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晉搖頭:「不是有幾分像,根本就是那個丫頭!」說罷,他站起身來,臉上總算帶上了絲笑意,似乎來了興致,撣撣衣袍,舉步下樓,「走,下去瞧瞧這丫頭又出什麼新花樣了。」吳子楚自然沒有二話,連忙跟上。
莫研正拉著展昭拼命往觀水鞦韆的人堆裡擠。水鞦韆,顧名思義,水上的鞦韆雜耍。金明池內兩艘大船頭對頭地停泊著,中間拉開三丈許,船頭上各架一副鞦韆,鞦韆上或立、或坐、或倒掛著人。鞦韆蕩起,隨著搖擺的節奏,這邊的人忽得一下從鞦韆上甩出去,那邊的人巧巧蕩過來接住他,於是兩人糖葫蘆般地同掛在一副鞦韆上搖盪。再蕩得幾下,兩人又從鞦韆上躍出,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斗,一前一後躍入水中。若是入水時全無水花,岸上便爆出熱烈的讚歎聲和掌聲,若是水花太大,那掌聲便有些稀稀落落,伴隨著些許遺憾的嘆息。
莫研擠進去時,正好看見那人在空中翻了三四個跟斗,姿勢優美,只可惜入水太偏,幾乎是橫著半個身子進去,激起大片水花。岸上難免有人發出噓聲,莫研第一次看這水鞦韆,也不懂門道,自顧大力地鼓起掌來,一疊聲地叫好,引得旁人紛紛側目,只道她故意喝倒彩。展昭瞧她看得歡喜,似乎已把牙疼這回事拋諸腦中,暗自放心,亦不去提醒她。
身後卻有一人涼涼道:「看不懂就別亂叫好,讓旁人一聽就知道你是鄉下來的傻丫頭。」
聲音很熟,話卻有些刺耳,莫研騰地回過頭去,看見寧晉和吳子楚,說話那人的自然是寧晉。
「展昭……」
展昭忙取下面具,欲向寧晉見禮,卻被寧晉連連擺手打斷:「這麼多人呢,別讓我下不來臺。」
前幾日與寧晉之間的不快莫研早就忘了,但倒還沒忘記臉腫著,自然不肯摘面具,只笑嘻嘻地問寧晉:「你也來看燈?」
氣還未消,看她不摘面具,寧晉也不理她,伸手拎起展昭取下的面具,左看右看,皺眉道:「別告訴我你們戴這玩意是為了查案。」
展昭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麼?」吳子楚奇道。
展昭瞅了眼莫研,笑而不答。
「這是我們家鄉那邊的風俗,上元燈節的時候都要帶上面具,」莫研開始胡說八道,煞有其事道,「在我們家,這時候滿街的人都帶著面具,有趣的很。」
寧晉愣了愣,轉頭望向吳子楚:「蜀中有這等風俗麼?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未聽說過。」吳子楚老實道。
「只有我們山裡鎮上才有這個風俗,不是蜀中都有的。」她忙補充道。
寧晉瞥向展昭,後者微垂雙目,佯裝什麼都沒聽見。雖然覺得奇怪,此時卻也分辨不出真假,寧晉只好作罷,姑且相信她,卻又斜斜地睇了她一眼,慢條斯理道:「這裡是京城,方才的水鞦韆,你胡亂叫好,只會讓人笑話,懂不懂?」他又轉向展昭,「怎得你也不告訴她?」
莫研不以為然地昂昂頭:「展大哥才不在乎這些呢,其他人愛笑話就笑話,與我何干。」
寧晉瞪她,發覺幹瞪著面具實在不能顯示出身為寧王的威嚴,乾脆道:「把面具摘了再說話。」
莫研搖頭。
「快點!」他不耐煩了。
莫研又搖頭,然後突然拉起展昭的走,轉身就溜。
這一生變,莫說寧晉,便是展昭亦愕然,竟也由著她將自己拉出人群。
寧晉立在當地,氣結:「這丫頭!我又不會吃了她,跑什麼跑!子楚,快把她給我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