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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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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雨和亞歷山大談租金價格,她開口出兩千萬美金。亞歷山大說:「租十年,兩千萬美金,平均每年只有兩百萬美金,這相對於三十萬平方米的倉庫來說,價格太低了。」阿雨說:「亞歷山大先生,這個倉庫基本閒置很長時間,只有不到五六千平方米租出去,這點兒錢,全都用在維修費、看護費、交納土地稅還不夠。這三項費用加在一起,是一筆很大的開支。我付給您的租金確實不高,但它畢竟讓您掙錢而不是賠錢。您再想想?」

亞歷山大說:「您這個溫州女人,簡直比猶太人還會說。這樣吧,您只要再加一千萬美金,我們就成交。」阿雨說:「我只能加一百萬美金。」「五百萬美金,不能再低了。」「一百萬美金,多一美金我也加不起了。亞歷山大先生,您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是個不錯的地方,可對別人來說太大了。您一次性得到這筆錢,就不用每天為招租而害愁,也就把這個壓力轉給了我,您從此就可以輕輕鬆鬆地生活,可以去地中海享受陽光,到世界各地享受豐富多彩的人生。這筆賬,您再算一算吧。」亞歷山大似有所動,沉默著。

阿雨問:「亞歷山大先生,知道倉庫為什麼一直沒能充分利用起來嗎?」亞歷山大說:「也許是我管理不善,招租不力吧。」阿雨笑著搖頭:「不對。是因為緣分。」亞歷山大不解:「緣分?請您為我解釋一下好嗎?」

阿雨說:「這個詞來自中國,簡而言之,它說的是兩個人之間牢固而不可捉摸的美好關係。世界上芸芸眾生,卻只有這兩個人才能夠走到一起,您說不清為什麼,但是您能看到這種關係的牢固和永續性。就像我們正在談的這個倉庫,對別人來說不合適的話,一百美金也不會付給您。我喜歡它我需要它,兩千一百萬美金我也心甘情願。這就是緣分。」雷蒙一直在一邊靜靜地聽著,看著阿雨。

亞歷山大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吧,看在緣分的份兒上,兩千一百萬就兩千一百萬,我們成交!您需要付給我一百萬美金的訂金。」阿雨搖頭:「我不喜歡這個方式。合同生效起一週內,我會將兩千一百萬美金打入您的賬戶。如果不行,罰我一百萬美金。」雷蒙點頭:「可以在合同裡註明這一點。」亞歷山大沉思著。

阿雨說:「這樣做,我的心裡會舒服一些。我不希望有人在我嘴上套一個繩索。我自己給自己加上繩索,就另當別論了。」亞歷山大笑了:「好吧,如果一週內全款不到賬,您欠我一百萬美金。我們的緣分也就結束了,不管它有多美!」

阿雨點頭:「我們會有緣分的。」亞歷山大說:「我現在就擬定合同,明天來籤合同,好嗎?」阿雨說:「沒問題。」

這時候有人敲門,阿雨和雷蒙起身:「您還有客人,我們告辭。」

亞歷山大一邊答應著敲門者,一邊送阿雨出門。門開了,塞薩爾和路易站在門口。阿雨愣了一下說:「塞薩爾先生,路易先生,你們好。」

塞薩爾和路易禮貌地朝阿雨點頭,側身讓阿雨和雷蒙出門。門在阿雨和塞薩爾之間關上,兩個人的眼睛迅速對視一下。

阿雨和胡文躍正在熱烈地討論著。阿雨的表情很激動,胡文躍很欣賞地聽著,不住地搖頭。

胡文躍說:「阿雨,你的想法非常好,我會全力支援你。不過現在塞薩爾很可能已經知道了,如果他在中間插一槓子,可能會給事情帶來一些變數,你要當心。」阿雨說:「確實不能讓他知道我真正的意圖,否則,我很難達到目的。」

