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鞦韆架上,一個纖細的人影正立在上面,面具尚在臉上。
展昭遠遠地看著她,心中連連嘆氣。也不知她是如何說服雜耍的人,反正她已經站在上面了,換了一身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水靠,面具卻仍然戴在臉上。
他絕想不到,莫研是打著開封府捕頭的金字招牌來說服雜耍班的班主,理由則是有疑兇混雜在人群之中,她需要登高望遠,面具則是為了不暴露身份。班主被她說得雲裡霧裡,生怕擔上與朝廷作對的罪名,只好答應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下面讓她練習了一番飛人接人,見她確實身手不錯,才讓她上了水鞦韆。
大概是第一次看見有戴面具的人玩水鞦韆,岸上的人群只道此人是雜耍班裡的頭牌,想是接下來有驚人的表演,頓時都安靜下來,莫研小孩心性未除,又是第一次玩水鞦韆,瞧下面那麼多人盯著自己,頓時得意非凡,愈發矜持起來,立在鞦韆上四下張望,半日也不見有何動作。
她的臉終於在轉向展昭這邊的方向後停止了張望,她舉起手來,用力朝這邊揮了揮。雖然只能看見面具,但展昭卻似乎能看見面具下她笑厴如花,唇邊也不由得泛起笑意。
「這丫頭……」瞧莫研的得意樣,寧晉忍俊不禁,搖頭笑道,「她連水鞦韆的規矩都不懂,待會只怕要出洋相。」
磨蹭了這半日,莫說底下的看客不耐煩起來,便是她對面鞦韆架上的那人也有些煩躁,先行蕩了起來。
莫研隨之也開始慢慢搖晃身體,緩緩起蕩,幅度越來越大,早已超出之前表演的幾人,簡直讓人懷疑她是不是要把自己甩到月亮上去。與此同時,她自如地在鞦韆上翻轉,甚至僅用單腳腳背勾住鞦韆,身子倒掛下來悠閒地盪漾著。
底下看客不論,展昭不由有些心驚:她蕩得這般高,便是會水,若摔下來那一瞬也是夠嗆。寧晉本是想調侃兩句,卻也不禁為她擔心起來:若是沒摔準,摔在船甲板上,便是會功夫,只怕也是要受傷。
只剩下吳子楚心無掛礙,面帶笑容地欣賞著,不在意道:「看不出莫姑娘有雜耍手藝,還真是不簡單。」
沒人接茬,亦沒人理他,莫研對面鞦韆上的人晃了半晌,頭都晃昏了,也沒等到莫研有甩過來的舉動,便朝她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既然你不過來,那就我過去吧。
看到他的手勢,莫研欣欣然地點頭,雙腿往鞦韆上牢牢地一掛,身子倒掛,兩臂前伸,做好了接住他的準備。她這一連串動作快而順暢,瞧上去便像老手一般。
可是,僅僅只是像而已。
對於莫研來說,在高高的鞦韆上與在下面的練習鞦韆上實在不是一回事。金明池周圍的燈火晃得耀眼,朝自己飛蕩過來的那人一會兒現在燈火裡,一會兒又隱在夜色裡,若隱若現之間,她只能憑本能來應對。
電光火石之間,她接住了那人!
不過,僅僅只是抓住了那人的兩個手指頭而已,鞦韆還在飛蕩,她能感覺能手中之物漸往下滑去,緩慢,卻又不可阻擋……
眾目睽睽之下,當然也包括展昭在內,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倒霉蛋「噗通」一聲跳下水。而尚在鞦韆上帶面具的人,亦迅速做出了決定,不知是出於有難同當或是出於羞愧難當,反正她也飛出了鞦韆,兩個漂亮的跟斗之後,隨之躍入暗黑的池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