事家名叫諸葛亮,他的兵都派往其他戰場了,敵人卻重兵壓境,前來攻打他這座守備空虛的城,他竟讓人把城門開啟,焚香灑水,自己在城樓上彈琴迎敵。結果是敵人落荒而逃,認為這是個陷阱。諸葛亮用很少的資源贏得了時間。

聽了「空城計」的故事,萊昂怔怔地看著邱巖,喘息急促起來。邱巖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萊昂垂下一頭棕發,閉上藍眼睛苦苦思索著,突然神經質地猛然起身衝出了大門。

邱巖詫異地望著他的身影,摸不著頭腦。

入夜,陳江河夫妻倆在茶案前對坐,用心沏著功夫茶。駱玉珠擔心起小兒子陳路,他對什麼都好奇,真怕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學壞。

「把小路房間裡的電腦搬出去,筆記本也沒收!」陳江河提議,駱玉珠反對:「那可不行,電腦可是兒子的學習工具,沒了電腦就等於缺胳膊少腿,學習多不方便?」

陳江河又想出一計,那就拔掉網線,就說我規定的。駱玉珠眼睛一亮,認為這辦法可行。

陳江河剛想下樓,手機響了起來,是陳大光打來的。陳大光告訴他,一切搞定!幾家廠都同意加盟,也答應了公司提出的條件,貨源應該沒問題。只是有一條:他們雖然看好玉珠公司在歐洲的前景,可現在收不到效益,楊氏那邊又在拉攏他們,大光就答應給他們補貼。陳江河聽了,心想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便同意了,心裡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陳江河交代大光,那些補貼細則由他去談。

駱玉珠進屋,吃驚地看著陳江河。她聽到歐洲那邊要自己降價,這邊還要倒貼,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陳江河卻一臉平靜,這樣人家才有利可圖,才會跟自己公司擰成一股繩往前走。可駱玉珠擔心的是公司的利潤空間會全打了水漂。

陳江河讓玉珠不必擔心,一切盡在計劃之中。「我想跟楊雪溝通一下,不到萬不得已不打價格戰,這種惡性競爭對誰都不利。」駱玉珠聽了,問他是不是有受虐症,如果有,就打楊雪電話試試。

在商貿區,膚色各異、習性不同的外商猶如生活在自己的國度裡。整個商城不僅瀰漫著濃濃的商業氣息,也流露著釅釅的異國情調。標有阿拉伯語、英語、韓語的餐館、ktv、理髮店等隨處可見,而每到夜幕降臨,不少外國餐館的霓虹燈就會閃爍起來。

邱巖在西餐廳內坐了很久,她剛掏出電話,萊昂已經興沖沖地進來跟侍者打了招呼:「選單。」

萊昂接過選單,說:「最好的龍蝦,全份!要這瓶1992年的……」侍者禮貌地提醒萊昂,這瓶是收藏酒,要8800元。

邱巖:「萊昂,你這是幹什麼?」

萊昂一笑說:「邱,你只管吃,其他什麼也不用管。我是半個義烏人,我是友善好客的,踏進我家門就是親人。而且,空城計!是你的空城計把我救了!」

邱巖哭笑不得,她拍拍自己的口袋,意思是沒帶多少錢。萊昂得意地拍著一疊錢,說是剛把摩托車賣了,很低的價錢。邱巖吃驚地看著萊昂:「你瘋了!」

「是嗎?我願做一個幸福的瘋子。」萊昂放聲大笑起來。

夜已深,王旭回來了,快到家門口時,他看到了萊昂和邱巖,於是停下腳步。

邱巖說道:「你趕緊回去吧,那麼多事等著你處理呢。」

萊昂撇撇嘴,雙手一伸,說:「我沒事要處理呀,我的事就是送智慧女神回家。」

邱巖說:「天都快塌了,你還說沒事。」

「真沒事,我的事你都已經替我解決了。我回去了,拜拜!」

萊昂真要走,邱巖又擔心他不熟悉路。「出門打車,你不會把自己丟了吧?」

萊昂說:「我對義烏比你更熟悉,不要擔心我會迷路。」

萊昂突然上前在邱巖耳邊懇求她,吃人家的嘴短,請先不要把我的困境告訴陳。邱巖呆住,撲哧一笑,萊昂轉身離去。

邱巖望著萊昂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正要轉身進屋,突然看到身邊的王旭,心裡一怔,有些尷尬。