夜裡,阿雨坐在自己住處的沙發裡,眼前鋪開一張達沃拉倉庫的結構草圖。她用筆在圖紙上勾畫著,掂量著。電話響了。阿雨接起來:「您好,亞歷山大先生!什麼?您現在哪裡?好的,我馬上過去。」

阿雨的眉間現出一絲陰霾,收拾好圖紙,關上燈出門,到一家咖啡館和亞歷山大見面。二人在咖啡館坐下。

亞歷山大說:「既然塞薩爾先生和路易先生也要參與進來,我就暫緩擬定我們的那份合同,想先跟您商量一下。畢竟,這在某種程度上能夠緩解您的資金壓力。」阿雨平靜地問:「塞薩爾先生想以什麼樣的方式參與?」亞歷山大說:「首先,他也想大面積租用這個倉庫,只是一時難以支付那麼多的資金,所以他提出一個設想,能不能以三個人合租的方式,租下這三十萬平方米的倉庫?」

阿雨沉思著,沒有說話。亞歷山大說:「我並不反對這樣做。事實上,這樣做,對於你們每個人來說,風險都降低了,對於我來說,事情成功的把握會更大一些。所以我不得不說,塞薩爾先生的這個提議很有建設性。」

阿雨問:「他們打算出多少?」亞歷山大說:「明天在我辦公室見面的時候,我們就清楚了。」

阿雨知道,塞薩爾摸不清楚她的底牌,又在耍陰謀。這個老奸巨猾的猶太人,是不會讓她生存立足的,因為她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塞薩爾頭頂讓他膽戰心寒。她要以靜制動,伺機出擊。

翌日,阿雨、塞薩爾和路易齊聚亞歷山大的辦公室。一張倉庫的草圖擺在他們面前的桌面上。

塞薩爾慢慢說道:「我和路易先生目前的倉庫在這裡,我們不想再動了,如果跟阿雨•周女士合租整個倉庫的話,我希望我們能保留這個位置。」亞歷山大看著阿雨,阿雨點頭:「沒有問題。」

亞歷山大問:「那麼,塞薩爾先生,您想跟阿雨•周女士合租,您打算佔多少比例?」塞薩爾用筆在草圖上,畫了一個圈說:「我想把我們原先租用的倉庫擴大四倍。」此言一齣,亞歷山大不高興了,阿雨也沒有馬上作答。

亞歷山大生氣地說:「塞薩爾先生,您這並不是合租。」塞薩爾說:「剛才您問我要佔多少比例,我現在告訴您,我佔三十分之一,這不是合租是什麼呢?」

亞歷山大說:「按照我跟阿雨•周女士談妥的低價格,您用跟過去一樣的資金租用了比過去大四倍也不止的面積。恕我直言,塞薩爾先生,您這是變相降低租金,絕不是什麼合租。」塞薩爾看著阿雨問:「阿雨•周女士,您怎麼看?」

阿雨說:「合租我歡迎,但我的條件是,您的投入比例應該控制在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這個區域,不能少,也不能再多。而且您的位置也要由我說了算。」

塞薩爾說:「為什麼要聽您的?」阿雨說:「因為我的比例要比您大得多。」塞薩爾一時語塞,他看著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聳聳肩膀說:「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無權干涉。」阿雨說:「如果您不同意我的提議,那麼我就不能接受您跟我合租整個倉庫,因為您會破壞我的統一規劃。你們現在佔據了倉庫最好的位置,到期之後,我必須請你們離場。」

塞薩爾火了:「我看您的目的根本就是想把我趕出去!」

阿雨說:「您誤會了。」

塞薩爾說:「您知道我的倉庫到了租期,所以就想給我找彆扭,擺出一副要租用整個倉庫的架勢。其實呢,您根本不可能有這個能力。」阿雨說:「我有沒有這個能力跟您無關,這是我跟亞歷山大先生之間的事情。」

