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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大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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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射精,陰莖勃起後也會分泌出少量精液。刑技處的人說,可能是朱晶晶吐掉了,或者吞下去了,他們準備進一步採集口腔內液體,進行鑑定。現在最讓我納悶的一點是,兇手怎麼會膽子這麼大,直接在少年宮廁所裡姦殺女童?」

一名警察道:「肯定是個心理變態!」

陳法醫分析道:「不管是不是心理變態,公共廁所裡猥褻女童,他也應該要把人拉進便池隔間裡,可我們每間隔間都細緻檢查過了,未找到對應痕跡,表明朱晶晶從沒進過隔間。也就是說,兇手是直接在廁所內猥褻朱晶晶的。雖說少年宮六樓人很少,可兇手公然直接在廁所大開間裡這麼搞,任何進來小便的人都會立馬發現,兇手膽子也太大了吧。」

眾人對這個疑點莫衷一是,只能歸咎於兇手膽大包天,心理變態。

陳法醫又說:「此外,朱晶晶的牙齒上發現了皮膚組織和微量血液,這百分百是兇手留的,朱晶晶咬了兇手一口,還咬出血了。這部分皮膚組織看著不像生殖器上的,可能是手上的,大概兇手被她咬後,惱羞成怒,推她墜樓。分局的技術人員正在抓緊提取dna。」

這是非常重要的指向性線索,不過中國沒有dna庫,光憑dna是無法找出兇手的。但只要有可疑物件,拿這份dna去比對,一旦吻合,就能徹底定罪了。

物證環節討論完,負責現場調查的警察也彙總各自的線索。

早上九點多,朱晶晶媽媽王瑤送女兒到少年宮上書法班,隨後她離開去了商場,準備晚點再來接她。朱晶晶書法班在六樓最裡面的一間教室,離廁所最遠,整個六樓當天早上只有她們一個書法班。上課的全是小學生,一共十來個,年紀都差不多。據女老師回憶,當時她讓孩子們描摹字帖,她在旁邊指導。朱晶晶跟她說去上廁所,隨後很快就發生了這件事。而據有的小孩回憶,事發前曾聽到廁所那個方向有人哭,不能確定是不是朱晶晶,不過少年宮本就嘈雜,她們在練字,誰也沒出去看。

由於少年宮是老房子,整個少年宮裡,只有一樓大廳裝了個監控,其他地方一概沒有。而少年宮雖然人多,可朱晶晶墜樓的這個過程卻並沒被人目擊,她墜樓後,許多人抬頭往上看,沒有注意到有人站在那個位置。也許兇手那個時候正站在六樓窗戶口,可是六樓窗戶口距地面太高,如果兇手不是把頭趴出窗外,底下的人即便抬頭,也看不到窗戶後的人。

大家討論了一陣,所有人都面露難色,已有的這些線索對於破案而言,並不足夠。一樓大廳監控是破案的關鍵,因為兇手既然進出了少年宮,一定會經過這個監控,可現在正放暑假,少年宮裡人滿為患,一早上少年宮裡出入的小孩、成人數都數不過來,要調查完全,實在太難了。

這案子影響極其重大,分局和市局明天都會派人來協查指導,必須要儘早抓出這個人渣。

葉軍想了一陣,綜合大家的意見,一方面,派人聯絡早上來過少年宮的學生、家長、老師瞭解情況,看看是否有線索。明天就向上級申請釋出懸賞通告,尋找知情人;另一方面,審查少年宮一樓大廳唯一的那個監控,注意可疑的成年男性和大齡男學生。

22

早上開始的這場大雨,一直落到晚上還沒有停歇的跡象。天氣預報說,這場暴雨要一直下到明天。

屋外雨點砸著玻璃,發出忽急忽緩的陣陣嘈雜,屋子裡,朱朝陽茫然坐著看電視。丁浩原本在事情發生後一直沉默寡言,可他後來在那臺不能上網的電腦裡意外發現有幾款單機遊戲,於是他很快徹底投入遊戲世界中了,興致高昂,熱情空前,似乎完全忘了早上的事,被朱晶晶咬傷的手在握著滑鼠時也不再痛了。普普安靜地翻看著朱朝陽書架上的幾本故事書。

三個人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就這樣到了晚上,普普抬頭望了眼牆上的電子鐘,已經八點,看這兩位沒提吃飯的事,微微搖了搖頭,道:「耗子,朝陽哥哥,我去做點麵條吧。」