王旭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邱巖勸他不要誤解,今天跟萊昂去了幾家工廠,打電話時正在路上……

王旭往屋裡走,邱巖見他不理自己,急了,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王旭停住腳步,回頭望了望她:「應該是我問你在做什麼?」

邱巖欲言又止,只好看著王旭轉身進屋。

在上海楊氏集團總部,白富美老總楊雪手把紅酒杯,坐在落地窗前的靠椅上,望著窗外的滿城燈火。

手下敲門進來,將貨單遞交給楊雪,這是楊氏集團在歐洲的銷售情況,降價後銷量上去了。割肉補瘡—楊雪心裡像被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可她還是鎮靜地問手下:「費爾南德那邊有何反饋?」

「對方希望再降百分之二,這樣可以更快地跟玉珠集團搶佔市場。」楊雪聽了冷哼一聲:「這隻吸血鬼,一隻貪得無厭的老狐狸精!」

手下剛離開,她的手機無聲地在黑暗中閃亮起來。楊雪拿起,螢幕顯示的是那個讓她又愛又痛的代號—myjh。楊雪默默地看著,在臉上貼了一下,又斷然將手機扔到一旁,悠然地喝起紅酒……

手機無人接聽,陳江河無奈,他轉身望去,駱玉珠臉上貼著面膜,正在樓上扒著門偷著往樓下觀察。陳江河進屋時見玉珠這副模樣,責備說:「幹什麼呢?你裝神弄鬼地嚇唬誰?這個時候你還有閒心當克格勃,嗯,還真像川島芳子!像陳家村鬼故事裡的白腳。」

駱玉珠一開始聽不懂諷刺話,可是「白腳鬼、紅腳鬼」還是懂的,只不過覺得能防止活著的狐狸精作亂就行,便大度地衝陳江河噓了聲,將門關嚴,告訴丈夫,今天邱巖和王旭兩個孩子一塊回來的。

陳江河瞥了她一眼,轉身上床閉眼嘆息,讓她少管孩子們的事。駱玉珠生氣了:「許你關心楊雪,不許我關心孩子,這是哪門子道理?」

駱玉珠上床也戴著面膜罩,她摟住丈夫的肩膀,刨他老底:「老處女沒接電話吧?」

「你能不能別戴著面罩上床,真想把我嚇死呀。」

「你別打岔,受虐狂我問你,你對外人都特別好,對家人就跟暴君似的,為什麼?」駱玉珠不饒。

陳江河假裝沒聽見,駱玉珠盤腿坐起,像抓住把柄一樣,說:「你太虛偽了吧!你看看倆孩子怕你怕成什麼樣子了,對外人你有一百個耐心,愛心,包容心,你能不能跟我和兒子也扮個笑臉?」

陳江河無奈睜眼,自己怎麼這麼倒霉,每天半夜妻子準時給自己開批鬥會。駱玉珠見丈夫仍不理她,乾脆騎在他身上:「你老實交代,對楊雪是不是心軟了?」

陳江河哭笑不得,告訴妻子,我們在外國只曉得內鬥,除了互相壓價放血沒別的本事—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和楊雪公司再爭鬥下去毫無意義!

駱玉珠不信,開始動手扒丈夫睡衣催交公糧,陳江河求饒:「你幹什麼?我發現一提楊雪你就興奮……哎!別動手啊!你先把面罩摘了!」

此時門開了,陳路闖進來責問:「為什麼要拔我網線?」駱玉珠忙翻下身,尷尬地瞧著陳路,兒子頭也不回地關門出去了,說:「你們繼續,我明天再來抗議。」

夫妻倆尷尬地望著對方。

早飯時,一家人圍在一起,陳江河正捧著由陳望道題寫報名的《義烏商報》翻看。

陳路拍著桌子問母親:「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拔我網線?」駱玉珠偷偷指了指陳江河,邱巖忍不住笑了。

陳路走到爸爸面前還想耍橫,終究膽怯還是忍住火氣退了回來。駱玉珠冷哼:「邱巖你看出來有人欺軟怕硬了吧,這家裡最沒地位的就是我!小路,你趕緊吃完飯去上學。趙姐,你去看看小旭怎麼還沒起床。」

