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幽自己以往的事情她不知道定熙帝知道多少,可單說她從崇貞寺逃回永安這一條,就夠她喝上好幾壺了。
若往好了想,瞧定熙帝那模樣或許對自己還諸多記掛,但亭幽自由自在地活了這兩年,對宮裡那金絲籠子早就厭倦了,何況還有那些礙人眼的女人在那裡。
亭幽不想回宮,也不想回崇貞寺,眼下卻逃不掉。亭幽一邊愁著一邊取了衣服來穿,低下頭就見自己胸脯上一片新鮮紅印,亭幽臉一紅,穿衣裳的速度加快了些,剛下床,就見定熙帝推門而入。
兩個人對視著,都不言語,亭幽是忐忑而心懷憂懼不知該說什麼
,定熙帝則一臉冷肅看不出心思,同那夜「夢」裡的他有著天壤之別,若非亭幽親身經歷,她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最後還是亭幽頂不住壓力,別過了頭。
定熙帝走到屋裡圓桌邊坐下,瞧了一眼亭幽,她乖乖就坐在了一邊。
「你怎麼在永安?」定熙帝皺了皺眉問。
亭幽心裡一陣兒打鼓,知道這問題遲早是逃不過的,深深吸了口氣道:「圓覺主持圓寂大典那日,我從崇貞寺出來的,永安是我的家鄉,我想,在哪兒修行都是一般。」亭幽實話實說,崇貞寺雖然是世外之地,可處處都透著禁宮的氣息,她實在待不住。
定熙帝沒說話,拿眼往屋裡周圍瞧了瞧,屋中擺設雖然質樸簡雅,但也不是個尼姑該有的房間。
亭幽連忙補充,「我也是才回到永安不久,因在路上病了一場,所以先到弄箏這裡養一養病,這些日子剛好了,正準備去慈濟庵,已經同那兒的主持悟明師太說過了。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去查,慈濟庵就在此處往北十里外的地方。」
慈濟庵是個小庵廟,連主持在內,不過五人,清淨得很,亭幽以前就同悟明相熟,也曾知會過她,若有人來查問,兩人已經套好了話。
定熙帝聽了不置可否,卻陰陽怪氣地來了句,「只怕你回永安不單是為了這個吧。」他的兩眼一直鎖著亭幽的眼睛,將亭幽壓得喘不過氣來。
亭幽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顯出懵懂來,有些事只有打死不認,否則真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定熙帝見亭幽迷迷糊糊一臉詢問地模樣,只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顯然是不信,卻也不再追究。隔了半晌,敲了敲桌子,彷彿下了什麼了不得的決定一般,有些彆扭地道:「這回的事朕聽王九福說了,你救駕有功,以往的事朕可以不同你計較,只要你把永安徹徹底底地給朕忘了。」
亭幽的心跳漏了半拍,要來的總歸是要來。
末了,定熙帝見亭幽臉上並沒有喜出望外的意思,臉色更是陰沉,不過還是補了句,「朕曾答應你的話還是作數。」
「什麼話?」亭幽嘴快地沒經過腦子就問了出來,到話出了口才警覺自己是問錯了。
果然定熙帝一臉陰沉地瞪著她,不再開口,臉上的意思卻很明顯,那種話想讓他再說一次是絕無可能的。
定熙帝答
應自己的話?亭幽思來想去便只有一條,那就是後宮從此只有她,敬亭幽一人。
這話如果三年前定熙帝說出來,亭幽自然會欣喜萬分,可惜崇貞寺那夜定熙帝的狠絕和羞辱讓亭幽徹底領悟了事實。
就算定熙帝楚恪心裡有她又如何,待色衰愛弛,他可以轉身就走,自己卻還要在那籠子裡悽悽地盼著他的轉身。
何況若他真知道當年那件事,那便永遠會是他心裡的一根兒刺,時不時出來刺一下,再牢固的情感也長久不了,何況帝王之情何等涼薄。看他這兩年的不聞不問便可知一二。
亭幽想了想,正色道:「貧尼是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皇上貴為天子,為天下百姓造福祉,莫說……」亭幽頓了頓還是沒好意思說破了淫戒之事,轉而道:「便是要貧尼的命,貧尼也在所不惜。」
亭幽以為她這番話說得極為妥帖,而且極大的表了衷心,自己畢竟曾是定熙帝的妃嬪,就算是皇帝不要的女人,也容不得其他人沾手,於是又道:「皇上若有心,便請准許貧尼在永安入廟修行,為皇上和天下祈福,貧尼必日日潛心禮佛。」
定熙帝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大概是沒料到這女人會拒絕他,在他連那樣的承諾都肯做以後。亭幽見定熙帝擱在桌上的手握了握拳頭,心裡一顫。
定熙帝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平靜下來,嘴角扯出一絲笑容,亭幽暗叫一聲「不好」,便見定熙帝靠近自己,在她耳畔道:「既要潛心禮佛,那晚便算是朕強迫你的,可昨晚又是誰主動把那兒喂到朕嘴裡的,哄朕玩耍?」定熙帝的手狠狠掐了一下亭幽高、聳的胸、脯。
亭幽的腦子瞬間就炸了,臉紅得彷彿三月桃花,殷紅欲滴。
好吧好吧,什麼貧尼,禮佛都是推辭,亭幽從小長在紅塵富貴裡,哪裡受得了山寺的清苦和經書的乏味。當初若非為了回永安,也不會削髮為尼。
亭幽哆嗦著嘴唇不知該如何辯駁,便被定熙帝摟了入懷,含吮住了雙唇,毫無憐惜地像碾壓蹂、躪一地桃花一般在亭幽唇上輾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