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紗輕舞,腰肢漫點,一層層牡丹在雲美人的旋轉下綻放開來。
一曲清亮的「霓裳」從那牡丹花蕊裡響起,以繞樑三日來形容也不為過。
牡丹落盡,只留身著白紗的天外麗人靜靜地站在花、心,慢慢唱訴。
極動極靜的美感讓人不由心醉神迷,連呼好鼓掌都忘了,在場所有人都靜默了三息。
「極好。」還是定熙帝先開口,將一杯酒放入王九福端著的黑漆描金葵花式托盤裡,「賞。」
皇帝賜酒這是榮幸,雲美人壓住微喘,粉頰生春,滿飲了這杯,那眼兒只往定熙帝身上瞟。
晚宴終於雲美人這驚豔一舞,定熙帝起身回宮,都以為今晚指不定雲美人要成功上位了,連亭幽都這般以為,定熙帝卻拉了她的手一同離開。
今夜的月光極好,淡淡薄薄地灑在石子兒路上,月光裡飄來陣陣臘梅的冷香,流光似水,淡香如霧,亭幽的手讓定熙帝一直牽著,兩個人悠悠地棄了步攆回宮。
亭幽覺得這般也好極了,以前侍寢的時候,時常惱怒定熙帝的不知節制,蠻力粗橫,如今這般淡淡悠悠的,躺在他懷裡,翻一卷書,享受著他的撫摸,細想開來卻還更甜蜜些。
亭幽在書卷上點了點,指頭敲了敲,「可真沒想到咱們宮裡還有位歌舞雙絕的雲美人。」
定熙帝的聲音悠悠地從頭頂傳來,「未必。要說嗓子,紫瑜更為美一些。」
紫瑜,是先皇后的名字。
其實亭幽問這話不過是想引出定熙帝的另一句話的,她自問要說歌舞雙絕,眼前的自己還沒點頭呢,怎麼能輪到雲美人。
結果不想,被定熙帝這一句給澆了個透心涼。
「可惜,從未聽過。」亭幽故作淡定,略表遺憾。
先帝為定熙帝擇妻時,孝貞後一曲《夢裡江南》打動了定熙帝的心,指其為妻,夫妻琴瑟和鳴地過了多少年,直到孝貞後去世,定熙帝至今還未再立後。
亭幽滿懷酸意,不由想著,如果自己與孝貞後同時入宮,也不知定熙帝會是個什麼模樣。
「想什麼呢?」定熙帝捏了捏亭幽的鼻子。
「想如果臣妾與先後同時入宮的話……」亭幽水漉漉地眼睛望著定熙帝。
☆、52、第52章
52、第52章
定熙帝用指尖輕輕地描摹著亭幽的眼睛,輕輕笑道:「說什麼傻話吶。」
亭幽不依,翻身而起,跨坐於定熙帝的腿上,圈了他的脖子道:「臣妾和她,你選誰?」不知何時,亭幽居然已經敢這般毫無顧忌地同定熙帝說話了。
「這還用說嗎?」定熙帝笑而不答。
「怎麼不用說?」亭幽在定熙帝的腿上蹭了蹭,換了個舒服的位置。
「紫瑜雍容大方,淑慧嫻雅,待後宮眾人都寬容慈愛,生病的宮妃還親自照料,大皇子剛出生生病那會兒,賢妃又身子不好,是紫瑜徹夜守著才撿回瑜兒一條命來,哪像你又愛吃醋,又愛使小性兒,動不動就跟朕賭氣,你說朕選誰?」定熙帝啄了啄亭幽嘟起可以吊個油瓶的嘴。
瑜兒?想不到大皇子的名字居然是用的孝貞後名字裡的字,是讓他莫忘孝貞後的恩情麼?能同元后扯上關係的皇子,真是大有前途啊。
雍容大方,淑慧嫻雅?亭幽撅撅嘴。其實老祖宗何嘗不是把亭幽往這個方向塑造的,只可惜最後亭幽自己「長歪」了。可是表面上,她瞧著也是高貴典雅的好吧。
「那她肯定容不得我。」亭幽不服。誰能容得下一個獨寵的貴妃呢,哪怕氣度再大。
定熙帝捏了捏亭幽的臉蛋,「她怎麼容不下你,是你容不下她吧。」
「我就是容不下她。」亭幽翻身背對,再不理定熙帝。
「你說你這性子你們老祖宗是怎麼養出來的,也敢送入宮?」定熙帝無奈,「連個去了的人的醋都吃。」
亭幽扭了扭肩,想把定熙帝的手甩掉。
定熙帝楚恪這會兒倒會說話,真正輪到他時,他才知道吃醋不吃醋可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你怎麼不問問,雲美人的舞?」定熙帝忽然換了個話題。
亭幽雖然已經被打擊得奄奄一息,但也忍不住問,「難不成還有人的舞也比雲美人好?」這個還有人,說得特別重,別有意味。
「不好說。」定熙帝摸了摸鼻子。
「怎麼不好說?」亭幽來了興趣,轉頭問道。
「有個人的舞朕還沒瞧過,怎麼敢說雲美人的好。」定熙帝咬著亭幽的耳朵。
「你怎麼知道?」亭幽驚訝地翻身坐起。
乾元殿發生的事,定熙帝有哪件是不知道的。又是做舞衣,又是做舞鞋,又是開庫選琴、選鼓,這麼大動勁兒,他要是都不知道,那就是傻了。
今夜是定熙帝生辰,亭幽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誰知雲美人先[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上了一支舞,又遇著定熙帝不上道地大讚孝貞後,亭幽也就沒這個心思了。
「你弄了那麼久,就不打算讓朕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