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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眾侍衛刺血盟誓 班大人沐猴坐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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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布林善咬著嘴唇沒有立刻回答,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地把握不定,良久才說道:「咱們都去。」

「不成!」穆裡瑪湊過來道,「乾清宮無人照應那還了得!再說,若是都去,走到宮門口就會把你擋回來!」

濟世也道:「都去了,他若又到這裡來,怎麼辦?」

「他在不在毓慶宮,誰能肯定?」穆裡瑪冷冷道,「方才乘輿過去,誰也不曾揭開簾子來看!」

這確是個問題,偌大的紫禁城,萬餘間房子,隨便躲在一個地方,是很難尋找的。吃不準地方胡亂動手。一旦撲空,自己的陣腳先就要亂。——鰲拜咬著牙思忖半晌,道:「也只好如此,穆弟、葛褚哈隨我到毓慶宮。乾清宮的數十名侍衛都是我的人,這裡班大人、濟世兄和訥謨兒也還理料得開。」

「那就這樣辦吧!」班布林善道,「你三人不要一路,鰲公在前頭,你兩個斷後,有什麼事也不用去救,隨即回來報信兒就成!」

鰲拜一甩袖子昂然離開了乾清門。穆裡瑪和葛褚哈兩人待他稍去遠一點,按劍跟了過去,把守景運門的禁軍都是葛褚哈的屬下,見他們過來,一個個恭送出門。

見鰲拜去遠,班布林善和濟世交換了一下眼色。班布林善忽然精神大振,健步踏上丹墀,大喝一聲:「來!」

乾清宮幾十名侍衛聽了這一聲,便「喳」地單膝跪下,雷鳴般地應聲把一個訥謨震得眼花神亂,不知這斯文書生要做什麼,又何以有如此大的號召力,連在保和殿偷窺的鐵丐也是一驚。

正詫異間,聽班布林善厲聲喝道:「將亂臣侍衛訥謨與我拿下!」幾個侍衛「喳」地一聲,毫不猶豫地猛撲過來。訥謨已糊里糊塗被綁了起來。

「這……這是……」

「你也是讀過書的。」班布林善笑道,「秦失其鹿,高才捷足者先得!憑鰲拜那點本事,可以君臨天下麼?」

「原來你……」訥謨驚得張口結舌,面如死灰。他怎麼也想不到,班布林善還有計中之計,掏空了鰲拜的實力,自己另有打算!但此時什麼也來不及說了。濟世嘴一努,幾個禁軍向他口中塞進一把麻胡桃,將他牽送到上書房去了。

這裡班、濟二人相視一笑。濟世忽然若有所悟,大聲道:「我們幾乎失於計較!」

「怎麼?」

「應該立刻封掉隆宗、景運、日精、月華四門,禁絕一切宮人往來,你我才可在此安安穩穩地坐山觀虎鬥!」

「說得是!」班布林善立刻吩咐,「照濟世大人的話行事,如有擅自出宮的,立刻拿下,待事畢之後再行發落!」說著又補上一句,「不許驚動太皇太后!」數十名侍衛躬身領命即刻分頭行事。

乾清門那邊出了事,鰲拜一點兒也不知道。出了景運門向北就是毓慶宮,他剛跨進垂花門,早見孫殿臣滿面笑容迎了出來,說道:「太師爺來了!皇上等得有點急了,叫標下再來瞧瞧呢!」

「我這不是來了嘛!」鰲拜一邊說,一邊徑自朝裡走。後頭穆裡瑪和葛褚哈趕到,遠遠見鰲拜已經進宮,兩人對視一眼,挺身便也要進去,卻被孫殿臣笑嘻嘻地攔住。

「二位哪裡去?」

「進宮請見聖上。」

「成!拿牌子來。」

一句話說得二人大瞪眼,此時要哪門子的牌子,也從沒聽說值日侍衛見皇上還有要牌子的規矩!孫殿臣見他二人發愣,揚著臉道:「皇上今兒單獨召見鰲拜公爺,沒說見你們二位,請候一候罷!」說完也不等回答,回身便「哐」地將前宮門關上,一陣門鐐吊兒響,接著就聽孫殿臣冷笑著「咔」地上了閂,踢踏踢踏竟自去了。

「上當!」二人驚呼一聲,撲上去用力撼門,可憐恰如蜻蜓搖樹一般,哪裡動得分毫!

