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滿城舉燈,月照星明,雖夜猶晝。
莫研卻連湯圓都未吃,孤身悶在小屋之中,絲毫沒有過節的心情。湯圓香糯可口,她飢腸轆轆,可卻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外間燈火璀璨,她期盼已久,可卻連門都不能出去;明明是天寒地凍,她身穿棉袍,卻恨不得整個人都去泡到雪水裡才暢快。
這所有的一切,原因都只有一個,而且很簡單——
她,開始長智齒了,牙疼不是病,可疼起來真要命。公孫先生也束手無策,只能告訴她,長智齒的疼痛別無他法,只得忍耐,除非她把牙拔了。可一來牙齒好端端的,二來拔牙之痛也絕對小不了,莫研自然是寧可再忍忍。
這一忍,整宿輾轉反側倒也罷了,可這日清晨起來梳妝之時才發覺:半邊臉頰高腫,活像是口中塞了半個饅頭一般。
這般模樣如何見人!晚間還要與展大哥去看燈呢?莫研真真切切地發起愁來,直愁了一日也未想出法子。眼見日漸西沉,想必街上已是熱鬧非凡,不由心癢難忍。
「小七!」有人進小院來,扣響房門。
展大哥!可不能讓他看到自己這般模樣,莫研一急,忘了門本來就是栓上的,忙撲到門上,慌張道:「展大哥,你別進來!」
展昭一怔,誤以為她在更衣,俊臉微紅,立時背轉過身去,輕聲道:「那我不進去,就在院中等你。」
「……」莫研懊惱地咬咬嘴唇,還是道,「展大哥,你自己去看燈吧,莫要等我了。」
沒想到她會如此說,展昭奇道:「怎麼了?你不舒服麼?」
「……嗯,沒事……反正我去不了了。」
她吞吞吐吐,聲音越來越小,展昭隔著門,聽得不甚清楚,愈發奇怪。
「小七,哪裡不舒服,你開門讓我看看。」他沉聲道,「若當真有病,就得請大夫來瞧瞧。」
莫研趴在門縫上,垂頭喪氣道:「沒用的,公孫先生都瞧過了,說沒得治。」
這沒頭沒腦的話聽得展昭心中糾緊,忙問道:「究竟是什麼病,怎麼會沒得治?」
「……」
莫研不吭聲,半晌才道:「展大哥,你還是回去吧,莫要管我了。」
她的聲音微微弱含糊不清,展昭愈發緊張,急急叩門:「小七,你快開門,讓我瞧瞧究竟是什麼病。」
門板被他拍得砰砰直響,那動靜就牽著牙齒一抽一抽地疼,平常可從未見過展昭這般粗魯,莫研生怕門板要被他拍得四分五裂,只好如實道:「我就是牙疼得厲害,不是生病。」
聞言,展昭哭笑不得,原來如此。
「很厲害麼?」他柔聲問道。
「嗯。」
「開門讓我看看。」
「……不行。」
看她耍小孩子脾氣,展昭微笑道:「牙疼不打緊的,怎得連門都不敢開?」
門後沉默了良久,才傳來她吞吞吐吐的話語:「我……我的臉腫了。」
展昭一愣,方才明白她推三阻四就是不肯開門的原因何在。也難怪,她平日裡雖然隨意率直,可畢竟是個女兒家,臉腫了終是不好看,怪不得就是不肯開門。
「那你可用過飯?」他生怕她不出門,直餓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