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懋心裡一稟,霧氣輕薄,遇日則散,不是長壽之名,而且,自己字「勤煦」,顧野王說,昫,日光也。
不過楚懋雖然頓了頓,還是又重複了一次,唇角略翹地道:「阿霧,霧凝璇篚,風清金懸,好字。」
阿霧唇角也笑了笑,她名字自然是好名字。
「阿霧,你是我王妃,這內院本該交到你手裡,剛才委屈你了。」
阿霧趕緊站起來,誠惶誠恐,「王爺,我是……」本來大好時機述衷情,但是奈何楚懋擺了擺手,打斷了阿霧表演。
「我自然知道你是真心實意。這種事情可沒幾個人會拿來做人情。」楚懋打趣道,「你是為我著想,敬著姑姑,可我卻不能把你體貼視作理所當然,阿霧。」
阿霧聽了這番話,心裡比寒冬手捧暖爐還舒服,若非有前仇舊怨,阿霧指不定就被楚懋「禮賢下士」給籠絡了去。
「我這個四皇子雖然處境不算好,可畢竟是聖上親封祈王,也有封邑和幾處田莊,明日我讓李延廣把賬冊和鑰匙送來與你,今後就請王妃幫我打理。」
楚懋說得輕描淡寫,可實際上他賦予阿霧權利非常不小,尋常皇子,這封邑和田莊就是他所有生息處了,相當於整個家底兒都交給了阿霧,內院支出都是每月到外院來關,而外院銀錢從nǎ裡來,就從這封邑和田莊來。
阿霧相當於扼住了內院咽喉。
不過,很可惜是,楚懋家大業大,據阿霧所知,這位祈王殿下暗地裡操作了不少鉅商,甚至那些鉅商可能本身就只是他一個掌櫃而已,他可不缺錢。
而外院也絕不僅僅只有封邑和田莊收入。而外院管事權也自然就不阿霧手裡了,她管東西不過是王府九牛一毛。
不過,平心而論,如果阿霧不知道這些,那她或許真會被楚懋慷慨大方而感動投誠。
「我怕我管不好。」阿霧不再稱妾,因為祈王殿下從她小字入手,拉近了彼此距離,而阿霧也打蛇隨棍上,不想再自稱妾。
「外院吳翰永精通俗務,你若是有不懂,向他請教就是。」
「是。」阿霧不再推拒,免得給楚懋一個敬酒不吃吃罰酒印象。不過她心裡想卻是,祈王殿下心未免也太寬了些。阿霧自問,自己容色還算過得去,這位殿下居然一點兒也不介意自己和外男jiē觸,雖然那人是個管事。
同時,楚懋用是「請教」二字,顯然他對外院管事很看重,也不許自己王妃自以為地位高而不敬重他們。
阿霧忽然有些瞭解,為何當初楚懋會成功了。也許自己應當向他學一學。
便是對阿霧自己,楚懋也算是煞費苦心地籠絡了,管他不願意用簡單親密一招——行房。但就阿霧這個特殊個案來說,楚懋處li得極成功。首先,不行房就已經籠絡了阿霧。其次,來上今日這麼一招,將阿霧劃為了自己人,或者說,他試圖讓阿霧覺得她成了他自己人。
但無論怎樣,迄今為止,阿霧對楚懋惡感沒有繼續加深,甚至有略微緩解可能,這已經算得上是祈王殿下成功了,如果他知道話,相信他會感到驕傲。
不過出乎阿霧意料是,祈王殿下因為先前阿霧孔融讓梨表現和後來爽接受他示好,並表示為了祈王府銀錢收益,一定鞠躬瘁死而後已,所以他決定小小地犧牲一點兒他時間,陪同他王妃共進晚餐。
阿霧則她心底小黑本里偷偷地為楚懋添了一筆,惡行記錄。
如果阿霧能讀出楚懋心聲話,她將永永遠遠地為自己今日「如花解語」而後悔。
飯後雖然楚懋又去了冰雪林,但是月亮還沒有掛上樹梢時候,他踏著霜色月華,又回到了玉瀾堂。其實,按照他本來打算,從今晚開始,他就該睡冰雪林了。
但是面對阿霧,楚懋實開不得口,因為她這位王妃不僅是他老師女兒,同時,她實是太善解人意。面對婚夜也不願意同她行房夫君,居然毫無怨言怨色,楚懋能感覺出阿霧這件事上真誠。這無疑讓楚懋大鬆了一口氣,因為這事著實是他有愧。
有丈夫而居活寡,對女人來說實太殘忍,甚至意味著她將來可能也不會有孩子。但是楚懋暗自承諾,如果有一天他需要一個子嗣,他會首先考慮阿霧。
當然這不足以讓阿霧脫穎而出,能與祈王殿下繼續共枕而眠。阿霧今日聰慧和乖巧也起了作用,但重要是,她不會讓楚懋感到反感。各方面都很有規矩,愛潔,和他一樣不喜碰觸人或被碰觸。
以上種種優點,無疑讓阿霧榮登了「祈王殿下滿yi女子」寶座。
楚懋進屋時候,阿霧已經洗漱好了,穿著一件月藍綾袍,趿拉著粉地繡月藍色牡丹鞋面灰白底子軟緞鞋,一隻腳正擱蹲地上紫扇腿上,由她塗抹香膏。這種香膏是宮廷秘方,可以將腳上細絨毛粘掉,讓肌膚看起來如細瓷般無暇。
阿霧沒有聽見任何通報聲,所以楚懋出乎意料地出現她面前時,她汗毛都豎起來了,那是面對敵人反應,不過她神情很就和軟了下來,優雅地站起身,優雅地攏了攏衣裙,遮住了剛才露出來修長潔白腿,以及晶瑩若雪,小巧可愛如花瓣腳丫子。
「王爺?」阿霧尾音略略轉高,這是問句。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