駱玉珠問邱巖:「昨天跟萊昂跑了一天,效果怎麼樣?」

邱巖說:「累啊,要說服他們接受我們的標準,他們會提出一大堆困難,精得像猴。」

駱玉珠笑問:「萊昂有沒有發火?」邱巖苦笑:「我第一次看見外國人急成這樣,像頭髮瘋的獅子。」

王旭懶洋洋走來,邱巖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他。

陳江河眼睛不離《義烏商報》,突然問了一句:「萊昂有什麼缺點嗎?」

邱巖與駱玉珠對視一眼。

邱巖說:「他容易衝動,控制不住情緒,暫時還沒發現別的毛病。」

陳路見哥哥這麼遲才起床,笑他睡懶覺。王旭在弟弟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在他身旁坐下。

王旭沒好氣地補充說:「萊昂好色。」邱巖不予反擊,紅著臉低頭吃早餐。

早餐後,陳江河帶著王旭、邱巖走向汽車,駱玉珠拉著背書包的陳路往另一輛車走去。

王旭說他來開車,陳江河便將鑰匙遞給兒子,自己坐在副駕駛位上。陳路卻賴著不動,說要邱姐姐送他上學!駱玉珠只好笑著叫邱巖跟自己坐一輛車,送完小路再一塊去公司,邱巖愉快地答應了。

這時趙姐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晚上都回來吃飯!少在外面吃地溝油!」兩輛車上的人都樂起來。

路上,駱玉珠把著方向盤,邱巖與陳路坐在後座。駱玉珠跟邱巖說起了趙姐:「我和王旭孤兒寡母的,在杭州擺攤時被人欺負,她挺身而出。她呀,就是善良、公正的代表,一直記在我心裡。我那個時候心裡就暗暗發誓:如果以後我有錢了,我一定要報答趙姐!

「在陳路兩歲那年,她家欠了滿屁股債走投無路。我找到她,處理了債務後帶到陳家,她把孩子帶大後沒事幹,老鬧著要走。再加上她老家買房要還貸款,我跟江河一商量,乾脆借了她幾十萬。每年讓趙姐按年扣工資還債,她就省下了一筆貸款的利息。我們呢,只不過是把工資提前預支給她,換來這些年她的勤快,我的知恩圖報,值!」

邱巖若有所思地說:「乾媽有恩必報,又是菩薩心腸,幹什麼都是以真心換人心。自己能賺錢,讓別人也有錢賺,給別人留下成長的空間。這是義烏商幫的生意經:雙贏—永遠是最好的買賣。」

陳路神秘地湊近邱巖,貼近她耳朵問她有沒有網友,邱巖說當然有。陳路說:「姐,我最近交了一個比我大五十歲的,厲害吧。」

駱玉珠不理兒子,卻似不經意地問邱巖:「昨晚跟誰吃飯了?」邱巖愣了一下:「和萊昂在一起,那邊有新情況……他不讓我說。」駱玉珠一笑,沒說話。

一路上,王旭將車開得飛快,陳江河提醒他開慢點。王旭忙把速度降下來,陳江河想知道王旭這幾天怎麼跟那些廠長談的。王旭說除了喝酒拉關係,沒什麼正經的。

陳江河笑起來:「按你的說法,想辦成事必須要嚴肅認真,一幫人坐在會議室裡談判才行?」

王旭沒好氣地與陳江河講理:「爸,你一直教我不要交酒肉朋友,做人不要浮誇,不要貪小便宜,卻為何看不見大光叔一身的毛病。」

陳江河說:「我只是希望你通過學人長處,能體會到待人處事的不容易。你身邊每個人都可以有自身利益和小算盤,唯獨你不可以有,你該有的應該是夢想,你的夢能做多大,你將來的世界就有多大。」

此時,手機響起,陳江河接聽。駱玉珠在電話中告訴陳江河,為了降價的事,恐怕得見見萊昂了。

公司裡,邱巖一邊忙著手中的活,一邊還時不時瞄瞄辦公室裡的身影。

在董事長辦公室,陳江河一臉嚴肅地與萊昂交談。萊昂像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低著頭:「我知道應該在第一時間就通知你們,但是我想在扳回來後再告訴你,我比費爾南德更瞭解供貨商。」陳江河仍然一言不發地注視著萊昂。

萊昂小心地想著措辭:「眼下利益才是最牢靠的,合作不能光靠情感,而且夥伴之間需要信任,就像在西班牙時,我沒有與你陳董交流太多,只跟你出海釣了一次魚,我就堅信你是值得信任的隊友,現在,該輪到你能不能信任我了!」