葛褚哈氣得發瘋,張皇四顧,遠遠見蘇麻喇姑在奉先殿外站著張望,不禁惡向膽邊生,大喝一聲:「先拿了這賊妮子再說!」搶步直奔過去。穆裡瑪也忙拔出劍來緊緊跟著。

蘇麻喇姑原留在奉先殿守護太皇太后,時間等得久了,心裡急得按捺不住。太皇太后也甚焦躁,便命她出來望風報信兒。此時見他二人紅著眼、仗著劍直逼過來,頓時慌了手腳,若退回殿中,又怕危及太皇太后。蘇麻喇姑只好慌不擇路向東南方向逃。剛跨出幾十步,早被葛褚哈一把擒住,胳膊被反擰過來,一動也不得動。一時三個人都是心頭亂跳,誰也不說一句話。

葛褚哈獰笑一聲,揮劍就要殺人。穆裡瑪忙伸手止住,示意他把人帶到個僻靜去處動手。葛褚哈點頭會意,提了蘇麻喇姑往御茶房上來。那邊穆裡瑪急著要回乾清宮報信兒,說了句「完事後到乾清宮」,便飛奔景運門而來。

離景運門只有百十步,穆裡瑪悶著頭跑得飛快。剛到門口便驚聲怪叫:「班大人,快快增援毓慶宮!」話音未落,景運門也被「砰」的一聲死死地關住!穆裡瑪又驚又急又氣又奇怪,雙手猛擂景運門上的輔首環,狂叫「開門」,結果,沒半點反響,卻聽到守門的禁軍吃吃笑聲,他心知大事不妙,便返回身來尋葛褚哈。

葛褚哈是找到了,可腦袋進裂死在門洞裡,頭上身上到處被開水燙過,熱氣燻著,血腥臭撲鼻嗆人!穆裡瑪頓時僵立在地,兩眼呆滯,如置身在噩夢之中!他怎麼也弄不明白:蘇麻喇姑一個柔弱女子,怎麼會打得過葛褚哈這樣驍勇的戰將?

在毓慶宮大殿裡的鰲拜,已陷在二十名大內高手的重圍之中,殿外還有四十多名小侍衛張弓搭箭、腰懸寶刀等候著,怕他突然施計逃跑。

對康熙的這一招,鰲拜並非毫無準備,袍褂裡邊貼身穿著暹羅國進貢的金絲軟甲,柔鋼腰帶上束著六把飛刀,袖中還藏著兩把鐵尺,算得上是全副武裝了。

剛進宮時,鰲拜雖然驚悸不安,倒還不覺有什麼異樣,等聽到宮門口「哐」地一聲將穆、葛二人堵在門外,才曉得事情不妙。但又一想,穆裡瑪早已在這裡踏過盤子,並無伏兵在內。既然到此,懊悔退縮也沒用,憑你一個孫殿臣,有什麼能力?他挺了挺腰向前走去。鰲拜站在殿外高聲道:「老臣鰲拜,奉旨覲見萬歲!」便一步跨進,跪伏在地。

鰲拜偷眼一瞧,上頭似乎只有康熙一人坐著,心便放下一半。

康熙見他一反常態,跪著不動,心裡冷笑一聲,稍停一下方開口道:「鰲拜,你知罪麼?」

殿內極靜,這一聲正如晴空霹靂,震得鰲拜耳鼓嗡嗡作響。他忽地抬頭,見康熙高高坐在御椅上,手按寶劍,雙目灼灼地盯著自己。稍一遲疑,他立刻抗聲回道:「臣有何罪?」說著雙手輕輕一拍,從容站了起來,用挑釁的眼光揚著臉看康熙。

「爾有欺君之罪!」康熙高聲說道,「爾結黨營私,妒功害能,欺矇君主,亂施政令,圖謀不軌,十惡不赦!」

「有何證據?」

「哼哼!」康熙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笑:「少不得還你證據——來!與我拿下!」

話音剛落,殿角帷幕後閃出魏東亭、穆子煦、犟驢子、郝老四、狼瞫五個人,拔劍怒目逼近鰲拜。

「哈哈哈!」鰲拜仰天狂笑,「老夫自幼從軍出入於百萬軍之中,身經七十餘戰,憑你幾個黃毛孺子想要拿我?」

笑聲剛落,便聽殿角帷幕「譁」地一響,又有十幾個侍衛仗劍怒目躍了出來,他正驚疑間回頭一看,殿外幾十人已列成陣勢站好。鰲拜驚愣了一下,忽地將袖子一捋,揚眉大呼道:「這宮外已都是老夫天下,你們哪個敢來拿我?」

「我敢拿你!」犟驢子大叫一聲,一個箭步躍上,反手便抓鰲拜的袖子。鰲拜伸過掌來一抵,立時覺得這個愣傢伙確比先前在月華門內比試時大有長進。那犟驢子掌上受力,一個側身旋一圈方才站定,紅著眼又撲了上來。

狼瞫說:「虎臣兄,護住聖上!」便躍身而上,穆子煦和郝老四也都各自挺劍逼上。鰲拜見上的人多了,便也不敢輕慢,雙手一叉,眨眼之間從袖中抽出兩把明晃晃的鐵尺,在四個人的包圍中舞得渾圓,左衝右撞如入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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