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包拯都在細細查閱那兩本賬冊,連每日的飯都是命人端至書房草草用過。
展昭則被公孫先生勒令不得下地,只許躺在床上靜養,幸而這幾日也無大事,他遂老老實實依命養傷。吳子楚一連幾日都到城外等候寧晉,可惜始終不見他們一行人的身影。
到第三日上燈時分,吳子楚鬱郁而歸,思量再三,緩步走向開封府內展昭住所。
燈盞溫暖,展昭正半靠在床榻上,手邊一本詞集,書頁嶄新,顯然並不常翻看。
「子楚兄請坐,恕我失禮,不能……」
「你我兄弟,不講這些虛禮。」吳子楚自在坐下,又自斟了茶,待看清展昭手邊詞集,不由失笑:「柳耆卿,就是那位奉旨填詞的柳永吧,你怎麼會看起他的詞來?」
展昭有些澀然,淡淡一笑:「這幾日閒來無事,隨意翻翻。」其實此詞集是他特意找公孫先生借來的,只說是養傷無趣,打發時間之用。至於為何非要看柳耆卿的詞集,柳耆卿在當世名氣不小,故而公孫先生沒有多問。
吳子楚心中有事,也不多作計較,飲罷茶水,正色道:「今日已是第三日,按理說,寧王他們也該到京了,會不會是路上……」
他沒再往下說,不吉利的話他不願說出口。
展昭當然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這幾日來同樣的念頭在他腦中揮之不去,儘管他盡力想去摒棄這個念頭,將心思挪開,但見日升日落,已是三個晝夜過去,始終沒有傳來他們的訊息,又如何能夠安心。
再如何耽擱,最遲明日也該到京城。
若是明日……他暗自深吸口氣:那麼多半就是出事了。
見他沉默不語,吳子楚不由有些焦躁起來,懊惱道:「早知當日我就不該離開寧王殿下。」
展昭正欲啟口,外間傳來趙虎的大嗓門,急匆匆的:「展大哥!展大哥!」
聽趙虎語氣不同往日,展昭直起身來,眼睛緊盯著甫進門來的趙虎——「展大哥,外頭來了位姑娘,說自己是白寶震的女兒……」
吳子楚從椅子上跳起來,喜道:「總算到了!這下可以放心了!」他一把揪住趙虎,「寧王可也在外頭?」
趙虎搖頭:「倒是有位公子和她在一起,不過應該不是寧王,那位公子似乎雙目失明。」
雙目失明,展昭一怔,莫非是蕭辰:「莫姑娘呢?」
趙虎復搖頭:「也沒瞧見她。」
莫非他們失散了?展昭心中焦急,取過榻邊外袍,掙扎下地。趙虎趕忙上前阻止:「展大哥,莫忘了,公孫先生可不許你下床!」
「沒事,我的腿已經好多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
趙虎還欲勸阻,卻見展昭已披上外袍蹣跚朝外走去,只好快步跟上。吳子楚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