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幽如今幾乎整個家都搬來養心殿了,只每日下午回花萼堂處理事務,總不能讓人到養心殿來回事。
亭幽最難受的是晚上,多少好話說盡,多少難以啟齒的淫、蕩、話、兒說幹,也沒見得收了多少功效,從上回亭幽一句「爹爹」害得定熙帝沒守住關後,他就一直防著、記恨著,亭幽那腦子裡能有幾招,都用過後就不起作用了,因此每日里越起越晚。
可比這還難受的是在養心殿用飯。御膳房出來的東西,雖然山珍海味,用料講究,但那煮法,令亭幽實在不敢恭維。通常就是煮好煮好,撒點兒鹽巴,上下熱鐵板子夾著,隨時吃都是熱的,有時候傳羶晚了,就是反覆加熱煮,亭幽吃得死的心都有了,難為定熙帝數十年如一日,每頓還能用三碗飯。
在宮裡時太妃那邊兒還送幾道菜來,那還算好的,也無怪乎定熙帝當初居然能忍受敬太后,還能對幾位太妃上心,逢年過節都有表示。
如今到清暑山莊,幾位太妃都說身子不適,不願前來,連幾道開胃菜都沒有了。
亭幽忍了好幾日,實在忍不得了,終於涉足了御膳房,把差使搶了過來。
☆、43第43章
這日,定熙帝早了些從前面回到「明心靜性」,讓王九福傳膳,王九福支支吾吾道:「御膳房還沒準備好。」
定熙帝回頭看了一眼王九福,但沒說話,犯不著為這麼點兒小事上心,只如果有下次,直接處置了就是。
定熙帝往內間走去,四處不見亭幽,臉色這才沉了下來,「貴妃呢?」明明吩咐過讓她以後都在這裡用膳,這時分居然不見人影。
亭幽正在御膳房裡,其實自己也不動手,只指揮從花萼堂調來的人動,平素用的牛、羊肉之類一概棄用,只因她私以為定熙帝晚上那般彪悍全因肉吃多了,今後得換換口味。
俞九兒來尋亭幽的時候,四菜一湯剛好準備齊全,亭幽理了理衣袖,聞了聞,覺著沒有什麼異味,這才走了出去。
清暑山莊的御膳房離養心殿不過隔了一條窄巷,距離並不太遠,飯菜並不擔心放冷。
亭幽一走進「明心靜性」就瞧見了臉色不豫的定熙帝,趕緊上前,含笑道:「皇上今兒怎麼早?」也不待定熙帝答話,回頭那眼神示意宮人將飯菜擺上,自己拉了定熙帝到桌前。
亭幽親自伺候,一一揭開菜上蓋著的保溫銀蓋。五色俱全,菜香誘人。
定熙帝的惱怒也丟到了一邊,欣然地坐下來道:「你做的?」
其實不完全算是亭幽做的,但這份功勞亭幽並不打算拱手讓人,只笑了笑,答案就讓定熙帝自己想去吧。
菜其實都是家常菜,亭幽並不會做什麼看起來大氣、漂亮的大菜,御膳房的廚師並不差勁兒,只是按著宮裡的規矩,一年裡用不上幾回他們的真功夫,只在皇帝宴請時,才有機會顯露幾手,但菜餚真上了席,因著各種原因,冷冷熱熱,也就不見得多妙了。
今兒中午,亭幽就弄了一道燒辣椒涼拌茄丁兒、麻油蘿蔔絲兒、清炒豆芽菜、上湯金鉤白菜,並一碗豆腐青菜湯。說不上什麼好菜,但勝在用料講究,味道調得極好,又加上夏日炎熱,這些菜就顯得格外爽口了。
說到這兒,亭幽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見地,以前她不懂怎麼自己連做菜都要學,還只學這些家常菜,如今才知道,老祖宗這是怕她餓著自己了。
亭幽今日香噴噴地用了一碗米飯,再看定熙帝,居然添了五碗飯,亭幽真怕他撐壞肚子。
四道菜被定熙帝掃得乾乾淨淨,見亭幽驚訝地瞧著他,定熙帝才假咳了一聲道:「大魚大肉吃慣了,偶爾吃吃這些菜,倒還新鮮爽口。」
亭幽笑了笑,漱了嘴。
定熙帝則握了握亭幽放在桌上的手道:「你愛吃這些菜,讓御膳房做就是了,你自個兒以後別去弄了,當心燙著傷著。」
要不怎麼說定熙帝甜蜜起來時,由不得人不愛呢,瞧這話說得,亭幽心裡笑了笑,就著定熙帝的話道:「臣妾喜歡給皇上做飯嘛。」
果然龍顏大悅,定熙帝低頭親了親亭幽的手指。
這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呢?亭幽得意地想。
至晚上,菜餚又是亭幽安排的,下午晌怕定熙帝撐著了,還特地讓人送了酸梅湯去前殿,這番體貼入微,就是亭幽自己想了都覺得貼心。
兩個人晚上和和美美用了一頓,定熙帝的飯量還是如同中午一般倍增,飯後同亭幽去了園子裡,隨意逛逛消消食,一路還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這一日亭幽心裡是極美的,想著自己這一番體貼,定熙帝總該有所報答,也該溫柔些才好。
只可惜亭幽忘性太大,忘了上回她一個感動,由著定熙帝撒歡,結果把自己給賠了個底朝天,這回還不長記性。
兩人在床上鬧騰了半晌,亭幽筋疲力盡地清洗後,本該享受享受,卻被定熙帝將藥罐子塞入了手裡,「今兒你自個兒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