「隨便,辛苦你啦。」丁浩頭也不回,依然專注地對著電腦裡的單機遊戲。

「哦。」朱朝陽同樣心不在焉地回一句。

普普站在原地,冷哼一聲,不屑地搖搖頭:「朝陽哥哥,你也不用多想了,如果警察知道你乾的,早晚會來找你,如果他們不知道,你更用不著煩惱。所以,不管你怎麼想,都不會改變結果,不如開心一點,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就算是最壞的結果,就算是最後警察找到你了,你還是個孩子,孩子犯罪總不會被槍斃的。」

在她看來,槍斃是唯一可怕的。

「孩子犯罪總不會被槍斃的。」朱朝陽痴痴地重複了一句,出了會兒神,隨即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奔到書架前,從一大疊的教科書中,抽出了那本《社會政治》,匆匆翻到記憶中的那一頁,幾經確認,他轉身看著普普,激動地一把抓住她,「我沒到十四周歲,我沒到十四周歲!」

普普不解道:「那又怎麼樣?」

朱朝陽連聲道:「未滿十四周歲是無刑事能力的,我不用承擔刑事責任!」

丁浩從遊戲中回過神,轉頭問:「什麼意思?」

「就是即便警察發現是我乾的,也沒事,到明年一月份我才滿十四周歲,現在未滿十四周歲,犯罪了沒事!」

丁浩不相信地搖搖頭,自己算了一下,道:「我還有四個月才十四周歲,普普更要過兩年,照你這麼說,我們去街上殺人都沒關係呀。」

「反正不會坐牢,聽說會進少教所。」

丁浩不解問:「進少教所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不太清楚,反正不會坐牢。進少教所的話,好像也是接受義務教育,到十八週歲就能出來了。」

「那就是和我們在孤兒院裡是一樣的咯?」

「這我就不知道了,」朱朝陽表情透著一股久違的輕鬆,「不管怎麼樣,總之不會承擔刑事責任。」

普普笑了笑:「看吧,最壞結果無非是到少教所待幾年,你大可以放輕鬆點。」

朱朝陽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不過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我雖然不用承擔刑事責任,也完蛋了。」

丁浩奇怪問:「為什麼?」

「如果我爸知道是我把小婊子推下去的,我就死定了,我進少教所,我媽一個人,一定會很難過的,說不定還會被婊子她們欺負。」

「沒事,放心吧,不會有人知道的。」丁浩胡亂安慰幾句,又投入了遊戲事業中。

普普也安慰幾句,去給大家煮麵條。

面做好後,丁浩依舊離不開電腦,邊打遊戲邊吃,普普和朱朝陽一起看著電視吃麵,氣氛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正在此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三個人瞬間停住了。已經八點四十了,誰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

朱朝陽咬著牙站起身,一步步緩緩朝媽媽房間走去,普普跟在身旁,丁浩也把遊戲暫停了,轉過身,緊張地看著他們倆。

電話鈴一陣陣急促地響著。朱朝陽注視著話機,拳頭鬆緊了幾回,鼓足勇氣接起來:「喂?」

「朝陽,我跟你說,」傳來了媽媽周春紅急切的聲音,又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你爸跟婊子生的那個小孩,今天摔死了,你知道嗎?」

「摔……摔死了?」朱朝陽不知如何回應。

「我聽單位付阿姨說的,她兄弟是在朱永平工廠上班的,說那個小孩今天從少年宮樓上掉下來,摔死了。婊子這下哭死了,朱永平也傷心死了,平時他對你不聞不問,現在女兒死了,哭得跟死了爹一樣的。」周春紅說完頓覺不妥,因為朱永平父母還是很喜歡孫子的,這話相當於咒兒子的爺爺了,連忙改口,「呸呸,你爺爺還是好的,就朱永平良心被煤灰迷了,這樣也好,現在他就你一個兒子,總歸會對你好一點的。」

「哦。」朱朝陽應了聲。

周春紅聽兒子反應怪怪的,想了想,道:「怎麼了?你那兩個小朋友在家吧?」

「在的。」

「是不是你們鬧矛盾了?」

「沒有,我們很好的。」

「那怎麼了?」她想了想,道,「你們今天去哪兒玩了沒有?」

朱朝陽想了下,不想欺騙媽媽,便老實地回答:「早上去少年宮玩了,下午在家玩遊戲。」

「你們也去少年宮玩了?你們看到她小孩出事了?」

「看到了,有個小孩摔下來,我不知道是她,後來我們就走了。」

「哦,那你是不是嚇到了?」周春紅對兒子的異樣找到了答案。

「嗯……有一點。」

「沒關係沒關係,不要怕,你們三個人晚上住一起呢,男子漢,膽子大一點。」

「嗯,我們一起打遊戲。」

「好好,你們三個一起我也放心了,我這幾天都回不來,你自己多照顧點。」

「會的,媽,放心吧。」

掛完電話,朱朝陽長吁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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