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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9 行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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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到普普也喊那個男人叫「叔叔」了,朱朝陽微微驚訝了一下,略略不安問:「你也叫他叔叔了?」

普普想了想,不以為然道:「我覺得他不是太壞。」

朱朝陽謹慎道:「我覺得還是要防著他一些。」

「嗯,放心吧,現在我們和他扯平了,他不會對我們怎麼樣了。」

朱朝陽思索下,點點頭:「但願如此吧。」

「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把相機還他呢?」

朱朝陽考慮了一會兒,說:「等過幾個星期吧,完全風平浪靜了,我就過去把相機還他,還要謝謝他這次的幫助。其實,我最需要謝的是你,真的,月普,我很感激你。」

面對他明亮的眼神,普普臉色微紅地低下頭:「沒什麼的。」

「耗子呢,他害怕嗎?」

「早上我瞧他挺緊張的,還怕他弄出岔子呢,好在最後沒什麼。回來後,他現在又在家裡玩遊戲了。」

朱朝陽咯咯笑著:「只要有遊戲玩,他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普普道:「是啊,要是回孤兒院哪能玩遊戲,所以他也根本別無選擇。」

「好啦,現在開始,我們都開始全新的生活,以後我們再也不要提過去的事啦,包括孤兒院,讓他們統統見鬼去吧。」

普普臉上露出溫和、由衷的笑容:「對,都見鬼去吧。」

「對了,你說他們倆埋在墳上面的空穴裡?」

「是啊。」

朱朝陽想了想,道:「嗯……我想再去看一眼,算是最後一眼。」

普普思索了會兒,緩緩點點頭,同情地看著他:「嗯,不管怎麼說,他都曾是你爸爸,也許你過些天,心裡會越來越不好受的。也許……也許會恨我……畢竟……畢竟最後是我做的……」她聲音逐漸小得像蚊子。

「不可能的!」朱朝陽極其堅決地搖頭,認真地看著她,並抓住了她肩膀:「你永遠不要這樣想,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遠不會恨你。我也永遠不會後悔,不會不好受的,你放心吧!我知道,你不想這麼做的,你是在幫助我,做了你不想做的事,我很感動。與其說是你,其實是我親手殺了他們,歸根到底,還是他們親手殺了他們自己。我只不過再去看最後一眼。你不要告訴耗子和那個男人,讓他們擔心,我知道他們都不想再提及這件事了。我這個星期天休息,一個人去看最後一眼,算是徹底做個了斷了。」

「嗯。」普普重重地點點頭。

與普普分手後,朱朝陽獨自緩緩走向回家的路,他嘴上有淡淡的微笑,可眼睛裡又含著淚在哭。

他走到樓下,抬頭望著黑色的天空,用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唱起一首歌:「我是你的驕傲嗎……」

67

星期六晚上,周春紅看到兒子房間門關著,門底縫隙透出光亮,知道兒子還在學習。

兒子學習極其用功,每次都是年級第一,所有任課老師都對他讚譽有加,尤其是數學老師,說朝陽現在的能力,不光初中數學早學完了,高中奧數題都開始做了,如果發揮正常,初三的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不是問題。如果他拿了全國一等獎,高中肯定能保送進全市最好的效實中學。

每每想起她這麼一個文化程度不高、收入有限,還離了婚的普通婦女,能培養出這樣一個優秀的兒子,她心中就充滿了欣慰和自豪。別人都覺得朱朝陽是個寶,偏偏只有親爹朱永平不上心,只寵著他現在的家庭,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冷哼一聲,心中迸發出要給兒子更多關愛的想法。

唯一的缺憾就是兒子個頭像她,長不高吧。近兩年兒子也時常表露出個子矮的苦惱,大概是青春期來了,誰都會額外注意自己的外在。周春紅從冰箱裡拿出純牛奶,倒了滿滿一杯,給兒子送去。她轉開門,看到兒子正揹著她坐在椅子裡,低頭奮筆疾書,連電風扇也沒有開,赤裸的後背上掛滿了汗珠。

