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哦……」
她想也沒想,徑自站起來就走,殊不料雙腿被捆了太久早已麻木,一步才邁出,就身不由己地往前摔下去。
饒的展昭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胳膊,才沒讓她一頭栽倒在地,不過兩個膝蓋卻已重重砸到地上。
「哎喲!」莫研痛撥出聲,這下是完全清醒過來了。
「你……沒事吧?」展昭有點無可奈何地看著她。
「沒事。」
她苦著臉站起身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即使是看見寧晉那張與王爺身份很不相稱的幸災樂禍的臉,她也沒理會,徑直出門去。
一路往城裡行去,莫研沒精打采的,只想快快回客棧睡覺。昨夜在椅子上蜷了一晚,渾身痠痛,最好還能在熱水裡泡泡才舒服。
好容易回到了紫雲客棧,莫研前腳剛邁進房門,展昭就在她身後道:「換套衣裳,我們還得去趟白府。」
「還要去白府?」莫研不解,看看四周,放低聲音道,「那個……我們不是拿到了麼?怎麼還要去?」
「昨夜我們走後不知如何,還是去看看放心些。」
展昭一面擔心那兩人銷燬其他物件,另一面也擔心吳子楚與他們是在白府動手,不知是否傷及他人。
「你……」
莫研原想說你不用睡覺可我得睡覺,抬頭看見他也是一臉倦容,思及他似乎比自己休息的更少,只好把話再咽回去。
「至少先吃點東西吧?」她就不信他不餓。
展昭沒反對,只是奇怪地看著她:「你還吃得下?」
「那當然。」莫研也很奇怪,除了蓮子羹,自己沒吃什麼東西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
一盞茶功夫後,兩人已換下夜行衣,仍舊穿著昨日的衣衫,又坐在昨日到過的那個麵攤,仍舊是兩碗餛飩麵。莫研歡歡喜喜地灑了一把蔥花,吃得很是香甜。展昭看她模樣,微微一笑,暗自歎服。
剛剛吃完付完帳,就見五六輛滿載的馬車緩緩從街角拐過,向白府而來。車上堆的大箱子雖是金裝紅裹,卻都有些褪色,顯是經過長途跋涉。展昭和莫研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昨日那丫頭還說司馬家尚未退還庚貼和定禮,看來這些馬車便是了。
莫研倒未想太多,只覺得這樣的人家,不嫁倒是好事。展昭卻心中暗歎,司馬家本可以將定禮略略遮掩,象如此這般大張旗鼓地退回來,全然沒有顧慮到白府小姐的顏面,未免作得太過了些。白寶震已死,又遭到如此張揚的退婚,白府小姐今後的日子怕是難過。
「東西不少……還都是好東西。」
莫研雙手抱胸靠在距離白府不遠處的牆上,展昭就站在她旁邊,兩人均側耳聽著司馬家來人向白府報禮單,以便白府清點。
「……東海紅珊瑚……幾尺的?」莫研沒聽清楚。
「兩尺三寸。」
展昭隨口答道,他神色鬱郁,從禮單上看,白寶震所刮取的油水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雲羅織錦緞二十匹?這緞不是隻能進貢的嗎?……」那唱單的人口齒流利,便似報菜牌一般,莫研聽得津津有味,「這些個好東西,司馬家倒一點不在乎,真是辜負了白寶震這番心血。」
看展昭在旁不言不語,她又笑問道:「四品和三品俸祿究竟差多少,怎麼他家底如此殷實,你卻窮成這樣?」
展昭不答,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莫研偏偏不知好歹,還要追問下去:「你的俸祿到底是多少?怎麼天天都是饅頭包子爛麵條?就算是捕快,月俸三兩,日子也不至於如此拮据啊。……難不成你欠了一堆債,所以不得不縮衣節食來還債?要不就是你也犯了什麼錯,包大人把你的俸祿也一起扣了。……扣了你幾個月的?說說嘛!是不是比我還慘?」
展昭聽她越說越離譜,哭笑不得,只好解釋道:「包大人沒有扣我的俸祿。只是展某覺得穿衣遮體,吃飯果腹,不用過分講究。」
「原來你是天性吝嗇守財。」
莫研點點頭,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