塞薩爾挑唆說:「亞歷山大先生,不要上她的當!她把我轟走了,馬上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的目的本來就是報復我的,根本不會考慮您的利益。到時候,誰還來租用您的倉庫?」亞歷山大有些擔心地看著阿雨。

阿雨說:「亞歷山大先生,塞薩爾先生說我不考慮您的利益,這不是事實。我再次提醒您,不要忘了您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擔心這一天的開支又在增加,一個偌大的倉庫,只靠那一點點的租金,根本無法維持,您還要自己掏腰包。如果能把這個包袱和噩夢交給一個願意承擔的人,這是否更加符合您的利益?」塞薩爾在一旁越聽越生氣:「不要相信她的鬼話!」

阿雨說:「一面是已經到手的這點少得可憐的租金,一面是兩千一百萬美金的財富,亞歷山大先生,請您自己選擇。」塞薩爾突然站起來說:「算了,我決定,跟路易先生合租這個倉庫!」

亞歷山大喜上眉梢:「您是說,您和阿雨•周女士要分別申請租用我的倉庫?」「是的,誰出的條件好,您就把倉庫給誰。」塞薩爾說完,冷冷地看著阿雨。阿雨冷笑著起身:「既然這樣,我需要回避,你們談吧。」

屋裡人都愣住了,看著阿雨走出房門。阿雨快步上了汽車,她坐在駕駛座上,眉頭緊鎖地看著倉庫大門方向。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阿雨接聽:「您好,亞歷山大先生。」亞歷山大在電話中說:「阿雨•周女士,塞薩爾先生最終還是決定跟您競爭,他和路易先生合租這三十萬平方米的倉庫,並且出了比您高一百萬美金的價格。」

阿雨沉吟道:「亞歷山大先生,我已經跟您說過,兩千一百萬美金,多一個美金都會超出我的預算。」亞歷山大說:「真對不起,現在的情況有些變化……」阿雨說:「那……好吧,我再加一百萬。」

亞歷山大在電話中喊:「塞薩爾先生,阿雨•周女士加了一百萬……好,塞薩爾先生又加了一百萬美金!阿雨•周女士……」阿雨像是賭氣一樣喊:「我再加一百萬!」

亞歷山大興奮地搓手喊叫:「阿雨•周女士又加了一百萬,現在是……兩千四百萬美金!塞薩爾先生?」塞薩爾看著亞歷山大的表情,又看看一邊的路易,遲疑了一下說:「我再加二百萬美金。」

亞歷山大說:「聽見了嗎?阿雨周•女士,塞薩爾先生把價格加到了兩千六百萬美金!」阿雨對著電話說:「我出到三千萬美金。」

亞歷山大喊起來:「三千萬美金,塞薩爾先生,三千萬!」塞薩爾咬牙看著亞歷山大手裡的電話。亞歷山大追問:「怎麼樣,塞薩爾先生?」

塞薩爾說:「阿雨•週一定是瘋了。」亞歷山大說:「合同就在我手裡,誰先簽合同,倉庫就歸誰。」塞薩爾說:「那我再加……五萬美金。」亞歷山大有些疑惑問:「五萬美金?」塞薩爾點頭說:「五萬美金。」

亞歷山大對著電話問:「阿雨•周女士,怎麼樣?」阿雨果斷地說:「既然這樣,那就請塞薩爾先生來做這件事情吧。謝謝您,亞歷山大先生,再見。」她深吸一口氣,踩了油門,汽車離去。

塞薩爾看著亞歷山大放下電話問道:「她怎麼說?」亞歷山大說:「她放棄了,塞薩爾先生。」屋子裡安靜下來。

亞歷山大從桌上拿起一份合同說:「現在我們來籤合同好嗎?我已經擬定好了,請您先過目。」塞薩爾機械地接過合同,一目十行心不在焉地看著,不時看著窗外。亞歷山大遞過一支筆說:「在普拉託,也只有您和路易先生有這個能力,看來,阿雨•周女士確實如她自己所說,高一個美金都出不起了。」