「朝陽,喝杯牛奶,休息一下。」

她剛發聲,朱朝陽突然全身一震,極度緊張地轉過身來,看見是他媽,吐了口氣:「媽,你進來怎麼一點聲響都沒有,嚇我一跳。」

周春紅歉意地笑著:「是你太用功了,沒聽到。你在做題目?」她瞅一眼,看到了一本筆記本上滿是文字,「你在寫作文啊。」

朱朝陽輕聲地應了下,悄悄把筆記本合了上去。

「那,你把牛奶喝了,補鈣。」

「嗯,放下吧,我等下會喝的。」

「你怎麼不開電風扇,這天多熱啊!椅子都被你坐溼了。」

「風扇太吵了。」

「以前你也沒覺得吵啊。」

「這次作業很多,我還有很多題沒看。」

周春紅點點頭,又問:「這幾天你在家,有沒有接到過你爸電話?」

朱朝陽微微一愣,道:「沒有啊,一直沒打過電話,怎麼了?」

周春紅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樣子說:「你奶奶今天打了我電話,說朱永平失蹤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失……失蹤了?」

「對啊,說他這幾天跟婊子兩個人都失蹤了,廠里人找不到他們,有幾件要緊的事也拖著辦不了,說兩個人手機都關了,你奶奶還問我能不能聯絡到他們。」

「嗯……幹嗎要問你?」

「就是說咯,朱永平跟婊子去哪裡鬼混我怎麼曉得?真是好笑,管他們去哪鬼混都不關我的事。」

朱朝陽想了想,問:「他們失蹤幾天了?」

「好幾天了,好像說是星期三開始就聯絡不到他們了。」

「他們那天干嗎去了?」

「誰曉得呢。」

「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管他出了什麼事,反正你爸也不關心你,我說,你也別去關心他,到頭來什麼事也沒有,還惹得被婊子嘲笑。」

朱朝陽點點頭。

周春紅道:「好啦,你也早點寫完作業睡覺,明天你難得休息一天,初三後,休息更少了,不要累著。」

「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春紅剛走出房門,就見朱朝陽連忙又把門關上了,她微微感覺奇怪。

到了半夜,周春紅一覺起來上廁所,發現兒子房間的燈還亮著,她看了眼手錶,竟然都已經一點了,隱約還能聽到兒子快速寫字的沙沙聲。她忍不住站門外說了句:「朝陽,早點睡了,明天寫一樣的。」

「哦,我馬上睡。」

很快,見他房間的燈關了,周春紅這才繼續回去睡覺。

68

大河公墓下面的停車道上,停著幾輛警車,離這幾輛警車相隔不遠,還停著一輛賓士。

葉軍下車後,朝那輛孤零零的賓士車看了幾眼,隨後跟著最開始接警的民警一同上去。

屍體發現處位於公墓最上方一帶,那裡是一片挖好的空穴,為以後的墳預備的,兩具屍體分別埋在相鄰的兩個穴裡。屍體已經被挖出,正放在一旁,上面搭著臨時的簡易遮陽棚。現在是最熱的八月正午,屍體散發出陣陣的惡臭,所有警察都顧不得悶熱,戴上了口罩。葉軍朝屍體看了會兒,受不了氣味,走到一旁,等了十多分鐘,那個最受苦受累的法醫老陳從棚子邊跑了出來,摘下口罩,大口呼著氣,連聲道:「受不了,真受不了,這季節出命案,簡直要了公安的命。你說這些個歹徒,冬天殺人也就算了,這季節幹活,也……也太心狠手辣了。」

葉軍朝他苦笑:「沒辦法,誰讓你領這份工資的。」

陳法醫朝他打趣:「其實最難聞的是剛過來那會兒,你在旁邊站上個幾分鐘就慢慢習慣那味道了,你要不要去體驗一下?」

「免了,我聽你的結論就夠了,怎麼樣,什麼結果?」

「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是被人用刀捅死的,臉上也被刀劃花了,完全無法辨認容貌。死的時間倒是不久,估計沒幾天,不過這季節你知道,半天功夫就開始爛了。另外,兩名死者身上所有物件,連同內衣褲都被人剝光了,所有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看來這次光是認定死者身份的活,就得不少日子。」