陳江河責備萊昂:「你是合作伙伴,分銷商被挖光,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該瞞著我。」萊昂尷尬地看著陳江河,說:「陳,我知道我錯了,所有的損失我會自己承擔。」

陳江河搖頭:「咱倆是合作方,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吃肉來我喝湯。玉珠集團不會更換合作伙伴的,資金、人力方面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我會全力配合,等你的好訊息!」萊昂感動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伸出手,與陳江河緊緊相握。

萊昂吹著口哨,一臉輕鬆地走了出來。邱巖正低頭看電腦,萊昂已到桌前,雙手撐桌盯著她。

萊昂輕聲責怪邱巖:「我那頓飯白請了嗎?」

邱巖抬頭歉意一笑:「你只求我別告訴陳董,所以我只告訴了駱總。」

萊昂轉身向外走去,邱巖快步追出:「萊昂先生!」

電梯門開啟,萊昂回頭注視。邱巖急急地問:「陳董同意了?」

萊昂點頭:「我今天就回去。如果空城計失敗,我就不回來了。」

「祝您成功!」邱巖大聲喊著。

萊昂微笑著衝邱巖揮手告別。

邱巖剛要離去,另一臺電梯門開了,王旭走出。

邱巖向王旭打招呼,王旭想中午請她一塊吃飯,邱巖答應了。兩人駕車來到藤香園餐館內,王旭翻看選單,邱巖坐在對面瞧他。

王旭問服務員:「哪個是今天的特價和例湯?」

邱巖一把搶過選單,王旭愣住:「幹嗎?」

邱巖賭氣地說:「能不能點我愛吃的菜,而不是特價菜。」

王旭當然明白,邱巖不挑食,不虛榮,龍蝦、牛扒、紅酒都不想要,只想喝碗粥,聊聊天。邱巖劃出幾個菜,將選單交給服務生:「就按這下單。」

王旭打量她:「怎麼啦?」

邱巖搖頭不語。王旭問:「是不是萊昂今天回西班牙了,你心情特糟?」

邱巖欲起身,王旭一把拉住她,用歌唱道:我是一片雲,自在又瀟灑,身隨魂夢飛,來去無牽掛。

唱完,又對邱巖說:「你是一片雲,萬里之外飄回來,哈佛高才生,我哪琢磨得透?」

邱巖賭氣。

「我為你付出那麼多,你卻一直想要躲,為你做那麼多,你卻一直在逃。」王旭終於說了出來。

邱巖感動了,重新坐下。

王旭說:「玉珠公司宣佈降價,正式跟楊氏打價格戰!」

「所以你要省吃儉用?」邱巖問。

「對不起,這是我的習慣。在大學前三年,沒人知道我家裡有錢。」

邱巖默默地注視著他,王旭則尷尬地擺弄著筷子,他這人很難跟別人說出心裡想法,從小母親就說他心重。邱巖回來了,王旭卻不知該怎麼面對她。他甚至妒忌小弟,懷疑邱巖對自己不如小弟。

邱巖撲哧一笑:「就像小時候那樣面對。」

王旭想約邱巖下午跑個長途,邱巖問他去哪兒,王旭說帶她去一個做夢都想帶她去的地方,邱巖點點頭。

商城外,陳金水拄著柺杖與駱玉珠邊走邊談。這次駱玉珠想了很久才來找金水叔,是因為玉珠公司宣佈歐洲貨全面降價後,江河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了。村裡人至今還是有事就找雞毛,可他哪裡還有時間處理那些烏七八糟的雜事呀!這難題只有您金水叔能幫他解決。

陳金水說:「柱子去找江河的事是揹著我去的,我根本不知道。柱子也確實做得太過分了,攤位不能換給他。玉珠你放心,這幫老人還是能聽我一句勸的。」

駱玉珠誠懇地道謝,一面從包裡取出幾個紅包,託陳金水分給柱子叔他們,就說是自己的一點心意。陳金水堅決推回,他請玉珠放心,不要把陳家村人想成要飯的,大夥都是從小看著陳江河長大的鄉親,只是說話不知輕重罷了,那一套不管用。

駱玉珠說,陳江河老是有一種還債心態,最好能讓柱子叔他們做成是自願,否則……

陳金水苦笑著,用複雜的目光看了看駱玉珠,轉身離去,駱玉珠默默地望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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