路易擔心地看著塞薩爾:「塞薩爾先生,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塞薩爾放下筆:「是的,我的確需要考慮一下。」

亞歷山大先是一愣,然後生氣地說:「現在我才明白,您是來攪局的!」塞薩爾說:「亞歷山大先生,請不要生氣,三千萬美金不是小數,我需要時間考慮。」亞歷山大說:「那您剛才出這個價格的時候,為什麼不考慮考慮?您趕走了我的客戶,可您卻要溜掉了!」

塞薩爾和路易出來走到車前站住,塞薩爾說:「事情很明顯,這個阿雨•周的手指剛剛放在扳機上,子彈馬上就要出膛!她製造了一個租用倉庫的假象,其實是想引誘我掏三千萬美金,租一個毫無用處的倉庫!太險了,差點兒上了她的當……」路易垂頭喪氣:「這下子好了,我們要重新找一個倉庫。可是,塞薩爾先生,我們到哪裡才能找這麼便宜的倉庫呢?」

塞薩爾說:「最多再多掏些錢,找個貴一點的而已,再貴能貴到兩千兩百萬美金嗎?你應該慶幸才對,沒有我的突然醒覺,我們一輩子的錢,就讓阿雨•周給騙走了。搞不好,這個圈套還是亞歷山大跟阿雨一起做出來,阿雨•週一定會從中分成!她,太小瞧老塞薩爾了,以為這樣一個小圈套,就能讓我鑽進去嗎?」

路易目瞪口呆地看著塞薩爾,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塞薩爾上了車:「走吧老兄,我看我們可以慶祝一下了。」

趙銀花來到當初進城時住的那個小院。趙冠球家的屋頂上正冒著炊煙。趙銀花喊:「阿香,阿香。」阿琴推開門問:「找誰?」

趙銀花說:「找李阿香。你是她什麼人?」阿琴說:「我是租房的,叫阿琴。阿香姐早不在這住,買樓了。阿香姐和姐夫一起開鞋廠,大發了。聽說,買的那樓可大,客廳裡能跳舞。」

趙銀花說:「生意做得這麼好,真替他們高興。」阿琴問:「姐,你是誰?」「我是阿香的鄰居,趙銀花。」「你就是趙姐啊,聽阿香說你可能幹了,到陝北去鑽石油,早就買了大房子。」

趙銀花說:「我的大房子就在這兒,咱是鄰居。」阿香笑著:「你真能開玩笑,就憑你,還住這兒?」「你不願當我的鄰居,我可願當你的鄰居。有時間過去串門。」趙銀花說著,走到以前的小屋跟前掏鑰匙開鎖,小屋的門鎖鏽死了,趙銀花開了好一會兒也沒開啟。阿琴找出一把鉗子給趙銀花,趙銀花把鎖頭扭斷開了門。

趙銀花進了屋子,發現那個綴滿紐扣的布還掛在牆上,她望了好久,淚水流了出來。她開始打掃屋子,打掃過後把從陝北帶回的窗花貼到門上,立時小屋有了一點的喜氣。她對著牆上的鏡子打量自己,只瞅了幾眼,就把鏡子翻了過來。

趙銀花安排好她的小屋,開始在街頭轉著,服裝店、皮鞋店、電器商店一一留下她的身影。她來到小商品市場,拿起一顆紐扣看著。

賣紐扣的女孩說:「阿姨,你看好了哪一種?我們這裡的紐扣是全中國,不,是全世界品種最齊全的,價格合理。」趙銀花說:「我隨便看看。」女孩不滿地白了趙銀花一眼說:「不買看什麼看!」

老婆走了,兒子跑了,周老順可謂是妻離子散。天空飄起雪花。衣衫破爛的周老順立在一棵大樹前,瞅著樹身上他貼的廣告。周老順撕那廣告,廣告貼得很結實,他撕下一條拋向空中,接著又撕,越撕越快,他把握在手上的紙條拋向空中,紙條和雪花一起飄飛。