葉軍搖搖頭:「兩名死者身份嘛,我猜用不了多久,你瞧。」

他手指著山下的停車區。

「什麼?」

「那輛賓士車,孤零零停著,這荒郊野地的,旁邊又沒人住。」

陳法醫點點頭:「看來八九不離十。」

「我剛給交警打了電話,讓他們查車牌了。」

過了會兒,葉軍手機響了,他接聽完畢,微微皺起了眉,遲疑道:「說不定,這次要牽出個大案了。」

陳法醫理所當然道:「殺人毀屍,而且殺了兩個人,本來就是大案。」

葉軍哼了聲,道:「你猜得出那車是誰的嗎?」

「誰的?」

「朱永平的。」

「誰是朱永平?」

「朱晶晶他爸。」

「啊?」陳法醫微微張著嘴,「死的該不會是朱永平和他老婆吧?」

葉軍朝棚子遠遠看了眼,道:「我回想了我見過的這兩人的形態,和這兩具屍體有點像。」

69

當天晚上派出所的案件通氣會上,幾位偵查員彙總了今天的情況。

命案是今天一早由一群送葬者發現的。今早九點不到,一戶包括親友和葬禮幫工在內的約七十多人的送葬隊伍,包了兩輛大巴車來到大河公墓,為一過世的親人下葬。下葬前,按照風俗,先放鞭炮,然後和尚要做半個鐘頭的法事,這期間,閒著無聊的一些親友在公墓裡隨意走動聊天。當時有幾個人走到了公墓最上一片的空穴處,無意中陡然發現一個穴裡冒出半隻赤腳。剛開始幾人以為誰家居然沒把死者火化,偷偷埋了,後來走過去細看,感覺不太對勁。於是招呼了其他人過來看,大家看到後,越發覺得不對勁,隨即報警。

經過今天的調查確認,死者確為朱永平和王瑤,兩人自從上週三早上去給女兒上墳後,失蹤至今,當天早上即出現手機撥不通的情況,他們家在上週六也報過人口失蹤警。結合初步屍檢情況判斷,兩人在上週三早上上墳時就已經遇害。

今天是星期三,案發至今已整整一個星期,期間雖然都是晴天,但寧市靠海,中間免不了下過幾場雷陣雨,即便從沒下過雨,這種露天犯罪現場經過一個星期也早就面目全非,加上今天早上發現屍體的一群送葬者踩踏,足跡這一塊的犯罪痕跡是不用指望了。

經法醫初步判斷,兩人均是被人用匕首捅死,同時用匕首毀容,包括身體部分也遭到匕首的劃戮,並且兇手將兩人屍體埋入空穴中,顯然是準備毀屍滅跡。

初步定性是搶劫殺人案,因為死者身上錢財、首飾、珠寶、衣物均被兇手拿走,甚至兇手還到過死者的賓士車內,據永平水產的工廠工人透露,朱永平車裡一直放有數條名煙和一些財物,而現在,車內空空如也,找不出任何值錢東西。當然,警方少不了對車內外指紋進行一番提取。

整個刑警隊今天對大河公墓進行了搜查,未找到作案工具。另外由於案發過去一個星期,現場痕跡都已損毀,所以也找不出兩名死者具體是在大河公墓哪個地點遇害的。

於是,擺在刑警隊面前的這起雙人命案,就成了典型的無頭案。只知道案發時間和被害人,除此外的情況,一無所知,甚至兇手有幾人也無從判斷。

葉軍低頭抽著煙,聽著其他同事對案件的看法。看得出,大家對破這起命案都不樂觀。在場的有老刑警,也有年輕警察,他們或多或少接觸過命案,也知道,並不是所有命案都能破得出。他們所在的鎮工廠眾多,外來人員流動大,地理位置靠海,有幾片沙灘,幾乎每年都會在沙灘上發現被人掩埋的屍體,有的甚至是碎屍案,這些案件經常是放了幾個月後,最後連被害人是誰都調查不出,更別提什麼時候遇害,什麼時候被人埋在海灘上的。大部分這類無頭案都成了塵封的卷宗,靜靜躺在檔案室裡。這次也差不多,無非知道了被害人和遇害時間。但案發現場找不到任何線索,公墓位於山坳,幾公里內沒有監控,公墓附近自然也沒有人居住,平時除了送葬者,根本不會有人去公墓。倘若不是朱永平半隻腳沒被土蓋進去,露在了外面,今天的送葬隊也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起命案恐怕至少要過個把月甚至半年、一年才會曝光。

不過葉軍心中還有個疑問,一個多月前朱晶晶在少年宮被害,現在朱永平夫婦也被害,也就是說,他們一家三口都死了。雖說今天對案件的初步定性是搶劫殺人案,但會不會並不是表面看到的這麼簡單?

短時間內一家三口發生兩起命案,全家被害,這兩起命案之間,會不會存在一定的關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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