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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重度昏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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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什麼認識的?」老馬接著問。

「呵呵,你是在……審訊犯人?」張文昊疲憊地保持微笑。

「不算是。」老馬錶情嚴肅。「老張,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嗎?」老馬說。

「我知道,當然知道。」張文昊搬了把凳子坐在他面前。「這是你的心結,如果找不到答案,你就無法給自己交代,是嗎?」張文昊說。

「不是。」老馬搖頭。「我不是在給自己交代,而是在給張鷹一個交代,給他母親一個交代,給法律一個交代。」他情緒激動起來。

張文昊看著老馬,沉默了一會兒。「給法律一個交代,什麼交代?法律只是一個界限,越界的人受到懲罰,而在界內的人安然無恙。其實所謂的執法者,也只是維持秩序者,而不是探究者。你懂嗎?」張文昊說。「至於給張鷹和他母親的交代,不用你代勞,我自會給他們一個交代的。」

「我不懂你說的那些狗屁道理,但我懂得,真的假不了,事實就是事實,什麼也掩蓋不了真相。就算真相暫時被掩蓋了,你也逃避不了良心的譴責。」老馬說。

張文昊一愣,內心似被擊中。「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掩蓋了真相,你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你有嗎?」張文昊問。

「是,雖然現在沒找到,但……我相信總會找到的……」老馬說著用手頂住了腹部,他又開始疼痛了。

「你……還有時間嗎?你真的要用剩下的時間去做這件事?」張文昊皺著眉頭說。

「是,不只我現在要做,我二十年前就想要做,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老馬額頭開始冒汗。

「你……」張文昊看出了老馬的異常。「也許你至今也不明白,所謂的法律到底是什麼?其實這個世界上沒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事,那些都是人為編造的謊言。真正能給社會創造價值的,推動時代前進的,有時並不是那些遵紀守法的庶民。而是在森林法則、弱肉強食爭鬥中佔領資源的勝者。你懂嗎?」張文昊看著老馬說。「你……真的沒有時間去證實這一切了……」張文昊一字一句地說。

「你錯了,我不只是想證實這一切,而是……」老馬呼了一口氣。「而是,還想給你一個機會……」老馬說。

「機會?什麼機會?」張文昊看著他。

「一個贖罪的機會……」老馬說。「我今天來,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的,我也不再是什麼警察……」老馬緩緩地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輩子了,有些事總是要去面對的,別逃避,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老馬推心置腹,一點兒沒有夾雜什麼預審策略。「其實說實話,剛開始我看不上你,沒拿你們這些有錢人當什麼好人……」老馬氣喘吁吁地說。「但一起走了這麼久了,經過了這麼多事,我已經把你張文昊當成了朋友。老夥計,咱們的時間都不多了,咱們誰也騙不了自己……」老馬用拳頭抵住右腹部。「那句話怎麼說,我們因寬恕而獲得寬恕,我們因死亡而獲得永生。我雖然聽不太懂,但是也能明白那裡的含義。我想,真正的寬恕,並不是別人給予的,而是自己給自己的,只有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能解開自己的心結。老夥計,你這一輩子了,真想讓自己帶著良心債走嗎?」老馬邊說邊掙扎著站了起來。

張文昊被這一席話擊中了,他感到內心在劇烈地震顫著,頭腦一片空白。他瞠目結舌地看著老馬,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老馬似乎解開了他心中最糾結的疑問,到底是良心重要,還是名譽重要。他苦苦做了多年的慈善,不就是在償還自己的良心債嗎?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即使再付出、再回報,也彌補不了他虧欠的罪孽,再高的名譽也掩蓋不了他對自己的譴責。他的心結,到底是該帶進墳墓,還是該像老馬說的那樣去解開?同樣都會疼痛,結果卻大相徑庭。一個是平靜中的終生遺憾,另一個則是劇痛中的超然解脫。張文昊用雙手捂住頭,身體蜷縮在一起。他在逃避著,默默地等待著老馬離開時的撞門聲。他要讓自己好好想一想,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重大的抉擇。

而不料,他卻聽到了一聲沉重的聲響。

「咚……」一聲悶響。

張文昊抬起頭,發現老馬竟栽倒在地。

「啊!老馬!來人!快來人啊!」張文昊掙扎著站起,一下撲到老馬身旁。「護士!有人摔倒了!」他大喊著。那聲音穿透了層層的黑暗,帶著一種絕望的疼痛,讓人不寒而慄。張文昊顫抖著雙手,用盡全力去晃動老馬的肩膀。

「老夥計,我們不該是對手,該是朋友啊!不該是對手!」他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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