飄飄大雪中,周老順孤獨地走著。他立在一座土崖邊,深深的崖底,有一線小小的結冰的河,他孤寂地打量著那條小河。雪花落在他身上,沒一會兒,遠遠望去,他成了個雪人。

周老順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念著:「麥狗,阿雨,你們聽著,你老爹走了,有幾句話,得說給你們聽聽。一、你們要是孝子,就聽你老爹的話,你老爹在哪裡閉的眼,就把你老爹埋在那裡;二、你們要是孝子,就要繼續鑽石油,咱家的兩塊地,都是富油區;三、你們要是孝子,要對你媽好……」

周老順唸完,把血書揣進懷中,孤獨地立在風雪裡。就在這時,一個躬著腰身的人影,悄無聲息地朝周老順移動著。那個身影一點點接近了,周老順沒有察覺。那身影來到周老順身後,突然一把抱住他,用力將他摔倒。周老順掙扎著要起來,對方死死按住不讓他起來。兩人互相撕扭著在崖上滾來滾去,好幾次兩個人都滾到崖邊上。

撕扭好一會兒,兩人都氣喘吁吁地躺在雪地上,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這時候,周老順驚訝地看到,那個人就是他給過賞錢的陝北說書人。他驚叫一聲:「老哥!」說書人疑問:「你是……」「我是周老順!」

周老順說:「我是周老順啊!你忘了,上次在縣裡,我聽過你的書;我開鑽的時候,你也去捧場了。」說書人瞪大眼睛:「你真是周老闆?」

周老順拍拍胸脯:「你看看,我這模樣,還能有假冒的嗎?」說書人點頭:「認出來了,可是,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我哪一齣也不唱,唱要飯的。」

兩個人立起身來。說書人上上下下打量著周老順:「要飯?你還能要飯?」周老順說:「要飯,一點不假。」

說書人道:「沒想到,當大老闆的還能到要飯的這一步。這種事,編書也編不出來。」周老順說:「老哥,不用編。你以後說書唱書,就講我的故事。有個周老順,從溫州來到陝北找油,鑽井,把自己的幾百萬家產弄丟了,還把自己弄成要飯的。這事,熱鬧吧?」

說書人道:「要飯不打緊。幹我這行也就是要飯的。可是,要飯不要飯,你可不能想不開!剛才,看你一個人孤零零立在崖頂,心下那個怕,以為你是不想活了,要跳崖呢!」周老順說:「你一上來,就把我摔倒在地上,我還以為遇到一個劫道的要搶我,原來是你怕我跳崖啊!」

說書人道:「別說這大雪天,就是平常時日,人也不敢站到那崖邊上,那麼高的崖,說不定一陣風吹來,就把人刮到崖底了。你呢,就那麼呆子一樣站在崖上,不是想跳,還能是什麼!」周老順說:「我真想跳。」

說書人道:「這麼說,我要是不上來摔倒你,你真就跳了啊?」「老哥,我給你看樣東西。」周老順從懷裡掏出血書遞給說書人。

說書人看了道:「兄弟,你不該這麼對自己。」「是啊!站在那崖上,我想到要跳下去,可是,看下面的那條河,多小的一條河,蓋著雪,壓著冰,以為僵了,死了。春來了,冰沒有了,雪沒有了,還是一條河。我就想,我連活都不怕,還怕什麼!我不死了,我要活著,要看看我周老順能活到個什麼樣,大不了,要飯到家了唄。」周老順哈哈大笑,說書人也笑了。

周老順說:「你以為我跳崖,我倒以為你是個劫道的。我尋思,你這劫道的眼神也太差了,劫道得選個值得劫的,身上有銀子的,怎麼劫了我這個要飯的!」

說書人道:「兄弟,這就對了。人生在世,誰也不知道前面是什麼,爹媽生養了一回,富也好,窮也好,苦也好,樂也好,都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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