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兒進去沒多久,亭幽就見一個小太監轉了來,「皇上請敬姑娘進去。」
敬亭幽臉一紅,也分不清是羞是怒。
走進水閣,老遠就能聽見穗兒脆生生的聲音,「太后娘娘想看流雲淡綠,敬姑娘就想著來御花園採一朵,哪知遇上了下雨,奴婢不認路帶著姑娘闖到這兒驚了聖駕,還請皇上責罰。」
裡面的人不知說了什麼,又聽得穗兒道:「奴婢是今年春入宮的。」
亭幽靜靜地站在臺階上,真恨不得鑽個地洞,難怪放著上好的亭子不入,偏要躲在這屋簷下。這宮裡哪個不是人精,那流雲淡綠的花圃離這水閣之間有什麼地方可躲雨,想必還是知道的。
此時領亭幽來的小太監已經從屋內走了出來,「皇上請姑娘進去。」
亭幽深呼吸了一口,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好只是潤溼,並沒什麼不妥,這才走進去。
橘黃的燈光暈染著整個屋子,三重亭式琺琅彩燻爐裡燻著香,溫暖而帶著一絲甜橙香,讓人心怡。
亭幽低頭行了禮,只聽得定熙帝叫起,聲音不似早晨在慈寧宮的沉穩如水,此時香釀如酒,憑添了一絲曖昧。
身邊人窸窸窣窣地退去,讓亭幽心裡一緊,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定熙帝,只見他唇角噙著一絲笑,那桃花鳳眼微微上勾,彷彿魚鉤一般嵌在了她這條魚兒的嘴裡。
亭幽覺得那笑容說有多可惡就有多可惡。
悉數退去的宮人,定熙帝眼裡毫不遮掩的嘲諷,無處不在明示亭幽,她們這等拙劣的算計帝王如何瞧不出。
只是他雖瞧出了,卻不肯點破,偏偏還要再看看這幕醜劇她們能演到什麼地步。所以她這塊送上嘴的豬肉,他屈尊降貴決定啃了。
亭幽倒是想往後退,只怕反而會在定熙帝心裡留下個既想當□又想立牌坊的印象來。這當口,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定熙帝向亭幽伸出二指勾了勾,慵懶隨意地示意她上前。
亭幽覺得他那眸子裡含滿了嘲弄,不只是嘲弄自己,也是在嘲弄敬太后,嘲弄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把個侄女兒送給表叔暖床,這也是嘲弄敬家男人的不爭氣,甚至也可能嘲弄了老太君。
想起老太君,亭幽就覺得渾身充滿了戰鬥力,那畢竟是將她好好養大的親人。
亭幽向前走了走,站到燈光裡,這才看清定熙帝。寶藍團龍芝草紋緞袍,明黃金繡龍騰四海的荷包,配著一枚雙龍戲珠的和田玉佩,垂著明黃的絲絛,頭髮用紫金冠束著,橫插了一枚寶相花頂白玉簪。神情倦倦而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反而給他添了一絲慵懶可惡的魅力,亭幽見過男人,同他一樣好看的也有,可就是沒有他這份氣度和氣死人的笑容。
亭幽忍不住氣紅了臉。
「走近些。」定熙帝的話懶懶響起。
亭幽不得不再往前挪了挪,視線鎖在炕上紫檀嵌螺鈿炕幾的腳上。
定熙帝的手輕輕動了動,亭幽就站立不穩地撲倒在他懷裡,只聽得他低低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看官,鮮花贈美人兒,我們亭幽可是超級大美人咧。
加一句:其實不是日更來的,因為這個文存文太少,當然,其實,根據我自身的經歷,作者絕對是靠鞭策的。我覺得一個個作者都是自虐狂,欠鞭策。(@﹏@)~
☆、尋芳探幽縱抵深
亭幽又惱又怒,好嘛,連門面話都不講了,直接就想「開門見山」了。亭幽微微掙扎了一下,想站起身,卻聽得定熙帝在她耳邊吹氣道:「朕聽母后說,你明年也要參加選秀,嗯?」
尾音上挑,這就是問話,宮裡的規矩是,皇上問話必需得回答。
亭幽惱怒得手都顫抖了,卻還得恭敬地道:「是。」聲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定熙帝抱著她的手剛好在她胸部下緣,那拇指有意無意地拂過她的柔軟,讓人好生懊惱,他若真抓上來反而更好,讓她有個「吃驚」的藉口可以借勢躲避,亭幽覺得他這種循序漸進,鯨吞蠶食真的很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